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裏表現出溫柔，你也就道出了你的博愛——摘自《戀人絮語》

年小路第五次入到樊氏總裁辦公室時，秘書小姐照例愧疚地言不由衷向她鞠躬道歉：“年小姐，總裁在開會，恐怕……”

年小路沖她笑笑，徑自在沙發上坐下來：“沒關系，我可以等的。”說罷，拿起茶幾上的雜志翻閱。

眼角瞥見秘書不再註意自己的方向，手裏捏著頁紙的力道也恍惚起來。

說來好笑，她自從嫁給樊程，樊氏大樓是一次都不曾上來過的，樊程約她吃午飯也是親自去接她，他為此還很不高興地跟她抱怨過。

“你是老板娘，難道不用來關心自己名下有多少產業嗎？”

她很不在意地擺擺手，寧願去細心挑出面條裏的香蔥。

“不是有你嗎？”

他便不再追究了，反正生意上的事情她一竅不通。

如今卻說來好笑，她為了討個說法，竟五顧茅廬。

“哢嗒！”

開門聲成功將她神思收回，卻是唐欽煜，年小路看到他腳步明顯一頓，他發現了她，竟然沖向電梯。

“站住！”年小路大喝一聲，果然成功令他止住腳步。

“我不屬貓，你也不屬耗子，怎麽見著我就跑？”年小路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呃，”唐欽煜不得已轉過身，抓抓腦袋討好地笑：“我有事嘛不是？”腦子裏高速旋轉，卻想出一個爛至極的借口：“哥要我去隔壁打個醬油，嘿嘿。”

“噢？”年小路眼珠一轉，“那好，正巧下去給我帶杯咖啡上來。”

唐欽煜一聽，立馬就挺起胸脯：“我……我、你現在……”

“我現在怎麽？”年小路壓低聲音：“不聽話？還是要笑笑過來陪我一起等？”

“聽，聽！我現在就去……”

“我不喝咖啡了。”年小路打斷他，揚了揚下巴，“你去把樊程叫出來。”

“您饒了我吧姑奶奶！”唐欽煜惱得皺著一張俊臉，拱著手求她，“大哥最討厭半途而廢被人打擾了，我要是現在進去他不得殺了我？”

年小路板著小臉，坐入沙發，盯著緊閉的門，慢慢地怨恨地說：“他半途而廢的事情還少？”

兩人正僵持，辦公室的門從裏間打開，是樊程。

他腳步一頓，淡淡地問立在原地喪氣的唐欽煜：“不是讓你提前走了嗎？怎麽還在這兒？”

唐欽煜這下更是陣腳大亂，心裏暗罵早晨出門時沒聽笑笑的話請假果然是錯的，現在天雷地火一左一右，不是隨時要他命嗎？

“是、是小路她……說要見你……”

樊程卻恍若未見，回身去推身後辦公室的門：“我今天沒有預約。”門推開，裏面出來的人是任苓兒，很自然地挽著樊程的手臂，“我和苓兒還要到珠寶店一趟。”

他已經拿了車鑰匙在手裏，同任苓兒雙雙步入電梯，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得他氣質孤傲，和小鳥依人的任苓兒很般配。

門將合上，年小路像是突然驚醒，靈活地竄了進去，唐欽煜躊躇了一會兒，硬著頭皮也跟著上了電梯。

電梯裏很安靜，年小路不自覺地去看站在身前親密相依的兩人，臉色蒼白也不自覺，唐欽煜繃直了身板，打死也不多一句嘴。

電梯直到了地下負一層的停車場，年小路開來的車就停在樊程車子的不遠處，唐欽煜湊過來討好地鞠躬哈腰求她。

“小路，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大哥現在真有事兒！”

回答他的，是年小路“嘭”的一聲巨大關門聲。

眼見車子絕塵而去，唐欽煜只得最後祈求別處大事。

… …

顯然是知道年小路的車子就跟在身後，出了車庫後樊程車速便很快，試圖七拐八拐地甩掉她，好在並不是上下班潮，年小路神經緊繃地跟著也沒有跟丟。

前方是十字路口，年小路得以松了神經觀察斜前方樊程和任苓兒的駕座，卻因為有一些距離看不分明，她於是掏出手機給樊程發短信。

年：把任苓兒支走，我有話要說。

等了一會兒，樊程沒有回覆，這下她耐心全失，等到周身的車子都行動起來後，她仍緊緊地吃著樊程，不時抽空發短信。

年：混蛋，停車！

他仍是不回，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這輩子不再理會她。

年小路一邊轉著方向盤，目光緊盯前方，車子已然駛上高速，年小輪急得猛踩油門，連連用力按了幾次喇叭，樊程卻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正在這時，手機進了短信。

任：別再跟了，樊程決定的事情是不會停下來的。

不會停是吧？

年小路恨恨地盯著前方絲毫沒有停下意思的車，怒氣難平，一手松了手機，加了油門，終於追上黑色轎車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她閉上眼睛，腳下油門再加速，“嘭”地撞了上去。

起初她只想給個警告，沒想到樊程的車受了撞擊竟緊急剎車，她反應過來急忙轉動方向盤，車頭卻還是狠狠地撞在公路護欄上。

她枕在滿是血跡的方向盤上，意識模糊之際有種解脫感。

這一下，由不得樊程不停下來了。

… …

年小路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醒來睜開眼時，臥室裏很暗，只亮著床頭一盞暖暖的小壁燈，和樊程肅怒的俊臉，抿唇一語不發。

四目無言。

年小路動了動，只覺得全身散了架一般疼，不由得輕哼了聲，床頭的人立即作出反應。

“活該。”

年小路氣結，想掀開被子同他一陣惡吵，卻發現，在被窩裏已經有一雙大手包著她的，又熱又緊，來不及她歡喜，樊程已然將手抽了出來，吝惜地插*入口袋。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材擋住唯一的光源，居高臨下，她不自覺仰起小臉，但仍是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醫藥費的事律師會聯系你，有不明白的也可以問他。”

年小路僵在那裏，嘴唇幹幹疼疼的，額頭上撞的傷口好像現在才來了後勁兒，渾身上下都難受得緊，她挪了挪身子，去抓他的手臂抱在懷裏，像個即將被人拋棄的孩子。

“樊程，我們不要鬧了，好不好？”

他靜靜地低頭看著她，眼睫相湊，眉頭緊皺：“你不知道我在鬧什麽。”

他說的是肯定句，仿佛她所有的反應都已經預料到，年小路一時慌了，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你氣什麽？周衛年他……”

他面上噙著冷笑，死死地瞪著年小路，掙脫了她的手：“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年下路氣得站起來，在床上來來回回走了一會兒，突然瞥見外間站著等候的一道倩影，逼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吵架是最沒有用處的，她等了這麽多天，用了這麽卑賤的方法才能和他面對面的談，絕對不能因為一時意氣犯錯。

“你到底要怎麽樣？想我怎麽樣？我現在對你發誓永遠不見他好不好？”

樊程好一會兒只尋味地看著她，那目光年小路很陌生，幾乎是鄙夷和不屑的，他捏著她的下巴，兩人呼吸糾纏，室內溫度卻一點點冷卻下來。

“年小路，我想了很久，不是我沒認清楚問題所在，是你。我說不喜歡你和他見面，你只會一次又有一次敷衍我‘沒有下一次’，但下一次呢？！”

“還是你一直對自己特別有信心，我會一直這麽犯賤的容忍你和他暗度陳倉？！”

空氣一下子靜了，年小路緩緩地跌坐在床上，不斷地回憶著剛才的話到底是不是他說的，這麽傷人的樊程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突然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冰冷的像在看一只獵人網下徒勞掙紮的獵物。

“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他抿著唇，背脊僵硬筆直。

“好玩嗎？我們都知道這一切不是真的，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你告訴我理由好不好？為什麽突然要分開，為什麽……”

“如果你非要一個死心的理由，好。”

他轉身，開門然後靜靜地合上，腳步聲直到很久很久都一下下敲在她心上，她不敢擡頭看他們是怎樣雙雙對對地離開的。

那個理由他最終都沒有說出口，直到不久後她在和菁菁一同到加拿大，她拖著行李入關前隨手買了份報紙準備在飛機上打發時間時，看到了那個理由。

他要同任苓兒完婚。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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