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心一點吧。”穆淵嘆了一口氣。

“哇，開心！”葉軾軒幾乎蹦起來，跑到流理臺前擺弄來擺弄去，非常新奇的樣子。

穆淵把她拉到身邊，教她洗菜，土豆去皮。看了兩三遍之後葉軾軒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學會了，於是穆淵就果真放心地把所有的蔬菜交給了她，自己拿著洋蔥、大蒜之類味道重的到另一邊處理去了。期間，還把紅薯稍微清理了一下，送進了蒸箱。

等到穆淵這邊結束的時候，他看到葉軾軒那邊還在低頭用功，時不時地低頭仔細地查看著什麽，儼然一副很認真地樣子。

於是乎穆淵也就沒好意思去打擾她，只是又拿著對蝦、章魚、魷魚之類的去處理，準備做醬料。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之後，穆淵才看見那小丫頭，抹了把臉上的水，跑過來，一臉得意。

“我弄完了！”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穆淵皺眉，看著她身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水漬，再看看她滿是期待的眸子。

算了……

穆淵丟下正剝了一半的對蝦，去流理臺看了看葉軾軒的勞動成果。

結局可謂是相當慘烈——歐芹按照葉子、根、莖分成了三堆。每一堆都方向一致長度相同碼放得非常整齊。兩只土豆原本每只都有穆淵一個手掌那麽大，然而此刻卻只剩下了雞蛋樣的大小，而且期中一個疑似上面已經重新長出了皮。

看著穆淵的反應，葉軾軒也多少明白過來自己做的並不好。

“我又搞砸了對吧。”她撇撇嘴，低下頭小聲道。

“畢竟第一次，已經很不錯了。”穆淵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道。

“真的嗎？”

“……”穆淵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做飯的時候，燒出的一桌佳肴，“嗯。”

還是安慰安慰她吧……

但是不久之後穆淵就後悔起自己的決定來。因為得到誇獎的葉軾軒開始興致勃勃地提起菜刀東切兩下，西切兩下。

“切蔬菜用那把細的長的刀。”穆淵忙於給土豆重新去皮，也就隨她去了。

葉軾軒握著一把西芹，另一只手抓著刀直挺挺地切了下去。

“穆淵，每一段切多長啊？”

“差不多就好了。”

“差不多是多長啊？”

“你半截手指那麽長。”

“半截手指啊……我看看……哇啊——”

穆淵心裏一驚，連忙扔了土豆，三兩步跨到料理臺邊。

“切破了……”葉軾軒豎起食指，大概在半截指尖的地方，被橫著切開了一條不淺的口子，紅黑色的血順著白皙細長的手指蜿蜒而下，看起來分外可怖。

穆淵抓著她的手腕把人帶到了衛生間，從櫥櫃裏拿出藥來給她小心地包紮傷口。

“疼不疼？”感覺到手中的人輕微的顫抖，穆淵扭頭問道。

“不是很疼。”葉軾軒縮縮脖子。

平心而論這道傷口不算淺的了。一開始穆淵當是輕傷，準備幫她貼個創可貼就好。誰知創可貼貼上去還沒有十秒鐘，就直接被血浸透了。

穆淵只有拆了重新拿繃帶給她包紮，只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三天兩頭身上就添道傷口，真是……

和葉軾軒同住的這段日子裏，他時常覺得這個家夥根本就沒長大——盡管她平日裏踩著高跟鞋也可以撐起一米八的氣場，成熟幹練的樣子與他人無差，但從很多方面來看，卻還是個小孩子的樣子。

走路從來不看路，高跟鞋崴著腳是三天兩頭的事；什麽情緒都藏不住，開心不開心，甚至連有什麽小算盤都直接掛在臉上；筷子不會用，五谷雜糧認不全，飯不會做，切菜還真的會拿一根手指湊上去量長度，衣服也不知道穿……

就連長得個子都那麽小一個，身上也常常帶著淡淡的香甜的奶香味，犯迷糊的時候，聲音就變得軟軟糯糯的……

沈浸在聯想中的穆淵不禁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起來，身下也漸漸有了反應。他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感覺，手上不禁松懈了一秒。

“嗚……”身邊傳來一聲輕喘。穆淵這才發覺手上失了力道，正好把鑷子戳到了她傷口上。

“沒事啦，不太疼的。”葉軾軒連忙擺擺另一只手，像是怕穆淵不相信似的，還加了一句，“真的。”

看著身高堪堪夠到自己胸口的那個小丫頭，穆淵忽而釋然地笑了。

可也就是這麽個沒長大的小家夥，讓他放不下啊。

也罷，栽了就載了吧。又不是什麽壞事。

穆淵很快幫葉軾軒處理好了傷口，正好蒸箱裏的那只紅薯也好了。於是穆淵索性就把一只紅薯塞進她手裏，把人按在一邊的椅子上。

“乖乖的，坐在這裏，不許動。”穆淵命令道。

葉軾軒卻只顧著給手上的紅薯剝皮，壓根就沒聽見他說了什麽。只是很驚奇地舉著紅薯給他看。

“你看你看，這個果肉是黃色的誒！一點都不紅嘛！”

明明一只手已經裹得跟個粽子一樣了，卻還笑得這麽沒心沒肺。穆淵笑著應聲。

“是的呢。”

說著，回流理臺前繼續處理食材去了。

葉軾軒用受傷的手捧著紅薯，另一只手剝皮，然後小心翼翼地低頭咬了一小口。

一開始燙得她直接給吞了下去。有了經驗之後，第二口她吹了吹氣才湊上去咬。

軟綿綿的，還有點兒甜，但最誘人的卻是外面散發出來的陣陣香氣。

“這個味道……我好像有吃過誒。”

兩三口之後，葉軾軒把紅薯翻來覆去地看，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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