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邏輯開始行動，占有欲重新擡頭，成人疊印到兒童身上。

——摘自《戀人絮語》

連續幾日公司裏都為繁年的案子兵荒馬亂的，這股忙碌的風波起初沒有波及到年小路身上，她泯了口咖啡，美滋滋地想，看來王全福還蠻識大體的嘛，知道她那天和樊程在飯桌上的劍拔弩張定不會讓她去負責這個案子惹樊程生氣，

然一口咖啡還沒咽下去，王全福的內線電話已經打了過來，年小路皺了皺眉，不好的預感已經讓她又做了那個最壞的打算。

果然剛推門進去，就見王全福焦躁地走來走去，見到她，救命稻草一般迎上來，手裏拿著的正是繁年的案子。

“小路，這次就全看你了，繁年的案子一定要拿下！”

年小路是知道王全福的背景的，他在國內最好的外語大學畢業，又有多個國家的語言憑證，平日裏辦事圓滑，要弄到手的案子沒有失敗過，如今卻在樊程這裏吃了虧，當然是要討回來的。

“其實，我已經決定辭職了。”

“什麽？”王全福激動地跳起來：“你可別忘了，你是公司的合同員工，現在辭職是要付違約金的。”

年小路楞了楞，當時只顧著高興有了份糊口的工作，倒是忘了合同上的規定，自搬出來住後她就沒有動過卡上的一分錢，租房和平日的吃住全刷的她上學時爸爸一次性打入卡裏生活費的餘額，卻也快山窮水盡了。

王全福見來硬的果然奏效，隨即又將一顆糖衣炮彈丟過去：“這是鍛煉你的好機會，你不把握機會趁機晉升，難道要一輩子伏在電腦前敲鍵盤？實話告訴你，這幾天公司之所以會有大動靜，全是因為我做了人事調整。”見年小路一臉求知地看著自己，一咬牙，道：“《美語》雜志主編被調去總部，現在職位正空著。”《美語》是目前市面上銷量最高的、出自偉士的一本介紹國外風情的雜志，言下之意，年小路如果拿下繁年，就能拿下主編的位置。

王全福後來又一番苦口婆心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年小路竟暈乎乎地被說服了，待她反應過來已經站在繁年一樓大廳通往26樓總裁辦公室的電梯門口。

樊程那邊早就接到候著了，是以年小路一路上來都是暢通無阻的，電梯門剛打開，一只手已經伸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抓過來往辦公室走去。

年小路被這突如其來駭了一跳，一看是樊程，當下又是掙紮又是罵人：“樊程，你發什麽神經，快松手！”

幾個原先等在辦公室做匯報的經理見自家總裁強抱著一個女子進來，又是好奇又是驚訝：這、這人真是樊總？他懷裏的小女人都嬌縱得差不多要爬頭上去了，卻還甘之如飴地寵著哄著，該不是要變天了吧？

樊程將人放在自己專屬的椅子裏，沈聲道：“全都出去！”不多時，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兩人。

年小路一點點緩過氣，擡頭就見樊程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色驀地惱紅，冷冰冰道：“樊總，請自重，我今天來是為了和貴公司尋求合作，不是，不是……”

“不是什麽？”完成玩味地看著她，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知怎麽又惹得年小路不高興了，別過頭去一個一個往外蹦字：“不是來做情-色交易的！”

樊程楞了楞，隨即眉開眼笑，手指去蹭了蹭她臉頰，聲線低迷暗啞：“小腦瓜裏一天想什麽呢，誰說要跟你做那個什麽交易？”頓了頓，手指慢慢滑至她頸間：“不過如果你想的話……”

年小路提了桌上的包就往外走。他果真是得了精神病，那晚見他還愧疚不已苦大仇深的，現在卻有心來調侃她，當真以為她自動上門來便是原諒他、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不是？

“怎麽，你不想簽約了？”樊程慢慢地站直身子，氣定神閑地踩住她此行的目的。年小路果然停住腳步，抓著背包的手緊了緊：人都上來了，做的策劃也在包裏，王福全的威脅也還在耳邊……

樊程見果然勸住了這只橫沖直撞的小貓，閑閑地又坐回椅子裏，懶洋洋地命令道：“小乖，過來。”

年小路又停了一會兒，形勢比人強，終究不情不願地走回去，樊程又得寸進尺：“坐在這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年小路被激得又是一跳，樊程哪裏容得她跑，眼疾手快地又將她扯回來，這一次成功扯入懷裏，不等年小路掙紮，他重重地咳了聲，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道：“好，年代表，就請你說說，偉士有什麽資格跟繁年簽約？”

其實來時年小路信心便不足，這是她工作生涯以來第一次單槍匹馬的談判，對方雖然與她算熟悉萬分，但當樊程在工作時他又是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信心說服他。

歪著腦袋想了想，只得按照看過電視的記憶覆述道：“如果你和我們公司簽訂長期合同，在合約期內我們會派出最專業的隊伍跟進，並且滿足您合約內的一切要求。偉士在業內是數一數二的……”

她此刻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知他一只手已經悄悄扣在她纖腰上，這麽多日的分別，軟玉溫香就在懷裏，樊程哪裏還把持得住？所以此刻年小路一臉嚴肅明顯地背臺詞，他自然是聽不下去的，手不老實地活動者，慢慢地停在她細白的腿上，蠢蠢欲動。

才剛探進去一點年小路立即敏感地停下來，虎著臉兇巴巴地問：“樊程，你在做什麽？”

樊程貪婪地嗅了嗅她頸間的清香，那陣熟悉地情迷便不由自主地將他罩住了，嘴裏邊咕噥道：“……我在想，你說的一切要求，包不包括……”

若是還忍著他，年小路便不是年小路了，況且他不過把她當一個傻瓜，從剛進門起他玩味的目光就在向她透露一個訊息：年小路不過是在跟我鬧小脾氣而已。

“樊總，你提的要求，是臭流氓才會提的要求。”她僵著身子，冰冷道。

樊程正兀自沈醉在她身上的香氣裏，想也不想地就把平日裏兩人那些私房裏調情的話說出來：“就算是臭流氓，你也喜歡，是不是？”

千壓萬壓的火終於竄起，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談不得案子了，騰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對，我就是瞎了眼才沒早看清你臭流氓的本質！”她又像上次那樣溜走了，樊程呆呆地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出神。

“大哥大哥！”唐欽煜一早也是跟來做報告的，只是遲到了就正好在外面偷聽了一會兒，此刻見年小路一走，就興沖沖地跑來：“這年小路上了班氣質果然是不一樣啊，以前是又廢又牛脾氣，現在是……嗯，又獨立又牛脾氣。”

“有嗎？”跟進來的宋新宇一如既往冰寒著臉：“我看是氣人傷人的功力又更上一層樓吧。”

樊程抓了桌上的車鑰匙就追出去，嘴裏邊說：“你們管的太多了。”

“不管你可以，只要你別忘了醫生說的話，別輕易動怒，不然弟兄幾個就算往你身上打完一箱的鎮靜劑也不管用。”

樊程身軀頓住，唐欽煜的角度看去分明是俊削而淩厲的：

“別亂說話。”

******

剛從繁年出來便接到顧笑笑的電話，她在那頭幾近氣絕地求她：“小路姐——你什麽時候回來？”小路立馬便知這丫頭定是又泡了一整夜的網，冰箱裏的東西也被掃蕩幹凈，此刻打電話來就是要她買些吃的回去。

年小路擡腕看了看表，反正今天不能再談案子，索性下午就放自己半天假好了，便往超市去。

不是周末，超市裏便顯得清疏，年小路推著推車經過紙巾貨架時突然想起自己親戚即將來拜訪，索性到貨架前挑選。

左看右看了一會兒，年小路在一款也用棉面和網面間猶豫起來，說起來，她每次來事，這方面的東西都是樊程備著的……猛地將其中一包放回去有些負氣地想，沒有他我還活不起了？

“不許用棉面的，你忘了自己一來事就量大了？用網面，否則又像上次弄得床上都是。”

年小路一僵，聲音的主人是樊程，他什麽時候跟來的？真是陰魂不散！

樊程對年小路的身子一向是了解的，她皮膚雖摸著冰涼，體內卻是熱的，平日的吃食稍有不註意立馬就能起反應。有一次她月事快結束了，前一天她嘴饞把冰箱裏菠蘿蛋糕上的菠蘿果肉全挖了吃得一幹二凈，被樊程逮了個正著後黑著臉訓她不顧身子，這麽遲了肯定要出事，她當時不甚在意地聳肩道“月事已經結束了”，樊程冷冷一笑。果不其然，當晚年小路才剛睡下沒多久，腹部即傳來一陣陣絞痛，疼得她直打顫冒冷汗，又想著不能讓樊程笑話自己，硬是咬牙撐到了後半夜。後來還是樊程感到懷裏的人正發抖，因為他睡著時一向習慣八爪魚似的纏著她，且越來越冷，這才跳起來打開臺燈又掀開被子，一看，被單上、她的睡褲，他的一只褲腿上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

年小路也對那一次影響深刻，不想看到他此刻志得意滿的臉，賭氣般一股腦將好幾包衛生棉全扔推車裏。

這時，旁邊一對40歲左右的阿姨見狀，轉身對自家老公粗聲抱怨道：“你看看人家小兩口，你記得我月事什麽時候來嗎？知道我慣用什麽牌子的衛生棉嗎？”那推車的大叔臉上一陣臊紅，暗暗嘀咕了句什麽。

年小路被說得也是一陣害臊，逃難般就往生蔬肉類區去，樊程忍住笑，眼角眉梢都是松軟，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顧笑笑同學聽聞小路今天下午休假，又是求又是討好地讓年小路做一頓好吃的讓她大補一番，年小路正盯著手機裏顧笑笑發來的短信選購蔬菜和肉類，鴨肉，青椒，山藥，魚……

一陣熟悉的麝香味將她籠罩著，身後伸過來一只手，將她剛剛選入的青椒換成了菠菜，鴨肉換成了豬骨。

年小路回頭狠狠瞪了罪魁禍首一眼，樊程笑嘻嘻地一臉無辜道：“我只是為你身體著想。”見年小路仍閉唇不語，他理所應當到：“你不是來月事了？菠菜補血，鴨肉性寒，不能多吃。”

“你憑什麽管我？”

“憑我們有過三年共同生活的經驗，憑我對你身體每一寸變化的了解，憑……我們現在是朋友，對吧？”

“我沒有自以為是又龜毛的朋友！”將鴨肉和青椒又重新放回去。

結了帳出來就不見樊程的身影，正想開心一會兒終於擺脫了這個纏人精，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停在她跟前，車窗緩緩降下，赫然是樊程。

“上車。”

年小路手裏提著大包小包，卻不肯領他的情，轉身往出租車停靠較多的地方走去。樊程緩緩開著車跟了一會兒，見她瘦弱的身子被兩只塑料袋累得腳步沈重滿腦袋都是汗水，知道柔聲勸哄是沒有用處的。

“年代表！”樊程突然大吼一聲，果然成功止住她的腳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你還沒下班，我想就貴公司和繁年的合作案與你再進行商討。”

年小路因分神去聽他的話，眼睜睜看著幾輛空車被人搶占，此時兩只手臂已經酸疼不已，只得在樊程公事公辦又得意洋洋的目光中上來他的車。

一路上，年小路緩過神後又開始介紹與偉士合作的好處，偉士的專業性，樊程眼睛盯著路況，不是地“嗯”“嗯”“啊”“啊”幾句，說到最後年小路以為他聽懂了，哪知到了小區，樊程又反悔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裏的兩只塑料袋問：“是你做飯嗎？”

“你想怎麽樣？”年小路不安地問道。

“當然是吃飯，追了你一天，難道你不打算犒勞犒勞我？”

“又沒人逼你大少爺好嗎——”

“我沒吃飯，工作的事情我們邊吃邊聊，你再詳細地說一遍。”樊程噙著一抹陰謀的笑，得意道。

年小路徹底地抓狂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4

作者有話要說： 陛下：肉奉上~~~ps猛然發現名字這玩意兒和身材是有極大關系的，比如我當初叫何苗條可能現在就不用辛苦減肥，如果叫草泥花，也許現在就是一朵花花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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