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最是低眉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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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不能忍受任何在情偶眼裏顯得比他優越或甚至相等的人,他竭力貶低所有的情敵;他迫使情偶與所有社會關系保持相當的距離;他費盡心思,想方設法使情偶變得孤陋寡聞,對除戀人以外的一切事物都全然無知;他內心希望情偶喪失其最寶貴的一切:父母及親朋好友;他既不要情偶有家庭,也不願他(她)有孩子;他就是這樣終日糾纏,令人厭煩,不論白天黑夜,他都不甘心被冷落;盡管年老體衰,他仍然像個專橫的警察,時刻都在鬼鬼祟祟地監視他的情偶,然而這絕不妨礙他自己做出不忠誠或者無情無義的事情來。不管戀人是怎麽想的,反正他內心充滿了卑劣的j□j,他沒有寬容的愛。——摘自《戀人絮語》

“我曾經也以為樊程不是值得托付終生的人,但我嫁給了他,成了他的人,回頭才發現,並不是我們不合適,而是我不肯真正的去牽他的手,不肯真正地交付自己。”

秦菁菁在年小路臉上細細地巡梭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來你們是修成正果了,有什麽秘訣嗎?”

年小路歪著頭想了想,才說:“信任。就算最糟的境況擺在眼前你都要信他。我在書上看過一個問句:‘如果所有的人都在說你的愛人背叛了你,你是選擇找人調查他,還是等他親口承認了才做出別的決定呢?’菁菁,如果是你,你的決定是什麽?”

菁菁雙手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頗有些艱難地說:“沒有事實,我要怎麽真正的信任他呢?”

“所以你能得到的快樂就很少,假設你選擇的是後者,也許你還能在真相揭開前擁有更多快樂的記憶。快樂是很短暫的。”

“但是你錯了,小路,我也是。”菁菁痛苦地捂著臉,j□j:“他心裏由始至終都沒有我,不管我做多少努力。”

原先對秦氏一些涉及股票的業務周衛年都會自動回避,但從明月村回來後他卻像變了一個人,他用私款購了秦氏的大部分散股,秦老將軍本就有意要把公司送給他,就對這一行為睜只眼閉只眼,但只有秦菁菁知道,她在周衛年辦公抽屜裏看到了一份關於蠶食秦氏的大計,他要一步步掏空秦將軍的心血,然後徹底底脫離秦家。

年小路久久地說不出話來,仿佛菁菁說的故事裏,那個忘恩負義的人,她不曾謀面,不曾朝夕相處,那是周衛年嗎?他是不是瘋了?

“就是這樣,我還沒準備去調查真相,真相就已經擺在我面前,我也應該相信他嗎?”

“菁菁,我不知道……”

“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運氣,因為你是被愛的人,永遠不知道愛而不得的痛苦,有多少柔情,就有多少淚。”

年小路不忍看她的臉,因為好像透過她,看到了那時被周衛年拋棄的自己,年小路曾經問過自己,如果時光倒流她能回到那時和周衛年熱戀的自己,她要跟那時的自己說些什麽?如今又一個自己在眼前,她仍是無言。

… …

自從樊程正式進駐年小路租的小套間以後,沒有一天不叨咕她這裏地方小,他打個噴嚏都能感到屋子在震動,年小路就覺得小地方好呀,隨手就能找到想要的東西不說,收拾起來也方便多了,說過幾次,他都掐她臉頰罵她越來越伶牙俐齒,年小路就以為這事兒過去了,後來王福全派她到香港出差一周,回來後小套間就大變樣,他把對門原先住的套間退了,買下她住的這間及隔壁的打通,改成了大套間。

年小路回來的時候樊程正彎腰打掃,自從房子裝修完畢後,屋子裏灰塵總是很重,年小路起初早晚地打掃,後來為此遲到過幾次、打掃的後果也均是一成不變之後,索性就隨它去,三到七天才打掃一次,樊程卻是受不了的,他一向不喜歡糟汙的環境,也不喜歡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二人世界被第三人打擾,索性就自己動手收拾,說起來,這段時間他倒是極有閑的,她早晨手忙腳亂地忙上班的時候他在細細地打掃衛生,下班回來他仍在做同樣的事情,當然還包括兩人的可口飯菜,活生生一個家庭婦男。

年小路看了眼懷裏的小玩物,唔,不知道有了這個小寶內,他的家庭婦男形象會不會上升至奶爸?

樊程轉過身就看見她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那孩子虎頭虎腦的,睜著滴溜溜的圓眼睛,一邊津津有味地啃著自己的小拳頭。

“年小路,你從哪裏拐賣來的小孩兒?”他皺著眉,將孩子接過來,寶寶倒不認生,又匍匐在他肩膀上繼續啃拳頭大業,偶爾不知怎麽興奮地瞪兩下腿,嘴裏嘰嘰咕咕的。

“唔,不可愛嗎?”年小路追著寶寶看,“他的媽媽有事,我就接過來了,算是提前練習咯!”她笑瞇瞇地去搖寶寶的另一只手。

“可愛是可愛……”他嫌臟地把寶寶的小拳頭從嘴裏拿出來,“不過我只對照顧孕婦有經驗,照顧寶寶的話……”

年小路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沒關系,只要餵飽睡好就好,再說只住一晚而已。”

她這麽說倒引起樊程的懷疑,但不等他問出口,沒有小拳頭可以啃的小寶寶突然張嘴在樊程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樊程忍疼忍得面色鐵青,年小路不知情,以為他認出孩子就是醫院裏秦菁菁帶的那個,當下嚇得把真相都抖落出來。

“你、你先別生氣啊,菁菁明天真的會來接他的……”

樊程果然尋摸出什麽來,僵了僵,忙擡起寶寶的另一只手,上面一只老銀鐲子,雖然模糊,但他仍舊認出上面的紋路刻著“周涵天”。

他板著臉,咬牙切齒地盯著她:“你把周衛年的孩子帶回來?”

他目光像要殺人,年小路被盯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但她明白周衛年一向是彼此心裏的一根刺,暗暗吐了口氣,勇敢道:“他……不是周衛年的孩子啦,是菁菁收來養的,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呀!”

他仍是板著臉瞪她,一聲不吭,寒氣十足十。

年小路話說出口就覺得難以說服樊程,他對周衛年的嫌隙到了何種地步,看秦菁菁在公司裏被她折騰的慘相就知道了,只得說:“我去見了菁菁,她最近有些麻煩,無瑕照顧寶寶,我只是出於好心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見他臉色稍有些緩和了,假裝大呼肚子餓,扭頭沖進廚房說要找東西吃。

過了會兒,她偷偷打開一道門縫兒,就看到他將天天高高地舉起來,任天天在他肩膀上又踢又瞪的也沒有生氣,她悄悄地撫了撫胸口,松了口氣。

等年小路洗了澡出來,就看到樊程系著圍裙,一手抱著寶寶,一手伺候著鍋裏的東西,伸頭一看,竟然是菁菁讓她餵給寶寶吃的迷糊。

寶寶認出她,興奮地伸手要抱,年小路伸手要接過來,樊程一個背身,說:“你剛洗了澡讓我來吧。”

年小路哪裏敢逆著他,但看他和寶寶相處起來很是和-諧,不由有些高興,端了兩人的飯菜出去後,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看他和天天相處。

不知是在那一本書裏看到的,說人天生都不會“做”父母,要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養子”這門功課才會慢慢地精通起來。而樊程無疑是這門功課的優秀者,天天的年紀正是到了對周遭世界極為好奇的時候,他不是趁樊程稍不註意便弄得碗打杯碎,就是去搶他手裏攪拌的勺子,樊程的嚴謹被他打破,卻並沒有呵斥他一句,而是試著用自己的道理告訴天天,“這麽做是錯的”——在天天闖了禍以後,他面色嚴肅耐心地瞪著他,把他手裏的奶嘴奪走,天天起初還苦惱了一會兒,但樊程是最有耐心的獵人直到天天感覺到剛才還哄著自己的大叔叔好像沒有心情跟他玩游戲了,才慢慢地停下搗亂的動作。

年小路敲了敲門:“想不到你帶起孩子來還有一套呢!以後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沒想到樊程並不領情,開口就把剛才的美感悉數打碎。

樊程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下:“你以為就完了?”

年小路楞了楞,不知道他說的“完了”是什麽意思,直到給寶寶餵飯的時候才徹底底恍然大悟:這個報覆狂,他竟然要她抱著不斷扭動不肯乖乖吃飯的寶寶,哄他張嘴,他只做最輕松的工作,就是把勺子裏的食物送人天天嘴裏。

“好累呀……”年小路舉得手臂都酸疼了,偷偷看他,嘟嘴抱怨。

樊程手上的動作果然停了停,年小路自以為奸計得逞,他卻扯著一抹不鹹不淡的笑說:“我這不是幫你分擔了?如果今天我不在這兒的話,你伺候起寶寶來會更費勁。”

她聽了,氣鼓鼓的:“你還是在鬧別扭!”去搶他手裏的碗,“樊程,如果這世界上有別扭精這種動物,我一定相信就是你!”

樊程一口氣卡在胸口,手上卻使勁地不把碗給她,兩人僵持著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這才松了手,轉身去接電話,把自己關在浴室裏。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便到門口去穿鞋,樣子好像有些焦急,樊程沈了沈眉,站起來:“你去哪裏。”

年小路翻了個白眼兒,揚了揚手上的手機說:“是菁菁,要我去拿兩件寶寶的衣服……嗯,寶寶可能要多住幾天。”說完,不敢看他的表情,埋頭便跑。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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