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可以讓穆淵去車裏拿的。

可是……卻突然覺得，不想和他有關系了呢……

自己是怎麽了呢？

是喜歡上他了嗎？

是嗎？

應該……是這樣的吧……

失去意識之前，葉軾軒這麽想著。

***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名婢女一邊高聲喊著，一邊快步小跑進了書房。

“何事驚慌。一點體統都沒有。”穆淵還沒說什麽，坐在一旁撫琴的文心瑤，倒是先斥責了一句。

穆淵見那婢女是謝凝房裏的，又見她面露喜色，便已經猜到了兩三分。喜悅之餘，倒也沒苛責她什麽，只是道：“有什麽事，快說吧。”

“太子妃娘娘失敬。回稟太子殿下。謝小姐她有喜了。太醫剛剛來看過的。您要不要趕緊去看一看。”婢女跪在了地上畢恭畢敬地答道。

話音剛落，“砰”地一聲，文心瑤手中的琴弦，硬生生地被她勾斷了。

穆淵卻仿佛沒有聽見那聲音一般，只是扔下作畫的筆笑起來。

文心瑤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夫君笑得那麽開心過。

成親這麽久，她是一直都是萬眾矚目的太子妃。可實際上他們卻並沒有過夫妻之實。

他說，他不想孩子成為爭鬥的犧牲品，所以想在自己登基之後，再……

她是個懂事的人——明白自己的地位，明白自己該做什麽。太子妃決不是只要好看和知書達理就可以，更要給他助力，幫他鏟除掉所有的異己，直到登上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

所以她一直不遺餘力地幫著他。既為了自己的職責，也為了自己的小心思。

因為她，也覺得穆淵的想法，的確有些浪漫。

可是，現在，居然有人來報，說那個被隨便撿來的女人有了身孕？

這簡直……

“好。很好。”穆淵敲了敲桌子，隨手拿起桌邊的一塊白玉鎮紙丟給了那婢女道，“賞你報喜之功。本王這就過去。”

那婢女自然是又跪在地上道謝。而後才發覺，坐在一旁的文心瑤，表情似乎是有些落寞。

婢女回想起自己初進太子府時，太子妃娘娘待自己也不薄，便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失言了。

早知道，是不是應該找個娘娘不在的時候，再稟報太子殿下的呢？

她如是想著。

得到了喜訊的穆淵，在前往小院的一路上，心情都是異常愉悅的。這一點，就連花園裏正在工作的下人都看出來。

因此他們都一邊畢恭畢敬地沖穆淵行著禮，一邊待他走後，又竊竊私語起來。

看樣子，眼下太子殿下如此寵愛那邊那個姓謝的姑娘，而她又已經有了身孕，怕不是以後東宮的局勢，要變天？

穆淵踏進謝凝的臥房的時候，她正披頭散發地坐在床沿，手指關節被掐的泛白。

太子殿下嘴角翹了翹，揮手屏退了下人，而後徑直走到謝凝面前，伸手毫不憐惜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

“懷上了。你說，本王該怎麽賞你呢？”穆淵笑得邪氣。

謝凝畏縮了一下，身子一軟，跪倒在地上。

“求殿下饒命。我……我……我會把孩子打掉，我會自己走的……”

“嘖嘖嘖，真是殘忍。”穆淵搖搖頭，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坐下。

謝凝顧不得自己的形象，連忙跟在後面爬了過來。

“你說，這好歹也是條命，怎麽說打就打。”穆淵看著她狼狽的樣子，輕蔑地笑道，“你一個快當媽的人了，卻只想著怎麽謀害自己的孩子，這樣不好吧。”

“殿，殿下，殿下求求您了。不要這樣。”謝凝搖頭，“求您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不一定。”穆淵冷哼一聲，用鞋尖勾起謝凝的下巴，“依我看，你倒不如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沒準到時候跟我滴血認個親，還真是骨肉呢。”

謝凝的瞳孔，瞬間收縮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分外呆滯，像是世界崩塌了一樣。

“謝凝，你給本王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呆在這個院子裏，哪裏也不準去。這個孩子，你要生下來，要好好地生下來。”穆淵冷笑著，一字一頓道，“要是它出了一點差池，就等著謝家被誅九族吧。”

說完，他兀自拂袖離去了，留下謝凝一人，怔怔地伏在地上。

她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就有了身孕。

她更沒有想到，無論自己如何明裏勾引暗裏示意，穆淵居然真的，一直都不碰她。

明明，只要有過一次，她就能解釋的……

可是為什麽……

太子府裏的人都當她謝凝得寵，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穆淵只是表面上在她院子裏呆得勤，實際上根本沒有和她同床睡過，哪怕一次。

都是寧王。謝凝忽然爬起來，一氣之下，將桌子上的瓷器都摔在了地上。

倘若不是寧王，整日纏著自己求歡，現在她怎麽可能暴露得這麽快。

***

葉軾軒醒過來的時候，入眼是一片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

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她討厭這個味道，一直都很討厭。

討厭生病，討厭做手術，討厭住院。

因為最討厭的，是醒過來的時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那種孤獨感。

那種感覺讓她感到自己非常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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