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五章 其實也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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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進入深夜,林小蔭睡了一個並不安穩的覺,她做了一個夢,裏面有傅擎軒,也有夜燼,還有的就是無盡的哀傷。有人漸行漸遠,有人等在原地,像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拉扯著,卻無從逃離。

她不記得夢到了什麽,醒來的時候卻是滿臉的淚水,還有埋藏在黑夜裏揮之不去的寂寞。

醫院有值班的醫生,卻也都昏昏欲睡,並沒有註意到她的到來。傅擎軒的病房裏,安靜整潔,他整個人躺在那裏,無聲無息,蒼白的好像不存在一樣。

林小蔭看著他的睡顏,不自覺的勾起微笑,那揮之不去的悲傷也在逐漸消散。她坐在床邊,纖細柔軟的手指握住了那雙依舊溫暖的大手,輕薄的聲音從她的唇邊溢出,那些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樣的夜色中終於宣洩了出來。

“傅擎軒,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你別睡了好不好,我自己一個人好孤單啊。今天夜燼又跟我說了那些話,他還是不死心怎麽辦呢?我對他……你知道的,我們永遠不可能。他其實也挺好,但是我現在有你了,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對不?你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啊!”

“今天我幫了一家人,他們很可憐,但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你說為什麽呢?其實,我好累。從我選擇覆仇開始,就沒有覺得輕松過。每一個笑都是裝出來的,我沒有不開心,卻也沒有什麽太開心的事情。其實,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回到從前,雖然沒有錢,沒有權利,為了幾千塊的工資每天累死累活,但是那很快樂很充實。你看我現在什麽都有了,卻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空虛的可怕。是不是覺得我矯情,得了便宜還賣乖?可是,真的,我好希望能再回去,回到以前,做事不計後果,可以開心的笑,肆意的哭。”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現在我只能在特定的空間,做出該有的反應,或笑或哭,似乎跟我都沒什麽關系。你能不能給我點回應啊?我真的好累啊,軒哥哥?你不心疼我了麽?別睡了好不好?”

傅擎軒的呼吸依舊沈穩的響在耳畔,林小蔭挫敗的把臉埋在了她的掌心,這樣的生活很無望,但是有太多太多的東西壓在她的肩頭讓她無法摒棄。天一亮,她就必須收起所有情緒,做回她的女強人,用她瘦弱的肩膀撐起一切,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必須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好半天,她才仰起頭,強扯出笑臉,心知不該給病人太多的負能量的,趕緊又換成了一派輕松自然的樣子。

“不過,你也別擔心,我現在能力正在逐漸上升,我也覺得我挺適合商場的。你安心養傷,以後我來養你,等你醒了,我們就去度蜜月好不好,你還欠我一個蜜月呢。”

她起身,在他的額角印下一個輕吻,手指撫在他的臉頰,聲音輕軟的像一個小妻子在對丈夫撒嬌。

“你好好休息吧,但是一定不要睡太久。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她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仿佛像真的怕吵醒他一樣。只是,這樣的自欺欺人,她也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關上門的剎那,被月光籠罩的病床上,傅擎軒的手指竟然動了動,黑暗之中,他的眼睛逐漸睜開,一瞬不瞬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只是,這一切林小蔭並沒有看到。

……

傅擎軒走了,林小蔭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昨天還被宣判已經成為植物人的男人,今天就沒了蹤影,這驚駭的消息又該讓她如何接受?

“醫生,他醒了你為什麽不通知我?”她瞪著眼睛看著傅擎軒的主治醫師,空蕩蕩的床鋪,如今就像她的心一樣失去了所有的溫度。

醫生面露難色,“是患者的意思,他的身體並不適合移動,但是她強烈要求他的母親帶他離開,並且再三叮囑我們不許通知你。我們必須尊重患者的決定,而且他的身邊有家屬。”

“什麽家屬!”林小蔭又急又氣,一時間臉色漲紅,喘著粗氣,“我是他的妻子,我才是他的家屬。你們怎麽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讓他走了,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醫生也很無奈,他只是負責救死扶傷,又不能控制別人的自由。他想去哪,他又怎麽攔得住?

“對了,這是患者讓我給你的。”

醫生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了她,林小蔭接過打開,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的勾畫著,就像他那個人一樣放浪不羈。

“小蔭:

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吧!我願意還你一雙翅膀,將你放飛!

去做你喜歡的事情,去愛你該愛的人!

愛你此生不悔!今生無緣,來世相聚!

不要試圖找我,因為我不會讓你找到的。

我愛的人,勿念!”

他的每一個字都穿透了紙張,可以看出他當即耗費了怎樣的心力才寫出了這樣決絕的話!

林小蔭呼吸越發的急促了,眼睛熱辣辣的,有什麽即將噴薄而出!就這樣把她放棄了?為什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就算要走,為什麽連最後一面都不給她見?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去找他,她要他當面跟她說清楚!

攥緊了手裏的紙條,轉身就跑出了病房,卻猝不及防的在門口撞到了一堵肉墻裏,險些栽了出去,還好夜燼眼疾手快,攬住了她的腰。

林小蔭見了夜燼,就像見了救星一樣,手指狠狠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人還沒有站穩,就哽咽了起來。

“夜燼,傅擎軒走了,你幫我去找好不好?”

她眼裏無盡的哀傷深深的割痛了夜燼的心臟,他在知道傅擎軒離開以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卻還是看到了她為別的男人傷心流淚的場景。但是,又能怎樣?他能放任她不管嗎?答案顯而易見,所以痛的只能是他自己。

“你別急,”夜燼語氣裏是慣有的冷靜,“我這就派人去各大機場找人。不過小蔭,如果一個人真心想躲你,你真的未必能找到。”

林小蔭松開了他的手臂,激動的情緒讓她的脾氣變得狂躁異常。她苦苦一笑,看著夜燼滿眼的失望。

“我真傻,竟然會求你,你應該巴不得他走了永遠不會來吧?呵,夜燼,我不用你,我自己去找。”

她甩手就走,夜燼上前就扯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強制的按在了自己的懷裏。

“你放開我,夜燼,你滾蛋,放開我,讓我去找他!”

掙脫不開的林小蔭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尖銳的疼痛立刻讓夜燼皺起了眉眼,但是他卻強忍著,自始至終都沒有松手的跡象。

滿口的血腥味逐漸讓林小蔭冷靜下來,她松開了嘴,嘴角上掛著殷紅的血液,那是屬於夜燼的。

“發洩夠了嗎?”夜燼冷沈的聲音在她頭頂回蕩著,她只覺得陷入某種輪回當中,所有一切都離她遠去。

“跟我回去等消息,我答應你,一定會傾盡全力去找他。我承認我放不下你,但是一碼歸一碼,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林小蔭掀動眼皮,盯著他冷靜的臉頰,沈思了幾秒才說:“好,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找到他的對吧?”

夜燼眉心動了動,他不想給她太多的希望,更怕她會因此失望,只能模棱兩可的回答她:

“我會盡量。”

林小蔭不在說話,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身體全靠著夜燼的支撐往前走。仿佛傅擎軒走了,她的心也就跟著走。

“老板,孫晨已經去查了。”情況緊急,魅舞被臨時調了回來。“你的胳膊怎麽了……”

縱使是冷靜如冰山的魅舞,看到他印著血的手臂,也再難保持冷靜下去。其實想也知道,這種咬傷,也只有一個人能辦到。

“沒事,”夜燼目光清淡,卻一直都沒有看她一眼。“通知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把人給我找到。你也一起去吧!”

魅舞猶豫了一下,但是依舊不敢忤逆他,最終還是去執行他的命令了。她不懂,為什麽這個女人心心念念的想著別人,他還能如此癡情的守著她?而她心甘情願的守在他的身邊,卻一直換不來他的一個眼神。愛情難道真的只是犯賤嗎?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林小蔭對於一切都失了興趣,夜燼和魅舞的交流,她仿佛沒有看見一樣,空洞的眼睛抽離了所有的希望,她要的不過是最終的結果!

然而,事與願違,事實證明夜燼說的對,一個人真心想躲她,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再難尋回。傅擎軒了解林小蔭,更了解夜燼,他輕而易舉的躲過了他們的追捕,甚至如今他身在何方,他們都沒有一點線索。

夜燼看著收拾行李的林小蔭,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你連他具體在哪都不知道,你怎麽去找?”他上前合上她的行李箱沈聲道。

林小蔭沒有擡頭,默默的又把行李箱打開了,“我必須去找他!”

“不同意呢?”夜燼已經有了強硬的態度,她敢走,他就把她關起來。

“除非,你想要一輩子活的像個活死人!”

刺啦一聲她合上了行李箱,放在了地上,拉起來就走。夜燼眉峰擰緊著,最後還是在她消失在門口以後追了出去。

“我等你三年,如果三年以後你不來,我就不會再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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