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你是一場猝不及防

關燈
爭吵絲毫也不像下棋,倒是像雪貂游戲:只是與這種游戲相反,游戲結束時手裏還維持有圈環的人算贏:雪貂始終跑來跑去,逮住這個小東西的便是勝者:穩操勝券的最後一說。——摘自《戀人絮語》

秦菁菁站在門口,興奮得直跺腳:“去吧去吧?”

樊程跟過來,見到秦菁菁就習慣性的板著個臉:“不去!”

菁菁縮了縮脖子,可憐兮兮地看著年小路:看吧,我都說了他欺負人!

腰上樊程的手熱熱的,年小路想起剛才失控的事情,於是堅決道:“去!”這樣就能避免更大的失控……

周衛年和唐欽煜已經等在海邊了,腳邊還放著三只塑料桶,顧笑笑哈欠連天地坐在沙灘上,怎麽勸也不肯拿魚竿,見到跟著年小路一起的樊程,搖頭嘆道:“我以為你們至少反抗一下呢,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秦菁菁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分釣竿,分完後又自發把六人按晚上分房間分成小組。

小漁村的魚竿都是最簡樸的竹竿和魚線、魚鉤做成的,雖然操作簡單,卻和他們平日玩的那些差得很遠,是以幾個大男人站在石頭上的動作都很僵硬,三個小女人就擠作一堆咯咯地嘲笑他們。

唐欽煜先怒了:“顧笑笑!有本事你也來!”顧笑笑很有骨氣地向後倒在大石上作昏迷狀。

秦菁菁等了一會兒不見周衛年的魚兒上鉤,迫不及待地去搶魚竿把他往回趕,只有樊程,一動不動站得筆直,好像很認真在釣魚的樣子,風吹得他筆直的褲腿來回晃動。

笑笑睜開眼睛,亮亮地看著伸長脖子的年小路說:“你看,唐欽煜只會要我接近危險,周衛年會順其自然地讓菁菁去加入危險,只有樊程,他永遠把你護在身後。”

這一刻的笑笑褪去平日的迷糊,好像變得十分認真和傷感起來,目光看著手腳僵硬的唐欽煜:“小路姐,你好好問自己的心,為什麽你沒有深究樊程的過錯,為什麽你已經開始懷疑周衛年說的話,好好想,想清楚了,它能讓你入天堂,也能令你下地獄。”不要像她,一念之差選了一個從來就不肯認真愛,卻又不肯放人自由的情人。

年小路聽了,不知是海風太大,還是笑笑的話起了作用,覺得腦子裏有點兒暈乎,確實,從當年周衛年說分手,到後來的家破人亡,確實是樊程護著她,不管她怎麽想逃離,氣他恨他,甚至是懷疑他,他都一心一意地糾纏她,從前有人說男人的忠誠不如狗,但是,如果除卻不明不白的任苓兒……

空氣有些悶,笑笑好像又睡著了,小路坐了一會兒,突然興起地要去摸藏在巖壁上的螃蟹,褲腿兒卷得老高鞋子放在岸上,一塊兒石頭一塊兒石頭地摸過去,她好像找到了大學時同學們組織海邊露營時的感覺。

“呲——”

她嚇了一跳,忙收回手,正疑惑地彎身重抓,身後突然有道焦急的聲音傳來:“你怎麽還不長記性呢?”

年小路嚇了一跳,下意識把被夾傷的手指藏在身後,待看到來人是周衛年,她突然覺得尷尬起來。

他自顧自地說著話:“你忘了大學那次全班一起到海邊過節,你硬要烤螃蟹吃,去摸的時候又不肯帶網兜子,都被咬得頭破血流了。”說罷,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朝她伸手:“讓我看看。”

年小路慢慢地伸出手,半道猛地又縮回來,苦笑著搖頭說:“算了,我自己來吧,你看菁菁還在等你釣魚呢。”

果然,那邊的秦菁菁手裏雖然拿著釣竿,卻一直回頭朝他們的方向望。她心裏還有一句話,你何必一次次拿過往來迷惑我呢?

她看起來一點都不願意和他相處,也許是因為那個人,也許,或者她也得知了這些天樊程對針對他的大動作,她疏遠,只是為了保護……

然而,她的小動作卻出賣了他的幻想,她正一點點小步地後退。

罷了。

“小路,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說的話。是,我確實一次次來到你的生活又離開,每次只留下痛和恨,但是如果你對我還有最後一點信任,你該知道我只想你過得好,不想你因為一個錯誤的決定後悔一輩子。如果我不是對的人,樊程更不是。”他頓住,就這麽看著她低眉順眼地撇著頭發,在眼前,心裏卻越隔越遠,她好像不是那個一心依附他的年小路了。

“還有三年前的事情,所有,對不起。”

“你……”

他出聲制止她,看著秦菁菁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跑過來,像是解脫,又像是艱難地說:“我要為自己做的選擇負責了。”

既然你已不愛,願意奔赴另一場大火,我不再攔你,就當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的事。

… …

樊程正一動不動地望著遠海出神,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勞什子的釣魚上。

她和他怎麽湊在一起了,他們說了什麽,她會不會又傻乎乎地信任他,再來質問他?

他想得太出神,不知道有道人影正一點點靠近他,待反應過來,那人已經倒舉起他的紅色塑料桶驚呼:“哇,boss,這就是你辛勤了一晚的結果?真是一覽無遺呀!”

樊程殺氣畢露地瞪向來人,秦菁菁瞪大無辜的雙眼說:“至少我還有一只螃蟹呢,而且衛年很快就能釣上大魚,你輸定了。”

他氣得夠嗆,心裏暗說秦菁菁我以後要是讓你過好日子我名字倒過來寫,年小路這時卻跑了過來,惱怒地一把將桶搶過來:“你別欺人太甚啊,螃蟹是你剛才搶我的,能算數嗎?”

秦菁菁一副你奈我何的傲嬌樣,看那邊周衛年已經釣起一尾巴掌大的魚,美滋滋地說:“三十分鐘後分勝負!”蹦蹦跳跳地又走了。

樊程仍是一動不動地面對著大海,年小路咳了咳:“我們要加把勁兒才行。”

“你都能把螃蟹送給競爭對手了,什麽時候才能較出高下?”

“餵!我們釣的是魚,不是螃蟹,當然不能作數啦!”她很大聲很不滿地說,“一會兒輸了只能怪你,因為拿魚竿的人是你。”

樊程看了看手裏的桿,終於回頭看她一眼,她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團,小臉紅紅的,他心裏很不高興,放不下剛才的事,偏偏,說出口試探的話又不好聽。

“你去和周衛年一組啊,你看你走了以後誰還拖後腿。”

知道他說的是氣話,懶得理他,一旁的唐欽煜得得瑟瑟地過來說:“大哥,我都釣到三條了哦,三條~”意思是你再發脾氣,可能釣不上魚兒就是你身上唯一的缺點而我也不打算不告訴弟兄們,讓他們少約你釣魚哦~

沒想到這句話把年小路和樊程都激怒了:“住嘴!”唐欽煜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說:“你倆要是釣魚的時候也這麽有默契,也不至於到現在顆粒無收啊……”灰溜溜地走了。

年小路站起來去搶樊程的魚竿,拉上來一看,魚餌早不見蹤影了,問了才知道他為了多釣魚,都是一整條一整條地放下去,還只放魚鉤的一半,他又半天不動桿子,自然沒收獲。於是命令他:“把魚餌拿來。”

樊程乖乖地照做,看她打開食盒把餌全剪成兩半,套時整個鉤全套滿了,做完這一切,她就要親自出馬,被樊程攔住:“我來。”

她推開他,小臉倔強:“你的視力好,看到魚標沈了就通知我,知道嗎?”他破天荒地沒有搶,而是站在斜後方看了一會兒,只覺得她瘦瘦小小的身子舉著大魚竿很滑稽,心裏又有種暖暖的感覺,畢竟他剛才說的混話沒有真的把她氣走。

年小路站了一會兒,身子已經有些搖晃了,偏偏他還沒發出指令,正考慮要不要換他來,一雙手臂突然從身後將她護住,她背靠著他溫暖的胸膛。

“餵——”

“安分點,再說話魚全跑了。”

“你也知道魚會跑呀。”

“……不是還有你嗎?”他溫聲說。

年小路以為他誇自己辦法老道,哪知他接著說:“你才是那只最重要最寶貴的魚,你在了,就好了。”

三十分鐘後年小路和樊程果真贏了,釣的五只全食指大,好在比的是數量不是個頭,唐欽煜原以為自己穩操勝券,哪知嘲笑完大哥後報應就來了,最後以與周衛年一只只差墊底。

剛才樊程和年小路釣魚的情形他都看在眼裏了,此刻看秦菁菁宣布完成績後,樊程和大哥興奮地抱作一團哇哇亂叫,酸溜溜地大聲說:“我不知道原來釣魚還可以用泰坦尼克的動作呢,早知道就委屈委屈我自己,讓顧笑笑站點便宜。”

顧笑笑瞪了她一眼:“我要是露西,絕對不選傑克。”他給氣得夠嗆,擡手要去撕顧笑笑的嘴。

年小路這才發出自己正吊在樊程的身上,尷尬地低聲要他松手令自己著地,沒想到樊程卻不松手了,嘴裏噙著驕傲說:“只要能釣上魚,什麽事情都可以去嘗試,因為這個時候的目標只有一個,一心一意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 …

他們第二天一早趕回新紐,那晚顧笑笑不知怎麽真的跑過來和年小路擠一張床了,樊程黑著臉,被年小路瞪了他才老實的真去睡了沙發。

兩輛車中,樊程那輛很熱鬧,幾個人興奮地討論要怎麽做這頓海鮮大餐,而緊跟著的第二輛車卻很安靜。

周衛年認真的轉著方向盤,也因為認真,他沒有看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人。

秦菁菁隱隱聽到前面的笑聲,又看一眼身邊的人,手在方向盤上捏得死緊,不由輕笑問:“大半夜釣魚這樣的事確實很無聊,但是不這樣你不可能和年小路談清楚,你應該感謝我的。”

周衛年很久不說話,久到秦菁菁幾乎就要絕望或者爆發,問他是不是不甘心是不是想違背約定不顧一切的時候,卻聽到他輕輕地說:

“是,謝謝你。”

車子開入隧道,和年小路一樣,她的視力很不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9

三十九章:愛在瘋狂中湮沒

然而某些理智的人在戀愛狀態中會突然預測到瘋狂近在眼前,即將臨頭;愛情也許會整個湮沒在這瘋狂中。——《戀人絮語》

笑笑好像真的有了什麽心事,從明月村回來當晚就說近期要搬回家和父母住了,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緒,年小路等了一會兒,還是問:“是你爸媽要監督你,還是,你和唐欽煜發生了什麽事?”

笑笑楞了楞,這次的笑倒有些勉強起來:“什麽呀,我和唐欽煜什麽也不是。”

她便什麽也不問了。好像真是這樣的,她身邊幾個要好的朋友,笑笑和周白琳,秦菁菁,甚至是她自己最近的感情生活都不那麽平順,每個人嘴上都在逞強,心裏卻已傷得千瘡百孔,可這些個男人呢,傷人不自知,還自認瀟灑理所應當,真是可氣!

笑笑前幾日已經把大件兒搬走了,今天是來收拾衣服的,只一只帆布袋而已,拎在手上,另一手拍了拍她:“嗨,反正咱倆同住一起也不見得一天能說上幾句話,這下你空曠自由了。”去開了門又倒回來:“對了,房東說這兩天對門會搬來新鄰居,你記得要走動呀。”

年小路當時只是一聽,並不放在心上,後來有幾天提前下班就能見到對門有施工隊在裝修,倒是不見主人,等忙完了一陣清閑下來,那頭裝修也結束了,她這才想著去拜訪。

她走近的時候,屋裏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像是鍋碗瓢盆摔在地上,心裏還害怕這家是不是一對夫妻在爭吵呢,大門突然從裏面打開,赫然是系著圍裙的樊程。

系著圍裙……樊程……系著……樊程!

“你怎麽會在這裏?”年小路不敢置信,手裏提著的果籃突然變得很沈,跟著小聲嘀咕了一句:“安的什麽心呀……”

樊程其實早就打算搬來了,也是從海邊那天回來後就更強烈了而已,好不容易看她有些軟化了,怎麽能錯過機會呢?碰巧唐欽煜那個小女朋友要搬出來,那他登堂入室還不是時間問題,所以這會兒為了不起沖突,他沒有理會她的挑釁。

“你好年小姐,我是你的新鄰居,我姓樊,以後請多多關照。”

他還裝起樣子來了!年小路瞪了他一眼,手上的籃子丟過去,轉身回了自己屋:“承受不起。”

樊程在門外站了很久,看著她馬馬尾辮飛揚離開的背影,心裏面暖暖的。

親愛的,我怎麽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樊程真的一點都不消停,果然每天來找她“多多關照”,如果按照前段時間公司業務的繁忙程度的話,年小路根本沒空理會她,但是這段時間她工作突然變少又按時上下班了,樊程的騷擾就不間斷地來,第一天借油鹽醬醋,第二天還,第三天借拖把抹布,第四天還,她受不了了,一個大老板也來體驗窮苦生活來了?其目的不言而喻。

這天下班剛換了拖鞋,門鈴又響了,來了正好,今天就收拾得他收斂收斂。

她拉開門,樊程下意識地就想進去,被年小路板著小臉堵在門口。

“樊大少爺,你玩夠沒有?”

他很認真地點頭:“我沒有玩,我今天是來借醬油的,你知道我剛搬來,人生地不熟,只認得你一個……”

冠冕堂皇,真是夠了!

“你那些助理都白養了?或者你那幾百萬的車竟然裝不起幾千塊的導航?明明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好不好!”

若在以往,年小路哪有這麽驕橫和他說話的時候,本來還挺享受的,但後半句著實不好聽,他也收起了笨拙的試探,開門見山,悶頭說:“不然呢?你現在倒是獨立了,就想把我撇得一幹二凈,我告訴你,你到哪都甩不開我的。”

她都氣得渾身發抖了:“你幼稚!”轉身進屋裏拿出一只裝滿瓶罐的大袋子來,手上還拎著一只拖把:“我伺候你行了吧?以後都別來煩我了!”說罷,將東西一股腦塞他懷裏,嘭地關上門。

樊程臉黑黑的把東西放回廚房,給唐欽煜打電話。

“混賬東西,你不是說這招很管用嗎?信不信我剝了你的皮!”

“什麽?”唐欽煜那頭鬧哄哄的,“我信號不好,晚點再說……餵?餵?”

… …

做完那件事,年小路想,自己總算解脫些了,她住的這棟樓一探頭就能望見外面的公路,此刻樓下鬧哄哄的,不時還有燒烤的味道飄上來,一會兒就饞的直咽口水,跳起來換了件粉色的加絨衛衣,下了樓。

她前腳剛關上門,樊程那就有了動靜,悄悄地跟在她身後,他起初以為她是出去見什麽人的,比如周衛年之流,哪裏知道她並沒有去車庫提車,而是七拐八拐地進了一條小巷,待他跟上去,她已經在一家燒烤攤前大快朵頤了。

年小路也是一路下來就覺得自己被跟蹤了,所以故意在人多的地方停下來,嘴裏嚼著串,猛地回頭,就看見他一身室內休閑裝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很顯眼,也有些可笑。

他還假裝偶遇:“真巧,你也在這兒。”

年小路翻了個白眼:“樊程,你還可以再幼稚一點……”她話還沒說完,幾個舉著糖葫蘆的小孩兒沒頭蒼蠅一樣沖向她,樊程借機就把她護在懷裏,年小路掙了一下沒掙開,被他半拖半抱著混進了逛夜市的人群裏。

說起來這個小市場已經有些年歲了,這裏從前是個老人小區,他們沒事時就喜歡搗鼓些小玩意兒來賣,漸漸地來的人多了,總類也多了,附近居住的人便有了來閑逛的習慣。

年小路也是偶然的幾次同顧笑笑下來買宵夜才知道這麽個小巷的,到如今哪家的湯面料最足,哪家的包子餡兒最多,哪個小店的飾品便宜又好看在她心裏都有一張小地圖,樊程看她熟門熟路,沒有他也津津有味,說不出來的什麽感覺,好像年小路才該是這個樣子的吧,他認識她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

他們走到一個投竹圈選玩具的小攤前,年小路就不肯動了,樊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枚鑲著水晶海豚團的玩具戒指。

她在自己口袋裏摸了一通,無果,又去摸樊程的,只挖到一枚一元錢的硬幣,嘟囔道:“你說一塊錢真的能圈上那枚戒指嗎?”

“你喜歡?”他低下頭,緊緊地看著她,胸腔柔軟溫熱。

她咬了咬唇,猛點頭。

手裏拿著好幾十只圈的外地口音大叔笑呵呵地過來,接過樊程的錢給了十只圈,耐心地看起周圍也在投圈的人。

年小路站在身後,看他高大的身子蹲下來虛心地問那些7、8歲的孩子,鼻子不知怎麽酸酸的,想起那天笑笑說的話,她說樊程總是把她護在身後。

原以為以他平日的身後和超強的學習能力,得到那枚戒指應是極容易的事情,哪知那大叔見他是大人,非要存心刁難,他投圈的位置不僅要比一般的位置遠一米,還要席地而坐,那幾個孩子見他縮著,就咕咕地笑,引來更多看熱鬧的人。

年小路臉熱了熱,去拖他:“算了,前面的小店些許能買到一樣的。”

“這可不一樣哦!”那大叔認認真真地說道:“這是我用一個星期自己做的,全世界只有這一個呢!”

樊程還嬉皮笑臉的:“怎麽,心疼我了?”

她皺了皺鼻子,嘴裏逞能說:“我是怕你玩兒不過小孩,姓樊人的臉都給你丟光了!”

果然是高估了他,樊程一連丟了好幾只,不是圈到旁邊的小玩具上,就是直接扔出包圍圈,圍觀的人知道他是為了小情人,他扔的時候就起哄加油鼓勁,沒中又笑得大聲和真誠。

第一次,不是在面對商場上那些狡猾的對手,也不是生死懸在一線上,他捏圈子的手竟然有些顫抖,最後一只,他想的只有兩件事:該怎麽投,如果投不中,她會多失望?

圍觀的人亦七嘴八舌的提意見,他屏住呼吸,猛地擡手——

“咻——嗒——”

“咦——”

人群不約而同地惋惜,好不容易扔對了方向,那圈子卻只圈住一半,很郁悶的。

年小路去拉坐在地上不肯起來的人:“算了算了,不要就不要。”

“可是你很喜歡。”他好像很失落,“我剛才應該往左一些,你說是不是?”他擡起頭,就像本該拿一百分的考卷,因為一個標點符號被扣了0.5分的孩子,等她認可和表揚。

“這就是命運,沒有緣分的東西還是別勉強了。”

他聽她竟然又話裏有話了,很不服氣,想從口袋裏掏錢買下,又不想她因此小瞧了自己,一時想不出辦法,年小路要去拉他走,他定在原地不肯移動分毫。

那大叔許是被打動了,但又不肯輕易地送出去,見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於是笑瞇瞇地提議:“要不你們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唱歌,或者跳舞都可以,這小玩意兒就是你們的了。”

樊程和年小路面面相覷,他的身份是絕不可能在大街上做這樣的事的,年小路也是五音不全,可別把大叔的客人全嚇跑了,可他又極倔地不肯走,年小路最後妥協了,道:“我跳支舞吧!”

他皺著眉,像在思考:“你……什麽時候會跳的?”其實他想說的是為什麽不是單獨跳給他看,而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臉紅了紅,小聲說:“這是高中畢業晚會排的舞蹈,很多年都沒跳,怕是記不起了。”話雖如此,在熱情觀眾自發的讓位下,她還是憑借記憶跳起舞來。

遠遠地喧鬧的人群中傳來音樂: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地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寧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我一直在你身邊

從未走遠”

樊程呆呆地看著,她每一個擡手低眉的動作,隨著掌聲鼓勵銀鈴般的笑聲,柔美認真的表情,直到很多年以後他頭發花白,進入最後一個黑甜的夢,依舊清晰如昨。

回去的路上年小路舉著靠苦力換來的戒指,開心極了地在巷子裏小跑,樊程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一枚戒指,有必要那麽開心嗎?”

“這枚戒指的意義很重大!”她停下來,笑咪咪地把戒指放在手心裏遞給他看,“這證明了能買得起戒指的不一定是男人,女人自己也可以。”

看,她又在孜孜不倦地說那些女性獨立主義的話了,他不開心地別過臉去,正要錯開她往前走的,卻聽到她些微喜悅地說:“這枚戒指是合了我們倆人的力——”

“唔……”

混熱的男性氣息將她桎梏住,粗礪的舌在她小嘴裏翻攪,情挑,吮吸,年小路被吻得雙腳發軟,不得不縮得小小地依附在他懷裏,掙紮最終變作了哼哼唧唧的承受。

良久,他心滿意足地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黑沈的眸緊緊相逼於她,壓抑喜悅:“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再說一次,嗯?乖乖?”

她虛軟無力地,心底柔成甜水:“什麽也沒有,你多想了。”

樊程是打定了主意要聽她親口再說一次的,使壞地去抓她腰上的軟肉,年小路驚得跳起來,咯咯笑著往前跑,邊跑還邊回頭看樊程不緊不慢地跟來,不及防竟撞在黑暗中行來人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