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遲到的蔣天明

關燈
第120章 遲到的蔣天明

“草!!!”

這一聲怒吼貫穿天地,在此時謝遠六合境巔峰修為的加持下,竟是卷起了一陣狂風。

無盡的憋屈和說不出的憤怒徘徊在謝遠心頭,他一直以為自己將永遠穩如老狗,莫得感情,但終究忘記了自己兩世加起來也不過活了二十來歲,又如何能夠控制住一切?

“不可能!”

這時,遠處還瑟縮成一團的季有德被謝遠的怒吼驚醒,驚疑不定的看向謝遠,“閆羅丹會引發生死法則的反噬,千丈之內一切湮滅,為何你竟然無事?”

謝遠心中一怔,才明白還有這種說法,這一點哪怕典籍上都沒有記載。

難怪剛才季有德如此驚恐,剛才那一瞬間季有德也絕對受到了壓制,未必逃出千丈之外。

此刻謝遠仔細看去,才註意到季有德的身形莫名有些殘缺意味,臉色也變得很奇怪,氣息更是孱弱了不少。

至於謝遠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其實他也不太明白,但此刻他並不想糾結這個。

殺意,早已填滿了他的全身。

謝遠心中一動,瞬間吞下了五萬靈石,如此之多的靈石,幾乎一瞬間就將他體內靜脈撐得開裂,有著血跡從衣裳之下滲透而出,讓他的面目變得猙獰。

雜亂的靈氣瘋狂的轉化為元力,但如此強硬的吞咽卻也讓謝遠受了內傷。

但此時,謝遠卻根本不想考慮這麽多。

咻!

謝遠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季有德臉色一變,生生咽下了剛想說出口的話語,手腕一翻,一枚好似印章模樣的靈器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吱!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謝遠的身形顯露在季有德前方,手中斬月劍正與那印章交錯而過,在半空中帶出了一串絢爛的花火。

一劍未落,第二劍已出。

“哼!”

季有德冷哼一聲,不知是吞服了丹藥還是用了什麽法門,本已萎靡的氣息也重新強大起來。

即便天穹上的誅仙劍陣陷入了沈寂,但此刻的季有德依舊不弱。

六合巔峰!

甚至單純以氣息而言,季有德還要更加凝實一些。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聲響起,那狀似山河的印章在季有德手中被舞得密不透風,時大時小,夾雜著風雷之威,竟是擋下了謝遠的所有劍芒。

但很快季有德便是眉頭緊皺。

因為謝遠的打法堪稱搏命!

如此近距離的貼身戰鬥本就是最為危險之事,但謝遠幾乎完全放棄了防禦,也毫無招數可言,每一劍都有著破綻。

這跟謝遠之前的風格大相徑庭,反而逼得季有德手忙腳亂。

他可不願和謝遠同歸於盡。

而且他總覺得謝遠如此搏命的背後有什麽蹊蹺,因為謝遠雖然看起來瘋狂,但眼神始終冷靜。

好似……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死。

季有德冷哼一聲,反而沈下心神,全力應對,卻是好似比謝遠更有耐心。

直到某一刻,在季有德完全不解的眼神之中,謝遠吞下了一顆妖核。

季有德驟然瞳孔一縮,一股劇烈痛楚自腦海深處襲來,他手中的印章也紊亂了一刻。

“滾!”

季有德略顯倉皇的怒吼一聲,身形驟然在不可能間快了三分。

他猛地脫離了謝遠劍芒籠罩的範圍,在百丈之外停下,而直到此時,他身上才驟然出現了兩個拳頭大的血洞。

一個在脖頸右側,一個在左邊肋下,距離要害之地都是差之毫厘。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季有德吞下一顆丹藥,猛地擡頭,眼神如鷹隼,“你竟已經凝聚了神識?”

剛才那一瞬間,他驟然受到謝遠的神識攻擊,動作短暫凝滯,若不是季有德應對及時,只怕現在已經身受重傷。

而謝遠之前一副搏命姿態,即便季有德依舊沈穩,心中難免會降低警惕。

好深的心機!

不等季有德再說什麽,從來不喜歡廢話的謝遠已經再度沖了過來。

雖然沒有造成必殺的機會,而且季有德也如意料一般同樣擁有神識,但謝遠卻並不懼之。

因為在剛才的感知之中,季有德的神識並不比自己強多少,而謝遠即便神念耗盡,卻還有著作弊一般的恢覆手段。

他今天還真不信這老匹夫能耗得過自己!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聲再次響起。

方圓數裏的天穹,到處都是兩人在交手的殘影,讓人根本分不清兩人真正的方位。

但與剛才相比,其中卻是不時夾雜著道道悶哼和一些怒喝。

有滴滴血液不斷從蒼穹灑落,其中好似還隱隱有一些淡金的色彩,讓這方天地多了幾絲迷離。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道格外刺耳的長嘯,季有德的身體好似被分割成了兩截,隨即一半墜落,另一半卻是以無比可怕的速度眨眼到了數裏之外。

謝遠停留在原地劇烈喘息著,身體有數處極為明顯的凹陷,手中斬月劍更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斬月劍以補天石煉制,堪稱地階靈器,此刻卻是有些承受不住,可見剛才兩人交手之兇險。

另一邊,季有德的模樣更為淒慘。

他用了某種特殊法門舍棄了一半肉身,才躲過剛才那一瞬謝遠的全力爆發。

此處停留下來,他的肉體已經恢覆如初,但眼神卻是暗淡無比,好似風中殘燭。

失去了道法之力的加持,此刻的季有德看起來蒼老無比,臉上更是斑痕密布,眼神也渾濁了不少。

“嗬嗬嗬……”

即便吃了大虧,但季有德卻是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如來自九幽。

“老夫還真是有些佩服你了,你說的沒錯,你的確不是第二個蔣天明,若以同年紀論,他當不如你……”

“臨終遺言?”

謝遠淡淡回應道。

“少年郎,你莫非真以為老夫如此輕易就能被打敗?”

季有德漸漸挺直了身軀,臉上有著痛苦之色一閃而過,謝遠之前見到過的奇怪影子再度一閃而逝。

隨即,在謝遠凝重的眼神之中,季有德體內的生機重新充盈起來。

不僅如此,季有德的氣息也在不斷回升,甚至隱隱有著突破某種界限的趨勢。

“我其實能想到一些。”謝遠略微無奈的搖搖頭,“你若真這麽好殺,蔣天明應該早就動手了。”

“蔣天明……他若一意孤行,必定不會有好下場,若不是……”

季有德說到一半突然閉嘴,隨即眼神冷冽的看向謝遠,“今日為了殺你,付出的代價遠遠超出了老夫的想象,而且不知為何,即便是此刻,老夫依舊覺得有些不安,你……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沒有用出?”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謝遠輕笑道。

“算了,不重要了。”

季有德負手看天,目光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了那早就沈寂的第九柄巨劍之上。

他似是自語一般的喃喃,但聲音卻又毫無遮掩的飄進了謝遠的耳中,“既已如此,最後一劍還是用了吧,也不算什麽。”

謝遠一怔,隨即下一刻猛然覺得脊背生寒。

哢哢哢!

天地間傳來了古怪的凝滯聲響,就好像被卡住的齒輪正在重新運轉的聲音。

一道道略微透明但又鋒利無比的風刃在蒼穹之上凝聚,幻化成了劍的模樣。

四面八方有七道劍影騰空而起,融入進了那已經枯寂的第九柄懸空巨劍之上。

但變化最大的是季有德。

他本來飽滿的面容幾乎是眨眼間又破敗下去,元力、神識甚至包括生命力都在瘋狂流逝。

那懸浮天地的第九柄巨劍一點一點亮起光華。

只是數息間,便奪盡了這天地間的一切色彩。

謝遠獨自立於天地間,此刻身形渺小如塵埃,但即便那光芒再強烈,竟也始終無法淹沒謝遠同樣明亮的眼神。

“倒要見識一下,真正的王侯境到底有多強!”

謝遠看著那懸空的巨劍,忽的笑了起來。

第八劍已經無限逼近王侯,那這最強的第九劍,必定在王侯之上。

轟隆隆!

第九劍懸而未落,但天空竟是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好似這其中的力量,再次突破了某個臨界口。

在天空裂開的時候,季有德略微皺了下眉頭,一言不發。

謝遠也無暇他顧,即便手中還握著一張命卡,但謝遠卻並沒有半分把握。

轟隆隆!

巨劍倒懸,以一種十分緩慢的速度開始下落,時空恍若被牢牢鎖定,那巨劍明明下墜的如此遲緩,但周圍的一切好像更慢,好似時間流逝的速度因它而定。

天地被扭曲,大地開裂,就好像醜陋的鬼臉,有著道道蜿蜒到地底深處的裂痕。

而在這片被扭曲的空間裏,謝遠持劍站立,好似在與整個世界為敵。

孤寂、毀滅、憤恨……無數的負面情緒如潮水一般湧入了謝遠的腦海,竟是連神識屏障都無法阻擋。

“誅仙之劍,誅身也誅心嗎……”

輕輕的呢喃隨風而散。

白芒徹底占據了整個天地,謝遠的身形變成了模糊的剪影,漸漸消失在劍芒之中。

眼看巨劍即將與謝遠相撞,天穹驟然變暗。

就好似有人受不了這種熾亮,將天地拉黑了一些。

與此同時,一道輕笑聲也穿透天地傳了過來。

“敢問鎮守使大人,我這莽撞的弟子是犯了何等大錯,竟讓鎮守使大人不惜祭出了誅仙劍陣,也要誅殺他?”

謝遠捏住命卡的手略微一松,即便他此刻很想問候對方的家人,但他不得不承認,聽到這聲音他依舊放松了不少。

蔣天明,到了。

季有德沒有回應,但空氣中的風聲似乎急促了不少,巨劍下落的速度好像在加快。

“呵呵呵……”

蔣天明的輕笑聲再度響起,每一次出現都拉近無數距離,最後已經是轟隆作響。

“老子高興叫你一聲大人,可你這老王八蛋居然不理老子,我蔣天明不要面子的嗎?”

蔣天明猛地冷聲呵斥了一句,隨即一只遮天大手無比突兀的出現在了謝遠頭頂。

一切負面情緒轉瞬消失,謝遠擡起頭,看著那近乎如白玉一般璀璨的大手,心中嘆息,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他媽的老狐貍,果然還是藏了一手!”

他絕不相信,光是《三鍛煉神法》便可有如此威能。

謝遠來不及多感嘆,因為下一刻,蔣天明的叫罵聲已經先一步在他耳邊響起,“小狐貍,你今天腦子丟了?還不他媽的快閃開!”

謝遠如夢初醒,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地底逃遁。

想都不用想如此餘波有多可怕,他可不想輕易浪費自己的最後一張命卡。

轟隆!

巨劍與巨手相撞。

方圓數百裏的天空一時間都只剩下了黑與白。

聲音消失,一切都消失。

謝遠往地底深處逃了數百丈,依舊被震得七竅出血。

不知過了多久,等謝遠感覺耳邊重新出現了“嗡嗡”的鳴叫聲的時候,他才從地底鉆了出來。

環顧四周,哪怕是以謝遠的心境,也感受到了一絲震撼。

這方天地好似換了模樣,地底巖漿縱橫,所有的森林山脈盡數消失。

略微適應了一下驟然焦灼的空氣,謝遠擡起頭,長空之上已經開始恢覆清明,巨劍消失,只有蔣天明站立雲端,卻是不見季有德的身影。

謝遠身形一縱,來到了蔣天明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贏了?”

“廢話,當然。”

“死了?”

“沒,跑了。”

“那你為何不殺他?”

謝遠頓時皺眉。

“……你還真看得起我。”蔣天明頓時翻了一個白眼,“我要是能殺他,還需要等到今天?”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王侯?”

蔣天明略微沈默了一會,隨即緩緩道:“不好說。”

“不好說?”謝遠咀嚼了一下這幾個字,笑容忽的消失,低沈道:“那張師兄之死要如何說?”

蔣天明眼神微微一變,隨即仰頭道:“生死有命,熬得過去才叫修士,熬不過去……皆是螻蟻!”

“這就是你坐視一切最後才姍姍來遲的理由?!”謝遠猛地擡頭,怒聲道。

蔣天明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微微搖頭,“你想多了。”

“想多了?”謝遠冷笑道:“那你有種立下天道誓言,你之前對此事一無所知,我就相信你!”

“放肆!”蔣天明眼神猛然銳利。

但謝遠卻是一點不曾退卻,依舊看著蔣天明。

數息之後,蔣天明才是冷哼一聲轉過頭去,“我只能告訴你,你以為的未必是你以為的。”

“任何理由,都不是你不出手救援張師兄的借口。”謝遠一字一句的說道。

“笑話!”蔣天明不屑道,“你當真以為,青木對今日發生的一切沒有覺悟嗎?”

“什麽意思?”謝遠皺眉。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