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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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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節

便開始減速,漸漸地慢了下來。

“出了宮,便不再使用這宮裏的稱謂了。”他聲音很輕,似乎剛剛哭過。

紫月方才發現這樣緊緊抱著自己的竟是孫遠傲。

紫月到底覺得有些許的不妥,紅著臉想要從孫遠傲的懷裏掙脫出來。

“不要亂動!”他皺了皺眉,但卻似乎又不願意對紫月發火,“我們好歹得再往西跑一段路才算安全。”

紫月不再動了,在馬上這般亂動到底是不安全的。

但是,紫月還是輕聲說:“我們能下馬來走一段路麽?”

“怎麽了?”孫遠傲低聲問。

紫月便不再說話。

又跑出去了一段路程,孫遠傲輕輕嘆了一聲,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於是,紫月在前面緩緩地走著,孫遠傲牽著馬在後面慢慢地跟著。

這是一片廣袤的戈壁,除了那一望無際的小丘陵連綿起伏,便再也見不到更多的其他東西。這夏夜的月亮,卻是這般的涼;而那異樣的紫色月光更是將面前的世界鍍成了一個紫色的異世界,看起來很是寧靜致遠,又深邃迷人,似乎充滿了未知的謎團,又美得像一幅極其不真實的畫軸。

起了一陣風,撩起了紫月的頭發。

風是往身後的方向吹的,紫月知道,自己是離那紫禁城越來越遠了。

這風,似乎將腦子裏的記憶,還有那些各色的人影都吹了出來,吹回了紫禁城。那裏的故事,還是還給那裏吧……

“清櫻呢?”紫月低聲喃喃地問,其實她已然知道了答案,卻還是想要確認一下。

孫遠傲滿臉悲傷的表情,嘴唇動了動,方想說話,紫月卻總歸還是怕那答案,於是又接著問:“臨別前,她曾在你耳邊說了什麽……是什麽話?”

孫遠傲埋下了頭,喃喃地說到:“她在我耳邊念了兩句詩……那是在我依稀記得不多的童年歲月裏,家父曾抱著我念過的一首詩中的兩句……風吹過,花零落,擁擠出滿城傷懷;月隱去,鳥不啼,孤寂了思念成災……”

哦……

紫月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種極其苦澀的滋味兒。

“她見到我第一眼的時候,竟就認了出來……可是我這麽多年來竟都不曾發覺……”孫遠傲聲音裏充滿了悔恨的味道,漸漸哽咽起來,直至再也說不下去。

“清櫻……”紫月喃喃地念叨著。

前方有一座小山,開滿了紫色的花兒。

紫月便不想再走了。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安靜與溫婉,就連那一陣陣輕輕拂過的風,似乎都悄悄唱著和婉的調子,帶著陣陣清幽的花香。

孫遠傲沒有費幾天工夫,便在這開滿紫色花兒的山腳建起了一座小木屋。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寧靜。

紫月坐在小木屋的門口望著那滿山的花兒發著呆,這一次,是真的能安靜地過自己的生活了吧?

手伸進懷裏的時候,輕輕觸碰了兩只硬邦邦的小物件——這是自己從紫禁城帶出來的僅剩的東西了。

有一只小玉蟬。

那是自己離別郭府即將進宮的前夜,郭敏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交與自己的東西。

紫月並不知道這只玉蟬對於郭敏的意義,但是這卻是他交與自己的僅剩的唯一東西。

孫遠傲采購物品未歸,紫月便自己找了一根木棍,在小木屋邊花了一天時間挖出了一個小坑。紫月將玉蟬輕輕地放到了嘴邊,閉著眼睛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後輕輕放進了小坑裏,再慢慢地把它掩埋了起來。

郭敏就這般飄下了懸崖,粉身碎骨。

自己定要在終老的地方為他建一座衣冠塚,這般陪著他,一直陪下去。

紫月輕輕地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插到了墳頭。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天已經漸漸黑了起來。

山裏的夜,尤其的黑。

但卻是如此的靜謐。

紫月點燃了一支蠟燭,放到了門口,然後伸手從懷裏摸出了最後一件東西。

那是皇上交與自己保管的那只犀角杯。

皇上說,這犀角上的白紋,是連接陰陽的。如若點燃這犀角,便能看到那些已然死去卻又不願意離開自己的人,在身邊默默地註視著自己。

紫月躊躇了一番,總歸還是將犀角向著蠟燭遞了過去。

其實並不好點燃。

但是紫月便就這般坐在小木屋門口,坐在這夜色裏,坐在自己剛剛搭起的郭敏的衣冠塚旁邊,將犀角放在蠟燭上一直燒著。

似乎,快要點燃了。

漆黑的世界裏,有一道身影似乎在越走越近。

紫月帶著輕輕的笑意,擡起頭,張望了過去。

——FIN————

外傳

番外1:肉 [本章字數:4067 最新更新時間:2013-08-29 17:06:08.0]



遙遠的天際,一片死寂,偶爾能聽見餓狼爭搶食物時候發出的哀嚎著。烽火漸漸熄滅的時候,滾滾的狼煙卻依舊無節制地往空中冒去。原本傍晚時分燒得天邊通紅如血的火燒雲,被這濃密的黑煙熏染得看起來就像是時日過久而腐敗了的血一般,黑色中透出些許不新鮮的暗赤色,伴著鼻翼邊的快要日漸嗅得麻木了的血腥味兒,還是有一種讓人想要止不住地幹嘔的沖動。

戰火早已經北移了,那些雜亂的馬蹄和將士拼搏時候的哀嚎聲也隨之漸漸遠去,只留下了這一片被燒焦了的毫無生氣的大地。

戰火來的時候,他們躲到了遠遠的山上。直到下面的世界變得死一般的寧靜後,才又回了來。

村子裏的人要麽逃走了,要麽如今已經開始漸漸腐爛。

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衣衫襤褸,一手牽著一個小孩,步履蹣跚地走著。到處是焦土,於是反而找不到了方向。腦子裏一片麻木,眼神於是也跟著變得空洞了起來。只是胃裏那陣越演越烈的疼痛卻讓自己不得不時刻保持這一種清醒的感覺。

右手牽著的小女孩不過5歲左右,手臂上有一朵梅花一樣的胎記,長得蠻可愛的。此刻的她因為饑餓兩眼深陷,顯得眼睛尤其的大。不遠處有兩只野狗正撒歡地啃食著屍體,聽見了這邊的動靜,也不過擡起頭來看了兩眼,不作理會,低頭繼續啃食起來。

小女孩拼命地咽下了一口唾沫,然後用細若游絲的聲音問:“媽媽……這些能吃嗎?”她稚嫩的小手伸出了一根手指,指著地上的屍體。

女人眼裏露出了一絲恐懼的表情,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已經幹裂出了血口子的嘴唇,輕聲說:“這個不能吃……已經爛了……吃了會生病的。”

她沒有說因為這是人,所以不能吃。

左手牽著的男孩大約8歲的樣子,他一直默默地走著,不曾發出些許聲音來。忽然,他指著前方的幾根燒了一半的大木頭下面的一堆坍塌了的泥墻,有些興奮又很是絕望地說:“媽媽,我們到家了,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說實話,女人已經認不出來這裏是什麽地方了,她麻木地盯著前方,良久未曾動。

“我記得那個小土包……”小男孩指著一邊的一個土包說:“我老在那裏玩的……”

好吧,這裏的確就是曾經那個雖然破敗,好歹還能遮風避雨的家。

既然找到了家,接下來又該往哪裏走呢?

女人不知道。

天快黑了,女人牽著一雙兒女鉆進了塌得只剩下了半堵的墻後面,找到一床燒毀了一些的竹席,然後躺下了。

雖然饑餓折磨得人難以入眠,好在沒有下雨。

不知道是太過饑餓,還是因為在已經變紫腫脹得巨大的屍體堆裏行走受了感染,女人第二天發起了高燒,身子動也不能動。

兩個小孩搖晃了女人半天,她還是一味地說著胡話,睜不開眼來。

“哥哥……”小女孩有些好奇地用稚嫩的聲音問:“媽媽,是不是要死了?”

“不許胡說!”小男孩聲音聽起來也是那樣的童稚未脫,“媽媽是餓了,我們去找些吃的吧……這樣媽媽就不會不理我們了。”

“好。”小女孩乖乖地答應了。

於是小男孩牽著小女孩的手,蹣跚地出發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現了一個小鎮,在這戰亂的年代,看起來似乎足夠幸運躲過了浩劫,此刻人來人往的煞是熱鬧。

小男孩牽著小女孩,走過一家店門口。

這是一家飯館,裏面的食客正大口酒肉,吃得正酣。

一股子奇異的肉香從店裏飄了出來,縈繞在兩個小家夥的鼻端,怎麽趕也趕不走。兩人都邁不開步子了。

男孩使勁地咽了口唾沫,然後悄聲給妹妹說:“我們悄悄溜進去吧……去廚房看看……”

“哥哥……偷東西不好……”小女孩小臉漲得通紅,可是肚子裏的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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