說著，他提起自己的包，走下車。

在車下站定的時候，他輕輕地在穆淵的耳邊補了一句。

“就算不為自己著想，好歹也要替身邊的人，考慮考慮嘛。”

話音剛落，便是“砰”地一聲，程允墨發覺自己被卡著脖子按在了車窗上。

“我告訴你，你想怎麽在我這裏作死，我還可以陪你玩玩。但是——”穆淵一字一頓道，“你要是敢對她做什麽，就等死吧。”

說完，自己上車走了。

哇真疼啊……這位新晉偶像，一點也不溫柔嘛。

程允墨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腹誹著。

想要控制一個人，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麽？

那當然是掌握他所有的弱點。

就比如，陸傑的弱點是葉軾軒，許赫的弱點是萬豪一樣。

那個脆弱的阿克琉斯之踵，就是命脈，就是高於自己生命、最不堪一擊的存在。

他們當然會將自己的弱點藏好。但是在流影的情報網下，最微不足道的秘密，也要曝光在太陽下。

因此，所有的弱點，一覽無餘。

可問題是，這位穆淵，這位從天而降的全民偶像，他的身份隱藏得太好，讓人無從下手。

弱點，當然是要從身邊的人開始抓。然後，是經歷中的每一個細絲末節，每一點能牽動當事人心境的故事——那麽，無論是隱於山野，還是隱於鬧市的，所有的弱點，都將暴露無遺。

那麽，當一個人，既沒有親近的人，也沒有經歷的時候，該如何查起呢？

“也不是沒有收獲的嘛。”程允墨揉揉發紅的脖子，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自言自語道，“就是不知道，那究竟是個‘他’呢，還是個‘她’呢？”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了。

“餵，葉叔叔嗎？……啊對，對，我到了……對可以來接我一下嗎？……不是，不在機場，在……”程允墨看了一眼周圍的荒郊野嶺，“要不我等會發個定位給您吧……好，好，謝謝葉叔叔……嗯好……麻煩您了。”

***

接他的人趕到的時候，程允墨已經在寒風中站了將近兩個小時了。

開車的人是沈澤鋮，而且似乎也沒帶什麽別的人來。

雖說眼前的車是輛限量款的豪車，內置冰箱電視游戲機一應俱全，但是程允墨還是感到了深深的——

嫌棄。

太慢了。

如果是直升機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到。

某個腦回路清奇的組長，如此想道。

回程的路上，他依舊是在思考著穆淵的事。

這個人真的是讓他驚嘆了許久。無論是第一次看見時候的身手，還是現在對方將自己置於麻煩中的能力。

俗話說，懷璧其罪。很多時候沒有人在意你是否動了逆反的心思，在意的只是你是否又逆反的能力。

——反正，沒什麽能力的人，就算有那個心思，也只是自己意淫幾下而已，根本不會造成什麽實際傷害。而相反地，那些有能力的人，即便是心底十分質樸，其存在本身，就已經讓人不安了。

所以這樣的人，必須先除掉才可以。

這是穆淵在太子位置上，得出的最深的一個覺悟。

就像是家養的貓咪其實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如何把你拆吃入腹，但你卻絲毫不在意，仍然把對方抱在手上玩；而森林中所遇到的獅虎、豹子一類的動物，同為貓科，但你在看見他們的時候，就已經下意識地要跑——根本不關心對方的意圖——或者是反擊自衛一樣。

程允墨向來自詡是個有原則的人。無辜的過路者，他不會主動將其牽扯進事端來。

只是，當一個人有了強大到一定限度的能力，那麽他就無論如何都，不會無辜了。

而組長大人也非常清楚自己在這件事的處理上的失禮。

他當然明白那個人可能真的是無辜的這件事，但他就是要追查下去。

倘若是他的父親，那肯定是大手一揮，說任憑他去蹦跶吧，反正也折騰不出什麽事來，然後撒手不管。

倘若是方扶南之流，肯定會打著“這種人肯定懷著不好的心思，就算沒有也會被利用著危害社會”這樣的旗號，先把人處理了。

而程允墨，他並不喜歡用“懷璧其罪”的借口。即便是承認自己的任性和為所欲為，他也不會用那樣的強盜邏輯來說服自己，或者是別人。

他不過是在看見同類的時候，起了玩心而已。

好奇究竟會是誰熟誰贏。

***

從郊區回到市區，可以發現二者很大的不同。

至少，荒郊野嶺的地方，在兩個多小時之前就沒有燈火也沒有人煙了。

然而市中心卻仍然璀璨得如同白日。無休無盡的狂歡在這裏不分晝夜地進行著，掩蓋了歡愉之下的波濤暗湧。

即便是在這個繁華的都市，布加迪這個等級的豪車也是難得一見，更何況還是加長版的。因此路邊的人紛紛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包括陸傑。

這輛車在這個城市，應該只有這麽一輛吧。

而且車牌號也沒有錯。

據他所知葉家今天晚上沒什麽活動啊。難道是去接了什麽重要的客人？

一想到他回來之前，程允墨邪氣地笑著說的那句：“我馬上就來。”，陸傑就覺得，這輛車裏，十有八九是那個瘋子。

一想到這裏，他覺著自己短時間之內，還是不要去葉家別墅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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