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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除了你，我誰也不愛（原《情，不禁》）
作者：何盤盤
文案：
長久以來，樊程心底最深的恐懼不過是自己給年小路的都是對的嗎？是她想要的嗎？年小路越不回應他疑問便越深、手段也更狠，直到年小路痛哭指罵他才知道自己錯了，又怕她因此厭惡他、離開他，於是只能變本加厲地刺她傷她，令到她傷痕累累，再沒有離開的力氣。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樊程，年小路，周衛年 ┃ 配角：祁銘森，唐欽煜，宋新宇，周白琳 ┃ 其它：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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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其實也沒什麽大喜大悲，好端端便會失魂落魄，感到沈醉，飄飄悠悠，身輕如雲。我不時輕輕地撫弄、試探一些念頭，怎麽也派遣不開。”
——摘自《戀人絮語》
飛機降落新紐市已是夜晚的19點30分，將近15個小時的飛行令到她整個人天旋地轉頭昏腦脹，拖著行李箱硬是在大廳轉了半個小時才找到出口。
周白琳起初興沖沖地舉著一副寫著“wee攆小鹿”的牌子在前來接機的人群中穿梭，但那多等的半個小時也令她像霜打的茄子，將見到同樣辨不清方向的小路的喜悅壓下少許。不過這一點也不阻礙她對年小路唧唧咋咋各種無厘頭的問題轟炸，比如“飛機晚點是不是因為XX份子裝了炸彈”“美國的高熱漢堡為什麽沒有令你長胖反而越來越瘦”，年小路一邊胡亂扯著答案回答，一邊漸漸融入離開了三年的故鄉。
當周白琳若無其事地問年小路今晚決定住哪裏時，年小路稍有失神，故鄉仍是故鄉，家還是家，人卻已經不在了。
她想了想，“去你哪裏。”周白琳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嫩白的臉上難得染上紅暈，年小路眼一瞇，沈聲命令道：“老實交代，是不是趁我不在國內，偷偷在小公寓私藏男人了？”小公寓，也就是周白琳現在的住處，是大學時期兩人一同分攤租住的房子，標準的兩房一廳，既不妨礙周白琳那些花蝴蝶前來叨擾，也為年小路與當年的戀人談情說愛保留了空間。後來她出了國，不久後白琳打電話來說自己將公寓買了下來，美其名曰那裏有兩人間最美好的青春歲月，自己當時還在電話裏笑她：“你這樣說不是逼你那些追求者殺人麽？我性取向正常，跟你之間可是清白得很呢。”氣得周白琳連著好幾個月沒有來過一句慰問。
她還是支支吾吾地，倒是將實情說了出來：“是……祁銘森啦。”年小路了然，挑眉打趣道：“想不到當年靚絕Z大眼高於頂的校花周白琳也有被收覆的一天吶……”突然停下來，“祁銘森，是不是，他的室友？”
周白琳捕捉到她一閃而過的失落，幾不可聞地應了聲。
最後，周白琳良心發現撥了個電話回去確定祁銘森不在家，才果斷調轉了車頭往小公寓駛去。
實在累得沒有心思將住過兩年的公寓好好打量一番，年小路隨意在隨身帶的行李箱抽了睡衣出來，洗漱完畢就要倒床大睡。周白琳這時掛了電話慌慌張張地沖進來，失聲尖叫：“年小路，你就這麽回來了，沒有通知樊程，也不是回來度假的？”
“嗯。”
周白琳龍卷風過境一般將年小路才剛收拾好的行李往回塞，一張小臉繃著：“你馬上到酒店去，或者定最快的機票回去也，一會兒祁銘森過來，我一個人下地獄就好。”
年小路坐起來，不甚在意地問：“這麽快就得到消息了？”
“可不是！”她將一條鑲鉆肩帶的內衣毫不憐惜地塞進去，“祁銘森說你老公打來電話說你失蹤了一整天，查了出入境記錄才知道你跑回來了。”見年小路一臉漠然，她不知怎麽抖了抖，手上的動作猶豫起來，索性放下來走過去抱住她，意外的是年小路瞬間就軟了下來，偎在她懷裏瑟瑟發抖。
不知是誰輕嘆了聲。
“小路，你不能這麽任性知不知道？今天這一切也是你自己當初說的是最好的選擇了，生活風平浪靜是好事，不要再去做那些轟轟烈烈的事情了好不好？你再經不起折騰了……樊程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周白琳柔聲勸著好友。
風平浪靜？呵，多少個夜晚躺在枕邊的人待她是嬌著寵著了，可她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在他眼皮底下，怎能不風平浪靜？
懷裏的人兒搖了搖頭，慢慢地一字一句說：“我知道惜福的，但是白琳，魚兒在水裏太久也會窒息的吧，我是不是連喘一口氣的權利都沒有呢。”
周白琳動作頓了頓，望著好友空遠的臉，心底湧上陣陣心疼，卻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說，人人有本難念的徑，包括她自己。
誰知到了半夜突然門鈴大響，年小路被驚醒過來等身旁的周白琳去開門，沒想她睡著後就跟被人敲昏了般，怎麽也不見動靜。不一會兒敲門聲靜下來，周白琳放在桌上的手機卻叫起來了，她忍了一會兒，終於伸手去終於接通，殺人般隱忍的怒意傳過來：
“周白琳，你在搞什麽鬼，快給我開門！”
年小路一抖，顫聲說：“是我……”那頭頓了頓，似在回想，不一會兒試探：“攆小鹿兒？”
說起來，這個外號還是當年自己被樊程帶著去參加他的同學聚會，祁銘森第一次聽樊程介紹她，他的第一反應就將“年小路”聽成了“攆小鹿兒”，她當時瞪圓了眼睛，待樊程介紹祁銘森時毫不猶豫地賜予他“臭木頭”的稱號，不想卻在樊程好友圈裏火起來，引申出“爛木頭”“朽木不可雕”等的美譽。
年小路沒有回答，祁銘森在那頭卻不無嘲諷地笑了：“白琳那個傻瓜，我都說了樊程回來要人，她竟然還敢收留你。”
“餵，我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不用那麽快就趕我走吧。”
“也不是不可以，”那頭停了停，“待的久的話，我怕樊程……。”
年小路毫不留情地將電話掛斷，一甩手狠狠地砸在墻上，周白琳不安地囈語幾句，翻身又睡了過去。她靠在冰冷的墻上，心臟被那個無處不在的名字煎熬得睜眼到了天亮。
**
也是深夜，紐約。
李絲絲年近50，但保養得宜的臉看上去也不過35歲左右，從妝點得一絲不茍的臉上可以看出此人的不易親近，不過此刻她難得焦急地對正在往身上套手工西裝的兒子發出命令：“樊程！那個不知好歹的愛瘋愛玩兒你就任她去，但紐約這邊的生意一天都不得耽誤！”
高大挺拔的年輕人聞言停下動作，英俊的臉上沒了平日在人前的平靜和戲謔，眼底有股不顧一切的癡狂，卻生生壓下，對母親畢恭畢敬地說：“我已吩咐人打理一切，您就不必擔憂了，往日賞花美容的日子怎麽過，這幾日也怎麽過。”頓了頓，想起遠在千裏之外的人兒，“新紐那邊可能會耽擱一段時間。”
李絲絲聽罷，氣得一拍座椅的扶手，精致的臉上風度全無：“你是為了那個女人要毀了這個家了？”又看了眼一直坐在身旁悶不吭聲的丈夫，“看你養的好兒子！”
樊修賢握了握手中的拐杖，轉過頭不發一語。
樊程去意已決，接過傭人遞來的鑰匙就要開車去機場，李絲絲忙追出去，見到車子開往大門又突然倒回來，心下一喜，以為兒子改變了主意。
車子停在李絲絲身邊，車窗緩緩地晃下來，李絲絲正要伸手將門打開，樊程用多年被母親管教成的禮貌疏離地語氣對她說：“小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是你媳婦，你兒子這輩子認定，和深愛的女人。”
周白琳早晨起來，按了好久手機也沒法開機，轉頭見年小路窩在沙發裏津津有味地看電視，索性將她拉起來一同去逛街。
她十分氣派地替兩人在商場裏刷了一模一樣的顏色不同的最新款手機，又替年小路配了國內的號碼，年小路看著新手機哭笑不得：“我回來就為了找清凈日子過，你瞎搗鼓什麽呀。”她一直認為有了手機就跟身上裝了“隨叫隨到”器一般，不自由得很，在美國也一直用家裏的座機。“再說，我也不一定能待多久呀。”
周白琳聳聳肩，將兩部手機對比了一番，紫色的遞給年小路：“唔……你那麽勇敢地跑回來，難道甘心屁股還沒坐熱就灰溜溜地回去麽？”
年小路被她說中心事，想想那樣確實心有不甘，便咬牙將手機收下了。售貨員小姐見一連賣了兩臺，嘴也甜起來，連連誇周白琳闊氣好眼光什麽的，喜得周白琳連找零也不要了，搭上年小路的肩往下一站進發。
兩人將商場的女裝逛了個遍，小路只買了幾件適合國內天氣的服裝，周白琳卻是見到喜歡的便亂刷一通，大包小包地出來時兩人早已饑腸轆轆，站在商場門口思考要去哪裏將午飯和下午茶一同解決了。
周白琳正在打電話預約，小路的目光突然被馬路對面巨大的廣告標幅吸引，傾城山水，傾城山水，這分明是——
周白琳掛了電話湊過來，順著她目光望去，停在那看似平常卻能在年小路心裏激起千層浪的四個字上，伸手拍拍她的肩道：“這是一家新晉的旅游開發公司，只是名字相同而已。以前的傾城山水，你爸爸媽媽去世前就被吞並了不是嗎？”
小路笑嘻嘻的指著招牌說：“我是在看上面的招聘信息啦，既然要在這裏待很久，當然要找到謀生手段。”周白琳知道她又在轉移話題，索性隨她去，想了想道：“不過你大學的專業好像是旅游資源規劃與發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年小路大二結束便和樊程出了國，學業尚未完成，於是：“混個導游倒是不錯呢。”
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小路卻暗暗將這個建議記了下來，轉天上網在搜索欄裏輸入“傾城山水”，把應聘的郵箱記下，戰戰兢兢地將蹲在電腦前忙了一晚的個人簡歷寄出去。
年小路回國的消息並沒有幾人知曉，至少她待在周白琳公寓的這一周是平靜的，沒有在門鈴響後打開門突然湧進一大群人爭先恐後要擁抱她，新買的手機也自躺進她包包後不曾吱過一聲。
周白琳將此歸功於自己守口如瓶沒有四處散播消息，哪知不幾天沒通過手機倒是通過周白琳這個守口如瓶的人被當年大學同班同學們邀去參加燒烤。
“我並沒有說你回來的事，但聽說他們把電話都打到你美國的家去了，可見這是一個多麽嚴肅的聚會，一個都不能缺席喲。”周白琳很無辜。
“我們是同屆同學嗎？”年小路頭疼，“我好像大學都沒畢業吧……”不管怎麽說她還是被周白琳死拖硬拽著帶去了，並且鬼使神差地化了個稍顯隆重的裝，頭發盤起露出嬌嫩柔軟的頸項，耳垂上掛著白色珍珠耳環，身著最新款的坎肩蕾絲白色小洋裙，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迷人小女人氣息。她扯著自己的裙尾疑惑地問身邊把著方向盤、上身衛衣下身牛仔褲的好友：“你確定我穿這樣適合烤肉而不是參加選美？”
“NONONO！你這樣的裝扮完全是要體現一個婚姻幸福的小女人。”
年小路狐疑地瞇眼：她這身打扮不過是去見久未相見的昔日同學，當年她家事、退學在Z大轟動得很，分明就是一個失意者的角色，如今這身打扮，算是宣告她華麗回歸麽？
周白琳見她低頭兀自思考著什麽不再反抗，悄悄地掩嘴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
“我深深眷戀，藉以生存的對方形象已不覆存在；有時會因怨天尤人而永久地抹去那個倩影，有時又因極度的幸福而與那音容笑貌神交；不管怎樣悲歡離合，我總是丟了魂；眼前既沒有你，也沒有我，也沒有死神，沒有一種可以應答的東西。”——摘自《戀人絮語》
沒想到只是普通的同學聚會，年小路竟然見到了當年並非同班而只是同屆同學和青梅竹馬的周衛年。
三年的時間能讓一個人改變多少？穿著合身的西裝，笑起來嘴角還是微微邪氣地上揚，眼睛裏還是好像盛滿星星的亮，在一群熱情洋溢的同學當中突然顯得那麽刺眼，突然就脫離了那個當年站在舞臺上拉完一首《獻給愛麗絲》贏得滿堂喝彩後，舉起話筒大聲說：“我愛年小路！”的青澀少年。
組織聚會的班長何那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扭著臀翹著蘭花指進來，“同學們，開烤——”尖細的嗓音將年小路拉回現實，轉身要跑，周白琳卻機靈地緊緊貼在她身後不允許移動分毫。
“剛才怎麽說的？範兒！幸福的小女人！”
年小路哭笑不得：“有必要麽？”
周白琳瞪圓杏眼：“有！誰叫他當年劈腿的！”
“可是先結婚的人是我。”
“咦，年小路，你真的來了呀？”何那翹著蘭花指假意才剛見到她，見她目光一直在面帶微笑的周衛年身上，會心一笑：“怎麽不認得了？這是周衛年啊，跟你一樣，大二就出國了，只不過呀人家是為前途出國，你呢是為了成為黃臉婆出國。”說完兀自捂著嘴嘿嘿地笑了，但見當事人均面無表情，悻悻撇了撇嘴。
周白琳上前一步，嘴巴像塗了毒藥的針向何那刺過去：“好歹別人有得奔吶，哪像你，怎麽奔都是娘、娘、腔！”
“你你你……”
“娘娘腔，怎麽樣？！”
周衛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年小路，她被看得明顯感覺自己的臉正在發漲發熱，又害怕在他面前露怯，於是悄悄背過一只手去搶周白琳手上的包，一只手才剛伸進去包包裏就傳來震動，她急得將手機滑蓋一個來回，掛了電話。隨後又震動了幾次，她以同樣的動作掛了電話。
終於，對面的人開了口，第一句話便是：“小路，我能坐在你身邊嗎？”
年小路像被下了蠱，竟然乖乖點頭同意了。
剛出社會的學生們還保持著熱絡的感情，玩什麽無所謂，只要能聚在一起便十分珍惜，於是場面十分溫馨熱鬧，大家一手拿著烤串，一手拿著啤酒大談當年趣事，顯得十分輕松自然，而年小路，她的心思自從自從周衛年出現後便被他一舉一動地牽引過去。
不知是誰提起了工作，剛畢業一年的同學們怨聲載道，沒找著工作的抱怨工作難找，找著工作的怪老板難伺候。一名女同學突然問她：“年小路，你在國外做什麽工作？”
年小路一陣尷尬，周白琳搶先說：“全職太太一名，大好男人養著呢。”年小路給說得臉一陣火辣辣地熱，以為這樣不思進取的生活方式會被嘲笑，哪知在場好幾位女同學一聽說立刻大呼羨慕嫉妒恨，說理想這個奢侈的玩意兒適合男人，只要找個能負責讓自己刷卡的男人，做滿足對方性生活的保姆也無所謂。
“唉，理想哪適合我們，”幾名男同學也不甘落後地抱怨起來，指著年小路身邊的周衛年說：“現在咱們同屆同學中，最有出息的人就屬周衛年。誒，聽說你最近開了公司？”
周衛年正在烤一串雞翅，聽到這番話輕笑了聲，搖搖頭道：“才剛起步而已。”顯然不願多談，那些同學也只是略聽風聲而已，聽他這樣說以為只是小公司，便不再多問。
年小路傻傻地看著他靈活的手，他正細心地在雞翅上劃刀痕，先是刷了醬油，又刷了醋，熟練地仿佛為誰無數次這麽做過。突然，他開口問：“有沒有蜂蜜？”
年小路手忙腳亂地將身邊的瓶瓶罐罐看了個遍，只有油鹽醬醋，於是說：“你將就一下，沒有蜂蜜也是可以吃的。”
周衛年卻笑了，目光一瞬不瞬盯著手上已經烤的焦黃肥美的雞翅，隨口道：“我是可以將就，但你從來不吃鹹口味的燒烤。”
那句話一下子把年小路帶回多年前的葡萄樹下，小男孩和小女孩趁大人們不在家偷偷從家裏拿了生肉和蔬菜出來，模仿電視上野人求生的方法要將食物烤熟。穿著白色紗裙的小姑娘不肯動手，掉了門牙的男孩也十分遷就，並不熟練地完成了全部工作，將第一支烤好的雞翅遞給小女孩。
“你先吃。”小男孩盯著小女孩手裏肥得流油的烤雞翅，咽了咽口水道。
小女孩立馬不客氣地張大嘴，剛要開咬，突然將雞翅又遞回去。“年哥哥你也吃。”男孩又咽了咽口水，說：“那就一起吧！”於是，一只雞翅，男孩咬住上半部分，女孩咬著下半部分，笑瞇瞇地吃起來。
還沒咽下第一口呢，小女孩眼眶裏就含了泡淚水，她奶聲奶氣地說：“哥哥，苦——”小男孩狐疑地皺了皺眉，將雞翅舔了個遍也嘗不出苦味來，但她就是不肯吃，沒辦法，小男孩又偷偷潛回家去拿了罐蜂蜜出來，淋在烤雞翅上，千哄萬哄著小女孩終於吃了第一口。
“哥哥，甜——”小女孩脆生生地道，那聲音回回蕩蕩在葡萄架下，繞成他們年少時最美的記憶。
“你還記得？”周衛年見她突然不說話，了然地問。
年小路臉色蒼白，接過雞翅咬了幾口咽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見周衛年目光熾熱，明顯不相信她說的話，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我要先走了。”
她在腦子亂成一團，辨不清方向就往前沖，終於到了一塊較安靜的地方，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年小路的手，緊緊將她攬在懷裏。
她無聲地抗拒著他的懷抱，掙紮，落淚，卻怎麽也擺脫不了，直到累了，安靜下來。
“你在報覆我對不對？”她啞著聲問。
周衛年無聲地箍緊她，附在她耳邊輕聲說：“小路，我收回那句話。”
年小路不明所以地望向他，周衛年目光熾熱，清晰而肯定地說：“說我沒有愛過你的那句話，我收回。”
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突然從周衛年的力道中掙脫，一邊抹著眼淚連連後退：“太晚了，你知不知道太晚了——”
“小路——”
“年小路——”
“噗通！”周白琳舉著手機追過來就見到這一幕，她還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裏：你老公給我打了20好幾個電話啊！卻不料一陣疾風從臉上劃過，一道黑色身影也隨年小路“噗通”一聲跳進水裏。
周白琳認清來人，知道沒什麽大礙，走上前拍拍周衛年的肩膀寬慰說：“她沒事的，誰叫你是旱鴨子呢，哥哥。”
周衛年鐵青了臉，暗暗攥緊拳頭。
年小路喝了好幾口水，求生的欲望令她緊緊回抱前來營救她的人，樊程鐵青著臉背著她游到泳池邊，對聽見動靜過來圍觀的人禮貌地鞠了個躬，將人帶回國內的別墅。
“這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是年小路哥哥？”
“看樣子不像，應該是老公吧……”
溺水的後果是年小路上了車就昏昏欲睡，待樊程抱她下車才發現，僅僅半個小時這人竟然發起高燒來。
樊程將她抱去臥室，空調的溫度令年小路一個激靈，在她手臂裏咿咿呀呀想要逃脫，他一個動作不穩，險些摔下來，低斥道：“病了還不安生！”顯然被嚇到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安靜下來。
測溫，餵水，餵食，餵藥，又替她擦拭身子，一頓忙活下來，她倒是舒服了，窩在棉枕頭裏乖巧舒服得很，樊程心底本來就有氣，望著她無知無識的樣子，想起今天另外一個人，怒氣又起，恨得牙癢癢。
年小路醒來時分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室內的燈關著，窗簾擋著，待眼睛適應了黑暗，一轉頭就見到樊程，心咯噔一下。
他不說話，瞪著她的目光裏分明有怒氣，是因為她私自跑回來，還是……周衛年？
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晴雨不明，年小路坐起來輕咳了聲：“你怎麽來了？”
他還是那副吃人似的表情，不說話，冷哼了聲。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
這次樊程倒應得很快，兩個字堵得她啞口無言：“你呢？”年小路終究是心虛，兩人的關系，她不遠萬裏一聲不吭地跑回來，於理不符，她試過有一次趁他外出出差自己跑去加拿大看楓葉，回來後這個人整整一星期見了她就沒有好臉色，她在他們家本來就不討喜的，這樣更孤僻起來，有一天被他看到抹眼角，以為她為此哭了，抱著又親又哄才和好了。
其實他不知道，那次是在廚房，她剝洋蔥一不小心濺了眼睛才會抹眼角令他誤以為自己哭了。
樊程不知她低頭在想些什麽，指了指梳妝臺上的手機說：“你睡著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年小路接過來，果然有未接來電，有兩個陌生手機號碼先後打了3次和2次，另一個是座機，她回撥，竟然是那家叫“傾城山水”的公司，通知她面試的時間，聽口氣因為業務方面的原因自己被錄取的機會很大，開心地掛了電話。
樊程皺眉：“是誰打來的？”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年小路想瞞，卻也知紙包不住火，心下衡量了一番咬牙說：“是面試通知，我想留下來……”話剛落音，樊程手臂一揮，將桌上的碗掃落在地，“哐當”一聲嚇得年小路緊閉雙眼，以為樊程受夠了她說風就是雨的性格，要打。
樊程卻捏住她下巴湊近她，危險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咬牙切齒地問：“小乖，你什麽時候才能考慮我的感受？我是你丈夫，不是隨便一件你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丟一邊的衣服。”
“我、我沒有……”她受了驚嚇小鹿般的樣子令他軟下來不敢再逼她，近三年的夫妻生活，樊程哪裏不知道自己沒有完全得到她的心，也並不是沒有靠近，但如果因為自己的怒氣把她推得更遠，他追悔莫及。
“你到底想怎麽樣？你這次跑出來，媽媽已經很不高興了。”
年小路聽到那個人，隱隱退縮，她目光一黯，細聲說：“我想過新生活。”
樊程頓了頓，深黑的眼中隱隱有希望，捏著她下巴的手不自覺收緊：“你的新生活裏有我嗎？”
年小路心一抖，慢慢地擡起頭看他，被那目光裏的熾鎮住，竟然忘了要回答。好一會兒，她剛張口要，樊程突然抱住她：“罷了，你不必急著回答我，我只想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再和周衛年來往，你能做到嗎？”
原本驚訝於他竟然如此好說話，原來這一切是有籌碼的。想起下午那個人，往來？他們之間已沒有任何可能了。
“我答應你。”
樊程吻-住她，急切地吸取分別以來的氣息，手不老實地伸進她睡裙裏，內-衣趁她睡著時就摘了，大手揉著她飽-滿的胸，力道有些大，年小路便有些抗拒：“樊程，不要，我好累了……”
他趁她說話吞-咽著她香-軟的小舌頭，模模糊糊地說：“馬上就好……”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順著肌膚一直揉揉捏捏到小腹，最後往下到了私-密的地方不耐地揉了幾下，粗礪的食指一點點推進去，慢慢地研-磨挑-逗。
“樊程……嗚嗚……嗯……嚶……”大病初愈的身子弱得很，又嬌又軟地求饒只能激起他更深的欲-望，樊程見她下-面濕-的差不多了，翻身覆上她，一手分開一只腿，粗-硬深深地挺進去，律-動起來，來來回回變著法子逼她說出再不隨意離開的誓言，直到她受不了這樣猛熾的對待哭出來，才深-緩地愛著她。
他總是這樣的，又霸道又幼稚，以自我為中心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如果反抗，他就會變本加厲地要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肉就要說話啊，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們想吃-肉捏。。。╮(╯_╰)╭
chapter 3
“思念遠方的情人從根本上就意味著戀人的位置與他情人的位置無法互相取代；這就是說：我愛對方甚於對方愛我。”——摘自《戀人絮語》
第二天樊程開車載她去新公司面試。前一晚他折騰到淩晨三點才結束，面試的時間又是一早的7點，年小路一向睡眠不足就不給人好臉色的，板著個臉，一路上都不怎麽理他。
剛邁腿要下車，身側的人突然一把將她扯回去硬生生栽他懷裏，年小路剛張嘴要罵，樊程霸道的法式舌吻已經招呼上來了，深而綿長。事畢，見年小路鼓著臉氣呼呼的樣子，他心軟得像蜂蜜，卻還一本正經地指指後視鏡說：“你看，這樣臉色倒好很多了吧。”白裏透紅鮮嫩多汁，年小路贈他一白眼，扭頭就走，嬌縱得很。
人事主管是個50出頭腆著啤酒肚的胖子，姓肖，倒是一臉和藹笑得像彌勒佛，年小路坐下後就問：“你大學還沒畢業？”
年小路早從周白琳那裏聽說如今學旅游將來還在旅游方面公司上班的少之又少，是以很多大的公司旅社招聘時並沒有特殊的學歷要求，長相端正嘴甜即可，但如果有一項特殊技能會混得更好。
她想了想：“我在美國待了3年。”言下之意，她會是一名不錯的外導。果然，老肖聽後雙眼放光，當下要她下星期來上班，待遇一定不差雲雲。年小路猶豫了一會兒，很是艱難地說：“可是我還沒考導游證——”老肖煩惱地扒了扒自己的地中海，讓年小路說一段美式英語來聽聽，也不知聽懂沒，一拍大腿道：“這星期正好是導游證考試，拿下來後我再做安排。”事情就敲定了。
出來時太陽已經很毒了，樊程的車竟然還停在哪裏，見到她立即開過來，說要帶她去吃飯，哪知他帶她去的竟然是一家裝修豪華的酒吧，叫“八點半”，裏面早已等了幾個人，祁銘森她是認識的，另一個唐欽煜也在三年前認識，只是交流並不多，剩下一個隱約是樊程的發小，幾個人見他們進來很不客氣地輪流上來給樊程手臂招呼，轉身卻恭恭敬敬地叫她小嫂子，她禮貌點頭，唐欽煜的擠眉弄眼地對樊程說：“小嫂子看起來還是好小，像才高中畢業的樣子，大哥你就——”作勢上下打量一身酷黑的樊程，毫不客氣地說：“像怪叔叔。”年小路撲哧笑了，樊程瞪了姓唐的一眼，拉著年小路坐在自己身邊，雲淡風輕地說：“總比某些人近三十歲了不長一根胡子要強吧。”唐沁煜被刺中痛處，未免被爆料更多糗事，灰溜溜地找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來。
幾個大男人的聚會，無非就是生意上的事，誰家公司快破產了，哪家公司風頭正勁，哪家收購案做得漂亮，聽得她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知道為什麽約你們來這兒嗎？聽說最近有個姓周的年輕人混得不錯，這間酒吧就是他開的。”唐欽煜道，“從國外帶了大筆資金回來，新紐這邊市場早就飽和了，突然灌入這麽大一筆，有人笑有人淚了。”
另外一個叫宋新宇的冷笑了聲，不屑地道：“這個人背後有靠山，新紐的老將軍秦祗，也是姓周的岳父。哼，不就是個靠女人往上爬的小白臉麽。”
年小路閉著眼暗暗吐舌，誰說女人八卦的？男人八起卦來也是極盡毒舌之能事的。
祁銘森突然打了個響指，不知怎麽驚得年小路睜開眼睛，他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不知是看她還是樊程：“是不是周衛年？”
年小路慢慢地直起背，盡量藏起悄然而來的翻江倒海，她感覺樊程目光停在自己臉上好一會兒，不自在地想要移動一下位置，樊程卻順勢又將她更緊地攬在懷裏，嘴裏說：“怎麽叫的東西還沒上來？”
話剛落音，敲門聲響起，一個服務生打扮的人推著餐車進來，上面不是一般娛樂場所的煙酒零食，而是正宗的西餐，服務員見年小路一副疑惑的樣子，解釋說這是新紐市唯一一家非傳統概念的酒吧，唯一宗旨就是盡全力滿足客人的各種需求，酒吧裏不僅有西餐還有中餐，泰國菜韓國菜等等。
樊程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指著架上的一碗湯問：“這是誰點的？”另外3人均搖頭，年小路一看，是她最不喜歡的香菇濃湯，樊程好像也是不喜歡的，難怪發脾氣了。服務員知道這幾位並非普通人，賠笑著解釋道：“今天是本店開業100天，周經理吩咐每間包房都做相應的贈送，如果您不喜歡，我可以……”
“哐！”冒著熱氣的濃湯被一把掃在地上，年小路嚇得尖叫一聲，撲上去抓著樊程的手罵道：“你是傻子是不是？湯還是熱的，不喜歡可以退的！”
那名服務生被嚇得腿軟跪在地上收拾殘局，樊程卻突然又發狂把桌子上、餐車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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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除了你，我誰也不愛（原《情，不禁》）
作者：何盤盤
文案：
長久以來，樊程心底最深的恐懼不過是自己給年小路的都是對的嗎？是她想要的嗎？年小路越不回應他疑問便越深、手段也更狠，直到年小路痛哭指罵他才知道自己錯了，又怕她因此厭惡他、離開他，於是只能變本加厲地刺她傷她，令到她傷痕累累，再沒有離開的力氣。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樊程，年小路，周衛年 ┃ 配角：祁銘森，唐欽煜，宋新宇，周白琳 ┃ 其它：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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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其實也沒什麽大喜大悲，好端端便會失魂落魄，感到沈醉，飄飄悠悠，身輕如雲。我不時輕輕地撫弄、試探一些念頭，怎麽也派遣不開。”
——摘自《戀人絮語》
飛機降落新紐市已是夜晚的19點30分，將近15個小時的飛行令到她整個人天旋地轉頭昏腦脹，拖著行李箱硬是在大廳轉了半個小時才找到出口。
周白琳起初興沖沖地舉著一副寫著“wee攆小鹿”的牌子在前來接機的人群中穿梭，但那多等的半個小時也令她像霜打的茄子，將見到同樣辨不清方向的小路的喜悅壓下少許。不過這一點也不阻礙她對年小路唧唧咋咋各種無厘頭的問題轟炸，比如“飛機晚點是不是因為XX份子裝了炸彈”“美國的高熱漢堡為什麽沒有令你長胖反而越來越瘦”，年小路一邊胡亂扯著答案回答，一邊漸漸融入離開了三年的故鄉。
當周白琳若無其事地問年小路今晚決定住哪裏時，年小路稍有失神，故鄉仍是故鄉，家還是家，人卻已經不在了。
她想了想，“去你哪裏。”周白琳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嫩白的臉上難得染上紅暈，年小路眼一瞇，沈聲命令道：“老實交代，是不是趁我不在國內，偷偷在小公寓私藏男人了？”小公寓，也就是周白琳現在的住處，是大學時期兩人一同分攤租住的房子，標準的兩房一廳，既不妨礙周白琳那些花蝴蝶前來叨擾，也為年小路與當年的戀人談情說愛保留了空間。後來她出了國，不久後白琳打電話來說自己將公寓買了下來，美其名曰那裏有兩人間最美好的青春歲月，自己當時還在電話裏笑她：“你這樣說不是逼你那些追求者殺人麽？我性取向正常，跟你之間可是清白得很呢。”氣得周白琳連著好幾個月沒有來過一句慰問。
她還是支支吾吾地，倒是將實情說了出來：“是……祁銘森啦。”年小路了然，挑眉打趣道：“想不到當年靚絕Z大眼高於頂的校花周白琳也有被收覆的一天吶……”突然停下來，“祁銘森，是不是，他的室友？”
周白琳捕捉到她一閃而過的失落，幾不可聞地應了聲。
最後，周白琳良心發現撥了個電話回去確定祁銘森不在家，才果斷調轉了車頭往小公寓駛去。
實在累得沒有心思將住過兩年的公寓好好打量一番，年小路隨意在隨身帶的行李箱抽了睡衣出來，洗漱完畢就要倒床大睡。周白琳這時掛了電話慌慌張張地沖進來，失聲尖叫：“年小路，你就這麽回來了，沒有通知樊程，也不是回來度假的？”
“嗯。”
周白琳龍卷風過境一般將年小路才剛收拾好的行李往回塞，一張小臉繃著：“你馬上到酒店去，或者定最快的機票回去也，一會兒祁銘森過來，我一個人下地獄就好。”
年小路坐起來，不甚在意地問：“這麽快就得到消息了？”
“可不是！”她將一條鑲鉆肩帶的內衣毫不憐惜地塞進去，“祁銘森說你老公打來電話說你失蹤了一整天，查了出入境記錄才知道你跑回來了。”見年小路一臉漠然，她不知怎麽抖了抖，手上的動作猶豫起來，索性放下來走過去抱住她，意外的是年小路瞬間就軟了下來，偎在她懷裏瑟瑟發抖。
不知是誰輕嘆了聲。
“小路，你不能這麽任性知不知道？今天這一切也是你自己當初說的是最好的選擇了，生活風平浪靜是好事，不要再去做那些轟轟烈烈的事情了好不好？你再經不起折騰了……樊程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周白琳柔聲勸著好友。
風平浪靜？呵，多少個夜晚躺在枕邊的人待她是嬌著寵著了，可她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在他眼皮底下，怎能不風平浪靜？
懷裏的人兒搖了搖頭，慢慢地一字一句說：“我知道惜福的，但是白琳，魚兒在水裏太久也會窒息的吧，我是不是連喘一口氣的權利都沒有呢。”
周白琳動作頓了頓，望著好友空遠的臉，心底湧上陣陣心疼，卻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說，人人有本難念的徑，包括她自己。
誰知到了半夜突然門鈴大響，年小路被驚醒過來等身旁的周白琳去開門，沒想她睡著後就跟被人敲昏了般，怎麽也不見動靜。不一會兒敲門聲靜下來，周白琳放在桌上的手機卻叫起來了，她忍了一會兒，終於伸手去終於接通，殺人般隱忍的怒意傳過來：
“周白琳，你在搞什麽鬼，快給我開門！”
年小路一抖，顫聲說：“是我……”那頭頓了頓，似在回想，不一會兒試探：“攆小鹿兒？”
說起來，這個外號還是當年自己被樊程帶著去參加他的同學聚會，祁銘森第一次聽樊程介紹她，他的第一反應就將“年小路”聽成了“攆小鹿兒”，她當時瞪圓了眼睛，待樊程介紹祁銘森時毫不猶豫地賜予他“臭木頭”的稱號，不想卻在樊程好友圈裏火起來，引申出“爛木頭”“朽木不可雕”等的美譽。
年小路沒有回答，祁銘森在那頭卻不無嘲諷地笑了：“白琳那個傻瓜，我都說了樊程回來要人，她竟然還敢收留你。”
“餵，我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不用那麽快就趕我走吧。”
“也不是不可以，”那頭停了停，“待的久的話，我怕樊程……。”
年小路毫不留情地將電話掛斷，一甩手狠狠地砸在墻上，周白琳不安地囈語幾句，翻身又睡了過去。她靠在冰冷的墻上，心臟被那個無處不在的名字煎熬得睜眼到了天亮。
**
也是深夜，紐約。
李絲絲年近50，但保養得宜的臉看上去也不過35歲左右，從妝點得一絲不茍的臉上可以看出此人的不易親近，不過此刻她難得焦急地對正在往身上套手工西裝的兒子發出命令：“樊程！那個不知好歹的愛瘋愛玩兒你就任她去，但紐約這邊的生意一天都不得耽誤！”
高大挺拔的年輕人聞言停下動作，英俊的臉上沒了平日在人前的平靜和戲謔，眼底有股不顧一切的癡狂，卻生生壓下，對母親畢恭畢敬地說：“我已吩咐人打理一切，您就不必擔憂了，往日賞花美容的日子怎麽過，這幾日也怎麽過。”頓了頓，想起遠在千裏之外的人兒，“新紐那邊可能會耽擱一段時間。”
李絲絲聽罷，氣得一拍座椅的扶手，精致的臉上風度全無：“你是為了那個女人要毀了這個家了？”又看了眼一直坐在身旁悶不吭聲的丈夫，“看你養的好兒子！”
樊修賢握了握手中的拐杖，轉過頭不發一語。
樊程去意已決，接過傭人遞來的鑰匙就要開車去機場，李絲絲忙追出去，見到車子開往大門又突然倒回來，心下一喜，以為兒子改變了主意。
車子停在李絲絲身邊，車窗緩緩地晃下來，李絲絲正要伸手將門打開，樊程用多年被母親管教成的禮貌疏離地語氣對她說：“小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是你媳婦，你兒子這輩子認定，和深愛的女人。”
周白琳早晨起來，按了好久手機也沒法開機，轉頭見年小路窩在沙發裏津津有味地看電視，索性將她拉起來一同去逛街。
她十分氣派地替兩人在商場裏刷了一模一樣的顏色不同的最新款手機，又替年小路配了國內的號碼，年小路看著新手機哭笑不得：“我回來就為了找清凈日子過，你瞎搗鼓什麽呀。”她一直認為有了手機就跟身上裝了“隨叫隨到”器一般，不自由得很，在美國也一直用家裏的座機。“再說，我也不一定能待多久呀。”
周白琳聳聳肩，將兩部手機對比了一番，紫色的遞給年小路：“唔……你那麽勇敢地跑回來，難道甘心屁股還沒坐熱就灰溜溜地回去麽？”
年小路被她說中心事，想想那樣確實心有不甘，便咬牙將手機收下了。售貨員小姐見一連賣了兩臺，嘴也甜起來，連連誇周白琳闊氣好眼光什麽的，喜得周白琳連找零也不要了，搭上年小路的肩往下一站進發。
兩人將商場的女裝逛了個遍，小路只買了幾件適合國內天氣的服裝，周白琳卻是見到喜歡的便亂刷一通，大包小包地出來時兩人早已饑腸轆轆，站在商場門口思考要去哪裏將午飯和下午茶一同解決了。
周白琳正在打電話預約，小路的目光突然被馬路對面巨大的廣告標幅吸引，傾城山水，傾城山水，這分明是——
周白琳掛了電話湊過來，順著她目光望去，停在那看似平常卻能在年小路心裏激起千層浪的四個字上，伸手拍拍她的肩道：“這是一家新晉的旅游開發公司，只是名字相同而已。以前的傾城山水，你爸爸媽媽去世前就被吞並了不是嗎？”
小路笑嘻嘻的指著招牌說：“我是在看上面的招聘信息啦，既然要在這裏待很久，當然要找到謀生手段。”周白琳知道她又在轉移話題，索性隨她去，想了想道：“不過你大學的專業好像是旅游資源規劃與發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年小路大二結束便和樊程出了國，學業尚未完成，於是：“混個導游倒是不錯呢。”
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小路卻暗暗將這個建議記了下來，轉天上網在搜索欄裏輸入“傾城山水”，把應聘的郵箱記下，戰戰兢兢地將蹲在電腦前忙了一晚的個人簡歷寄出去。
年小路回國的消息並沒有幾人知曉，至少她待在周白琳公寓的這一周是平靜的，沒有在門鈴響後打開門突然湧進一大群人爭先恐後要擁抱她，新買的手機也自躺進她包包後不曾吱過一聲。
周白琳將此歸功於自己守口如瓶沒有四處散播消息，哪知不幾天沒通過手機倒是通過周白琳這個守口如瓶的人被當年大學同班同學們邀去參加燒烤。
“我並沒有說你回來的事，但聽說他們把電話都打到你美國的家去了，可見這是一個多麽嚴肅的聚會，一個都不能缺席喲。”周白琳很無辜。
“我們是同屆同學嗎？”年小路頭疼，“我好像大學都沒畢業吧……”不管怎麽說她還是被周白琳死拖硬拽著帶去了，並且鬼使神差地化了個稍顯隆重的裝，頭發盤起露出嬌嫩柔軟的頸項，耳垂上掛著白色珍珠耳環，身著最新款的坎肩蕾絲白色小洋裙，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迷人小女人氣息。她扯著自己的裙尾疑惑地問身邊把著方向盤、上身衛衣下身牛仔褲的好友：“你確定我穿這樣適合烤肉而不是參加選美？”
“NONONO！你這樣的裝扮完全是要體現一個婚姻幸福的小女人。”
年小路狐疑地瞇眼：她這身打扮不過是去見久未相見的昔日同學，當年她家事、退學在Z大轟動得很，分明就是一個失意者的角色，如今這身打扮，算是宣告她華麗回歸麽？
周白琳見她低頭兀自思考著什麽不再反抗，悄悄地掩嘴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
“我深深眷戀，藉以生存的對方形象已不覆存在；有時會因怨天尤人而永久地抹去那個倩影，有時又因極度的幸福而與那音容笑貌神交；不管怎樣悲歡離合，我總是丟了魂；眼前既沒有你，也沒有我，也沒有死神，沒有一種可以應答的東西。”——摘自《戀人絮語》
沒想到只是普通的同學聚會，年小路竟然見到了當年並非同班而只是同屆同學和青梅竹馬的周衛年。
三年的時間能讓一個人改變多少？穿著合身的西裝，笑起來嘴角還是微微邪氣地上揚，眼睛裏還是好像盛滿星星的亮，在一群熱情洋溢的同學當中突然顯得那麽刺眼，突然就脫離了那個當年站在舞臺上拉完一首《獻給愛麗絲》贏得滿堂喝彩後，舉起話筒大聲說：“我愛年小路！”的青澀少年。
組織聚會的班長何那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扭著臀翹著蘭花指進來，“同學們，開烤——”尖細的嗓音將年小路拉回現實，轉身要跑，周白琳卻機靈地緊緊貼在她身後不允許移動分毫。
“剛才怎麽說的？範兒！幸福的小女人！”
年小路哭笑不得：“有必要麽？”
周白琳瞪圓杏眼：“有！誰叫他當年劈腿的！”
“可是先結婚的人是我。”
“咦，年小路，你真的來了呀？”何那翹著蘭花指假意才剛見到她，見她目光一直在面帶微笑的周衛年身上，會心一笑：“怎麽不認得了？這是周衛年啊，跟你一樣，大二就出國了，只不過呀人家是為前途出國，你呢是為了成為黃臉婆出國。”說完兀自捂著嘴嘿嘿地笑了，但見當事人均面無表情，悻悻撇了撇嘴。
周白琳上前一步，嘴巴像塗了毒藥的針向何那刺過去：“好歹別人有得奔吶，哪像你，怎麽奔都是娘、娘、腔！”
“你你你……”
“娘娘腔，怎麽樣？！”
周衛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年小路，她被看得明顯感覺自己的臉正在發漲發熱，又害怕在他面前露怯，於是悄悄背過一只手去搶周白琳手上的包，一只手才剛伸進去包包裏就傳來震動，她急得將手機滑蓋一個來回，掛了電話。隨後又震動了幾次，她以同樣的動作掛了電話。
終於，對面的人開了口，第一句話便是：“小路，我能坐在你身邊嗎？”
年小路像被下了蠱，竟然乖乖點頭同意了。
剛出社會的學生們還保持著熱絡的感情，玩什麽無所謂，只要能聚在一起便十分珍惜，於是場面十分溫馨熱鬧，大家一手拿著烤串，一手拿著啤酒大談當年趣事，顯得十分輕松自然，而年小路，她的心思自從自從周衛年出現後便被他一舉一動地牽引過去。
不知是誰提起了工作，剛畢業一年的同學們怨聲載道，沒找著工作的抱怨工作難找，找著工作的怪老板難伺候。一名女同學突然問她：“年小路，你在國外做什麽工作？”
年小路一陣尷尬，周白琳搶先說：“全職太太一名，大好男人養著呢。”年小路給說得臉一陣火辣辣地熱，以為這樣不思進取的生活方式會被嘲笑，哪知在場好幾位女同學一聽說立刻大呼羨慕嫉妒恨，說理想這個奢侈的玩意兒適合男人，只要找個能負責讓自己刷卡的男人，做滿足對方性生活的保姆也無所謂。
“唉，理想哪適合我們，”幾名男同學也不甘落後地抱怨起來，指著年小路身邊的周衛年說：“現在咱們同屆同學中，最有出息的人就屬周衛年。誒，聽說你最近開了公司？”
周衛年正在烤一串雞翅，聽到這番話輕笑了聲，搖搖頭道：“才剛起步而已。”顯然不願多談，那些同學也只是略聽風聲而已，聽他這樣說以為只是小公司，便不再多問。
年小路傻傻地看著他靈活的手，他正細心地在雞翅上劃刀痕，先是刷了醬油，又刷了醋，熟練地仿佛為誰無數次這麽做過。突然，他開口問：“有沒有蜂蜜？”
年小路手忙腳亂地將身邊的瓶瓶罐罐看了個遍，只有油鹽醬醋，於是說：“你將就一下，沒有蜂蜜也是可以吃的。”
周衛年卻笑了，目光一瞬不瞬盯著手上已經烤的焦黃肥美的雞翅，隨口道：“我是可以將就，但你從來不吃鹹口味的燒烤。”
那句話一下子把年小路帶回多年前的葡萄樹下，小男孩和小女孩趁大人們不在家偷偷從家裏拿了生肉和蔬菜出來，模仿電視上野人求生的方法要將食物烤熟。穿著白色紗裙的小姑娘不肯動手，掉了門牙的男孩也十分遷就，並不熟練地完成了全部工作，將第一支烤好的雞翅遞給小女孩。
“你先吃。”小男孩盯著小女孩手裏肥得流油的烤雞翅，咽了咽口水道。
小女孩立馬不客氣地張大嘴，剛要開咬，突然將雞翅又遞回去。“年哥哥你也吃。”男孩又咽了咽口水，說：“那就一起吧！”於是，一只雞翅，男孩咬住上半部分，女孩咬著下半部分，笑瞇瞇地吃起來。
還沒咽下第一口呢，小女孩眼眶裏就含了泡淚水，她奶聲奶氣地說：“哥哥，苦——”小男孩狐疑地皺了皺眉，將雞翅舔了個遍也嘗不出苦味來，但她就是不肯吃，沒辦法，小男孩又偷偷潛回家去拿了罐蜂蜜出來，淋在烤雞翅上，千哄萬哄著小女孩終於吃了第一口。
“哥哥，甜——”小女孩脆生生地道，那聲音回回蕩蕩在葡萄架下，繞成他們年少時最美的記憶。
“你還記得？”周衛年見她突然不說話，了然地問。
年小路臉色蒼白，接過雞翅咬了幾口咽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見周衛年目光熾熱，明顯不相信她說的話，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我要先走了。”
她在腦子亂成一團，辨不清方向就往前沖，終於到了一塊較安靜的地方，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年小路的手，緊緊將她攬在懷裏。
她無聲地抗拒著他的懷抱，掙紮，落淚，卻怎麽也擺脫不了，直到累了，安靜下來。
“你在報覆我對不對？”她啞著聲問。
周衛年無聲地箍緊她，附在她耳邊輕聲說：“小路，我收回那句話。”
年小路不明所以地望向他，周衛年目光熾熱，清晰而肯定地說：“說我沒有愛過你的那句話，我收回。”
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突然從周衛年的力道中掙脫，一邊抹著眼淚連連後退：“太晚了，你知不知道太晚了——”
“小路——”
“年小路——”
“噗通！”周白琳舉著手機追過來就見到這一幕，她還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裏：你老公給我打了20好幾個電話啊！卻不料一陣疾風從臉上劃過，一道黑色身影也隨年小路“噗通”一聲跳進水裏。
周白琳認清來人，知道沒什麽大礙，走上前拍拍周衛年的肩膀寬慰說：“她沒事的，誰叫你是旱鴨子呢，哥哥。”
周衛年鐵青了臉，暗暗攥緊拳頭。
年小路喝了好幾口水，求生的欲望令她緊緊回抱前來營救她的人，樊程鐵青著臉背著她游到泳池邊，對聽見動靜過來圍觀的人禮貌地鞠了個躬，將人帶回國內的別墅。
“這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是年小路哥哥？”
“看樣子不像，應該是老公吧……”
溺水的後果是年小路上了車就昏昏欲睡，待樊程抱她下車才發現，僅僅半個小時這人竟然發起高燒來。
樊程將她抱去臥室，空調的溫度令年小路一個激靈，在她手臂裏咿咿呀呀想要逃脫，他一個動作不穩，險些摔下來，低斥道：“病了還不安生！”顯然被嚇到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安靜下來。
測溫，餵水，餵食，餵藥，又替她擦拭身子，一頓忙活下來，她倒是舒服了，窩在棉枕頭裏乖巧舒服得很，樊程心底本來就有氣，望著她無知無識的樣子，想起今天另外一個人，怒氣又起，恨得牙癢癢。
年小路醒來時分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室內的燈關著，窗簾擋著，待眼睛適應了黑暗，一轉頭就見到樊程，心咯噔一下。
他不說話，瞪著她的目光裏分明有怒氣，是因為她私自跑回來，還是……周衛年？
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晴雨不明，年小路坐起來輕咳了聲：“你怎麽來了？”
他還是那副吃人似的表情，不說話，冷哼了聲。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
這次樊程倒應得很快，兩個字堵得她啞口無言：“你呢？”年小路終究是心虛，兩人的關系，她不遠萬裏一聲不吭地跑回來，於理不符，她試過有一次趁他外出出差自己跑去加拿大看楓葉，回來後這個人整整一星期見了她就沒有好臉色，她在他們家本來就不討喜的，這樣更孤僻起來，有一天被他看到抹眼角，以為她為此哭了，抱著又親又哄才和好了。
其實他不知道，那次是在廚房，她剝洋蔥一不小心濺了眼睛才會抹眼角令他誤以為自己哭了。
樊程不知她低頭在想些什麽，指了指梳妝臺上的手機說：“你睡著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年小路接過來，果然有未接來電，有兩個陌生手機號碼先後打了3次和2次，另一個是座機，她回撥，竟然是那家叫“傾城山水”的公司，通知她面試的時間，聽口氣因為業務方面的原因自己被錄取的機會很大，開心地掛了電話。
樊程皺眉：“是誰打來的？”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年小路想瞞，卻也知紙包不住火，心下衡量了一番咬牙說：“是面試通知，我想留下來……”話剛落音，樊程手臂一揮，將桌上的碗掃落在地，“哐當”一聲嚇得年小路緊閉雙眼，以為樊程受夠了她說風就是雨的性格，要打。
樊程卻捏住她下巴湊近她，危險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咬牙切齒地問：“小乖，你什麽時候才能考慮我的感受？我是你丈夫，不是隨便一件你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丟一邊的衣服。”
“我、我沒有……”她受了驚嚇小鹿般的樣子令他軟下來不敢再逼她，近三年的夫妻生活，樊程哪裏不知道自己沒有完全得到她的心，也並不是沒有靠近，但如果因為自己的怒氣把她推得更遠，他追悔莫及。
“你到底想怎麽樣？你這次跑出來，媽媽已經很不高興了。”
年小路聽到那個人，隱隱退縮，她目光一黯，細聲說：“我想過新生活。”
樊程頓了頓，深黑的眼中隱隱有希望，捏著她下巴的手不自覺收緊：“你的新生活裏有我嗎？”
年小路心一抖，慢慢地擡起頭看他，被那目光裏的熾鎮住，竟然忘了要回答。好一會兒，她剛張口要，樊程突然抱住她：“罷了，你不必急著回答我，我只想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再和周衛年來往，你能做到嗎？”
原本驚訝於他竟然如此好說話，原來這一切是有籌碼的。想起下午那個人，往來？他們之間已沒有任何可能了。
“我答應你。”
樊程吻-住她，急切地吸取分別以來的氣息，手不老實地伸進她睡裙裏，內-衣趁她睡著時就摘了，大手揉著她飽-滿的胸，力道有些大，年小路便有些抗拒：“樊程，不要，我好累了……”
他趁她說話吞-咽著她香-軟的小舌頭，模模糊糊地說：“馬上就好……”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順著肌膚一直揉揉捏捏到小腹，最後往下到了私-密的地方不耐地揉了幾下，粗礪的食指一點點推進去，慢慢地研-磨挑-逗。
“樊程……嗚嗚……嗯……嚶……”大病初愈的身子弱得很，又嬌又軟地求饒只能激起他更深的欲-望，樊程見她下-面濕-的差不多了，翻身覆上她，一手分開一只腿，粗-硬深深地挺進去，律-動起來，來來回回變著法子逼她說出再不隨意離開的誓言，直到她受不了這樣猛熾的對待哭出來，才深-緩地愛著她。
他總是這樣的，又霸道又幼稚，以自我為中心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如果反抗，他就會變本加厲地要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肉就要說話啊，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們想吃-肉捏。。。╮(╯_╰)╭
chapter 3
“思念遠方的情人從根本上就意味著戀人的位置與他情人的位置無法互相取代；這就是說：我愛對方甚於對方愛我。”——摘自《戀人絮語》
第二天樊程開車載她去新公司面試。前一晚他折騰到淩晨三點才結束，面試的時間又是一早的7點，年小路一向睡眠不足就不給人好臉色的，板著個臉，一路上都不怎麽理他。
剛邁腿要下車，身側的人突然一把將她扯回去硬生生栽他懷裏，年小路剛張嘴要罵，樊程霸道的法式舌吻已經招呼上來了，深而綿長。事畢，見年小路鼓著臉氣呼呼的樣子，他心軟得像蜂蜜，卻還一本正經地指指後視鏡說：“你看，這樣臉色倒好很多了吧。”白裏透紅鮮嫩多汁，年小路贈他一白眼，扭頭就走，嬌縱得很。
人事主管是個50出頭腆著啤酒肚的胖子，姓肖，倒是一臉和藹笑得像彌勒佛，年小路坐下後就問：“你大學還沒畢業？”
年小路早從周白琳那裏聽說如今學旅游將來還在旅游方面公司上班的少之又少，是以很多大的公司旅社招聘時並沒有特殊的學歷要求，長相端正嘴甜即可，但如果有一項特殊技能會混得更好。
她想了想：“我在美國待了3年。”言下之意，她會是一名不錯的外導。果然，老肖聽後雙眼放光，當下要她下星期來上班，待遇一定不差雲雲。年小路猶豫了一會兒，很是艱難地說：“可是我還沒考導游證——”老肖煩惱地扒了扒自己的地中海，讓年小路說一段美式英語來聽聽，也不知聽懂沒，一拍大腿道：“這星期正好是導游證考試，拿下來後我再做安排。”事情就敲定了。
出來時太陽已經很毒了，樊程的車竟然還停在哪裏，見到她立即開過來，說要帶她去吃飯，哪知他帶她去的竟然是一家裝修豪華的酒吧，叫“八點半”，裏面早已等了幾個人，祁銘森她是認識的，另一個唐欽煜也在三年前認識，只是交流並不多，剩下一個隱約是樊程的發小，幾個人見他們進來很不客氣地輪流上來給樊程手臂招呼，轉身卻恭恭敬敬地叫她小嫂子，她禮貌點頭，唐欽煜的擠眉弄眼地對樊程說：“小嫂子看起來還是好小，像才高中畢業的樣子，大哥你就——”作勢上下打量一身酷黑的樊程，毫不客氣地說：“像怪叔叔。”年小路撲哧笑了，樊程瞪了姓唐的一眼，拉著年小路坐在自己身邊，雲淡風輕地說：“總比某些人近三十歲了不長一根胡子要強吧。”唐沁煜被刺中痛處，未免被爆料更多糗事，灰溜溜地找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來。
幾個大男人的聚會，無非就是生意上的事，誰家公司快破產了，哪家公司風頭正勁，哪家收購案做得漂亮，聽得她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知道為什麽約你們來這兒嗎？聽說最近有個姓周的年輕人混得不錯，這間酒吧就是他開的。”唐欽煜道，“從國外帶了大筆資金回來，新紐這邊市場早就飽和了，突然灌入這麽大一筆，有人笑有人淚了。”
另外一個叫宋新宇的冷笑了聲，不屑地道：“這個人背後有靠山，新紐的老將軍秦祗，也是姓周的岳父。哼，不就是個靠女人往上爬的小白臉麽。”
年小路閉著眼暗暗吐舌，誰說女人八卦的？男人八起卦來也是極盡毒舌之能事的。
祁銘森突然打了個響指，不知怎麽驚得年小路睜開眼睛，他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不知是看她還是樊程：“是不是周衛年？”
年小路慢慢地直起背，盡量藏起悄然而來的翻江倒海，她感覺樊程目光停在自己臉上好一會兒，不自在地想要移動一下位置，樊程卻順勢又將她更緊地攬在懷裏，嘴裏說：“怎麽叫的東西還沒上來？”
話剛落音，敲門聲響起，一個服務生打扮的人推著餐車進來，上面不是一般娛樂場所的煙酒零食，而是正宗的西餐，服務員見年小路一副疑惑的樣子，解釋說這是新紐市唯一一家非傳統概念的酒吧，唯一宗旨就是盡全力滿足客人的各種需求，酒吧裏不僅有西餐還有中餐，泰國菜韓國菜等等。
樊程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指著架上的一碗湯問：“這是誰點的？”另外3人均搖頭，年小路一看，是她最不喜歡的香菇濃湯，樊程好像也是不喜歡的，難怪發脾氣了。服務員知道這幾位並非普通人，賠笑著解釋道：“今天是本店開業100天，周經理吩咐每間包房都做相應的贈送，如果您不喜歡，我可以……”
“哐！”冒著熱氣的濃湯被一把掃在地上，年小路嚇得尖叫一聲，撲上去抓著樊程的手罵道：“你是傻子是不是？湯還是熱的，不喜歡可以退的！”
那名服務生被嚇得腿軟跪在地上收拾殘局，樊程卻突然又發狂把桌子上、餐車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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