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照料,無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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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丞和米惜回到A市,第二天就去季家看望了季亞珣,季亞珣在醫院住了三天,季母實在不忍兒子大過年的待在醫院,便把人接回了家。

季亞珣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了,只是腿腳尚不大靈便。米惜一臉歉意,好在季父季母沒有怪責,兩個人吃了午飯又坐了會兒便回了自己家,也沒有回蘇宅。米惜還不知如何面對蘇媽媽,蘇丞不提,她也幹脆不說。

當晚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勢漸大,聽著雨打窗戶的聲音,夜晚在這雨裏顯得格外靜謐。路燈在雨幕的籠罩下,朦朦朧朧,美得憂傷。

米惜頭靠在車窗上,只顧偏頭看窗外的景色,車子裏安安靜靜的,低低的鋼琴旋律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轉,蘇丞看著妻子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越發覺得瘦小,看不清神色的臉龐,看不到情緒的黑瞳,無力感升騰翻卷,終於忍不住說道:“米惜,我們去旅行吧。”實在不忍看你無精打采,連眼神也失去了光彩。

“旅行嗎?”米惜轉過頭來,輕輕問道。沒有該有的興奮,言語裏那麽不確定,蘇丞那麽忙,能有時間陪她過周末已經很好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還能一起旅行。

“嗯,沒錯。等我把公司事務安排好,我們就去旅行。有想去的地方嗎?”蘇丞笑著回答,他是真的想這麽做。年間歐陽攜妻子去了趟地中海,回來還興致勃勃的和他炫耀,而且他妻子檢查出懷孕三個月了,那家夥現在是容光煥發,喜得不得了。

這段時間,米惜的狀態一直不大好,所以他也想一起去旅行,自從蜜月旅行之後,他們就沒有一起出過遠門,自知沒有多餘的時間陪伴嬌妻,蘇丞也想借此機會,若能也讓米惜懷上他們的孩子,有孩子的陪伴,她就可以不用總是一個人呆在家中了。

蘇丞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總有事與願違的時候。

米惜的身體一直很好,她常笑稱自己被賦予了小強般堅韌的生命力。但病來如山倒。蘇丞下班沒有在客廳看到妻子,廚房也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跡,疑惑的上樓,卻在臥室的床上看到面色潮紅的米惜。

“米惜,米惜。”蘇丞衣服也來不及脫,溫熱的額頭抵上她的,一片高熱,明顯是發燒了。

“蘇丞,我難受。”米惜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見是丈夫,沙啞著嗓音傾訴身體的痛苦。她從來不知道感冒也可以這麽痛苦,渾身無力不說,還一陣冷一陣熱的,冷的她直打顫。

“米惜,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不,我不去。我現在一點力氣也沒有,我好冷。”說著又打起了寒戰,牙齒不受控制的噠噠響。蘇丞越發著急,把米惜身上的被子壓緊,又從衣櫃裏取了一床被子蓋上,掏出口袋裏的電話,打給家庭醫生。

沈瑜是蘇宅那邊的醫生,很少來這裏,聽到蘇大少爺急躁的聲音也大吃一驚,細問之下才知道是那家少奶奶病了,忙安撫幾句,準備好一些列器材和藥品,在雨夜裏開車來到了蘇丞家。

“沒事,我給夫人打了退燒針。蘇夫人燒到了三十九度,如果還不退燒就得去醫院了。這是退燒藥和感冒藥。”沈瑜檢查一番過後,把手上的藥遞給蘇丞。蘇家少爺和夫人伉儷情深他是知道的,因為經常出入蘇宅給蘇奶奶做治療,所以兩人的事也經常從蘇奶奶口中聽到,現在一見,小夫妻真是感情好啊。

送走沈瑜,蘇丞不放心,進廚房熬了碗粥,扶起米惜,一口一口的吹涼了餵。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虛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就連喝粥也艱難的模樣,心疼得酸軟了。好不容易餵了些粥,米惜精神很不好,躺回去沒多久就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蘇丞也沒有再下樓,把剩下的粥喝了,碗放在一旁的梳妝臺上,換上家居服也在米惜身邊躺下,小心的把人摟進懷裏抱緊。米惜身上不正常的高溫透過布料傳到他身上,又是一陣心疼。

米惜半夜醒來的時候,身上黏膩的都是汗,蘇丞睡前把空調調到三十度,身上又蓋著兩床被子,不出汗才怪。嗓子沙啞難受,米惜想爬起來喝水,剛動了動,蘇丞就醒了,擰開床頭燈,看到懷裏米惜黑亮的雙眸,道:“醒了?身上還難受嗎?”

米惜搖搖頭,想說要喝水,可發出的聲音卻像破風箱一樣,嗓子沙啞,如火燒般的疼。

“要喝水?”蘇丞問道。見她點頭,按著米惜讓她躺回去,掖好被角,自己起身去樓下倒水,米惜看他離去的背影,又閉上了眼睛,竟是又睡了過去。

蘇丞回來的時候,手上還拿了杯熱牛奶,把人叫醒,扶起來,餵了溫水,道:“把牛奶喝了再睡吧,嗯?”

米惜搖搖頭,她現在滿嘴苦澀,實在不想喝帶味的東西。蘇丞也不強求,牛奶裝在保溫杯裏,放到床頭櫃上,摸摸她的額頭已經沒有那麽熱了:“睡吧。”自己卻去衣帽間拿出一套睡衣,輕手輕腳的給米惜換上,才把人又摟回懷裏,閉上眼睛。

這一夜註定不成眠,蘇丞睡睡醒醒,唯恐枕邊人半夜突發不適,好在平安度過,燒也慢慢退下了。

第二天,沈瑜又來量了次體溫,燒果然退了,但尚有餘熱,所以退燒藥還是要吃的。好在不是沖服的,天知道她最怕沖服的藥劑,苦的人舌根都麻了。

米惜生病了,蘇丞不放心得要在家裏照顧著,但是剛開春,公司事務繁忙,權衡之下,只好讓方記每天把文件送到家裏,開會能推則推,臨時要商議的事就通過視頻面議。

雖然有陽光,看起來很溫暖,但實際上卻沒有多大熱度,好在今天風不大,米惜看蘇丞和方記在書房忙,便沒有打擾他們,自己慢悠悠的走到了院子裏。院子裏有一排長椅,很寬,呈凹陷下去的弧形,方便人躺在上面。米惜手裏抱了床薄被。她一直很愛惜自己的身體,所以很少生病,這次就像病來如山倒,是小強也羸弱了。一連折騰了三天,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處於缺水狀態,直到昨日體溫才完全降下去。

米惜伸出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光束從撐開的五指之間漏下來,米惜看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手掌蓋在眼睛上,耳朵裏塞著耳機,曬起太陽來。初春裏臨近中午的太陽很是溫暖,曬的身上越發懶。模模糊糊聽到蘇丞喚她的聲音,也懶得應答了,反正他會找到自己的。在她的印象中,蘇丞總是能很快的找到自己。

米惜即將畢業,雜志社的工作也穩定下來了,和蘇丞的戀情也如他所願的曝露在所有朋友面前,似乎一切都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和朋友聊天還會被問及婚期,她和蘇丞的故事被八卦出一個接一個的版本,想來也是,蘇丞不僅長相英俊,人也很溫柔,而且家世也是極好的。這樣的金龜婿,按她們的話說就是“想釣都釣不著”,可米惜總恍惚,總覺得這些都太不現實了,像做夢一樣。為什麽幸運之神突然光顧她了呢?米惜想不明白,便趁著學校的支教活動,躲了出去。結果,可想而知,蘇丞找不著人的時候是怎樣的憤怒。

蘇丞氣的險些把手中為米惜準備的禮物給砸了!她竟然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還敢給他逃跑!

方記無奈的搖頭,總裁越來越不像他之前所認識的模樣了。

其實米惜不是故意忘記的,她這段時間總是不安,可是若問她不安什麽,她又答不上來。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連林希都看不過去了,所以逃跑這個主意是林希出的,而林希懷著怎樣的目的,路人皆知了。她寶貝了這麽多年的好友,眼見著就要被自己大BOSS獨占了,她氣不過,但是又不能和“衣食父母”對著幹,於是只好從米惜這邊下手。她就是要讓蘇丞著急,要不然他以為米惜是這麽好騙到手的啊!

而且這一次還是大手筆,聯合了米惜學校的朋友,雜志社的同事。所以當方記一個個打電話過去問米惜的去向的時候,大家一致的回答就三個字——不知道。

這回是真的把蘇丞急壞了,山區信號不好,電話要麽打不通,要麽打通了沒人接聽。他這邊低氣壓,公司裏人人自危,而米惜在山區支教卻是好不輕松開心。每天都可以看到那麽多孩子的笑臉,如此的朝氣蓬勃,那麽具有感染力的笑容。

想到這裏,米惜笑了,勾起的唇瓣,露出幾顆皓白的牙齒,在陽光下笑的那麽誘人。蘇丞尋過來,因她的笑頓住腳步,輕柔的走過去,手拿下米惜蓋住眼睛的手,吻住了拿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笑,唇齒間的芳香和溫柔最是醉人,如同醇酒佳釀,光是濃郁的酒香便已讓人心生醉意。

“怎麽自己出來了?”蘇丞在椅子上坐下,扶起米惜的腦袋枕在自己腿上,輕輕梳理著她的頭發。米惜是因為去理發店剪發,回來的時候下起了大雨,淋了雨引起的發燒。

“嗯,想出來曬太陽。”米惜答應著,拿下蘇丞替自己擋太陽的手,抱在懷裏:“丞,我”話才剛開頭,米惜就側身趴在長椅上吐了。蘇丞嚇一跳,慌忙的拍背,詢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看到米惜這麽痛苦,暗暗自責。

米惜什麽也沒有吐出來,一陣陣反胃幹嘔,沈瑜檢查不出來,說可能是感冒引起的,個人體質有異,這個可能性也是有的。她是怎麽也不想去醫院,蘇丞無法,只好在網上搜了些養胃的食譜,還特地去中藥堂找了中醫要藥膳配方。米惜從發燒第二天就開始幹嘔,現在感冒也好的差不多了,幹嘔還是止不住。看她臉色蒼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蘇丞心疼,決定無論如何,綁都要把人綁去醫院!

終於緩過來,米惜躺回蘇丞腿上,蘇丞拉好她身上身下的被子,就聽到她問:“丞,我有次偷偷跑去支教,後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蘇丞楞了楞,他沒有想到米惜現在才記起要問這個問題。米惜卻以為他忘了,正準備說算了的時候,就聽到蘇丞好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似乎也陷入了往事的回憶。

那個時候,蘇丞恨不得抓到人就把人綁起來,讓她哪也去不了。連續兩個星期,CY的員工大氣都不敢出,做事那叫一個細心,唯恐BOSS大人遷怒。事實證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歐陽看了兩個星期的好戲,終於好心的提醒他:“既然朋友問不著也沒有回家,那就去學校,說不準是學校又有什麽活動呢。”就像上一次公司出差,上上一次學校采風。

被一語點醒的某人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沖,歐陽繼續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果然剛出去沒有一分鐘的男人又轉了回來,氣都沒喘勻,道:“公司的事交給你了。”然後快速的整理好公文包,穿上外套大步流星走了。歐陽看看沙發上被遺落的禮物,默默數著時間,剛數到四十,男人又轉了回來,翻箱倒櫃。歐陽終於忍不住噴笑而出。

“就你這狀態,蘇大公子真的就被套牢了呀。”說著拿起旁邊包裝精美的禮物遞給他。

“是啊。完全不想逃脫,這一輩子就要她了。”蘇丞接過禮物,喃喃道,擡起頭拍了拍好友的肩:“你也好好憐取眼前人吧。”

“所以說,那次能找到你,多虧了歐陽。”蘇丞看向米惜,四目相接的時候,米惜笑了,笑的那麽滿足。臉上的羞紅未退,明眸皓齒,笑意嫣然,這個模樣是那麽誘人,蘇丞明顯的感覺到身上的異樣,毫不猶豫的低頭吻住了愛人,熱烈的訴說著自己的感情。

正午的陽光正盛,照在身上是那麽暖和,就連吻也格外的暖和了起來,直想要將人慢慢消融。

作者有話要說:

☆、生活,點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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