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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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支付快捷方便,大家都用上了手機支付,用現金的機會反而很少了。

但過年包紅包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到過年的時候,當長輩的還是會從銀行裏取一些現金,裝在紅包裏發給小輩,圖一個吉利。

安毅他們是到褚紗紗娘家來過年了,但是走之前,褚紗紗他們去兩個舅舅家裏提前送了年禮,小奶包得了兩個舅爺爺,舅奶奶,表叔表嫂的紅包,爺爺安平和奶奶柳平燕也給他塞了兩個大紅包。依誮

幼小班學數學都是最簡單的數數字,小奶包在三歲之後家裏就買了畫冊給他看,爸爸媽媽也會教他一點,他比剛學的要多數幾個數字出來,但也只能數到二十以內。

幾個紅包的錢多,他數不清,褚紗紗把公公婆婆給的最大的兩個收了,其他的讓他自己分配。

小奶包本來是想把紅包跟萌萌姐姐分的,但是萌萌姐姐回老家過年去了,很早就走了,他的小朋友們不在,小奶包最後把自己的過年錢分了一半給小烏龜。

兩臺車剛好坐滿,大堂哥開的長安車,是七座的,可以坐七個人,他們的車是五人座,可以坐五個人。

褚懷出門的時候就安排好了,他帶著小堂妹坐堂姐褚紗紗他們的轎車。

他把糖和面粉提給他媽,站在門邊猶猶豫豫的:“那個三叔三嬸,我跟你們換位置吧,你們不是很久沒見我堂姐了嗎,正好你們一家人在路上還可以說說話。”

他之前出門可不是這樣說的。

說的是反正褚紗紗他們回來好幾天,有很多時間慢慢說。

趙芳芳拿他的話堵他:“不急,你堂姐他們回來好幾天呢,有時間慢慢說,你們年輕人,路上有話說,正好你們堂妹要發嫁了,我們正好商量下後天的事,得把事情給理順,免得出嫁那天手忙腳亂的。”

農村當地嫁女兒是有風俗的,每個地方的風俗還不一樣,一個鎮上都能出好幾個不一樣的風俗出來,像他們這樣的至親,結婚當天都是要跟著一起辦事跑路的。

二伯娘把袋子放腿上:“對,事情還多呢,你別杵門邊了,我們還要趕回去呢,你別耽誤事。”

還推了他一把:“你趕緊過去,就等你了。”

小堂妹已經帶著小奶包上褚紗紗他們那臺車了。

小奶包甩著小腿,美滋滋的吃著棒棒糖,他口袋裏還有一支,棒棒糖的甜味濃郁,小朋友們基本上都喜歡吃甜食,小奶包也是,他平常被管的嚴,能吃到零食的機會很少,每次吃零食都十分珍惜。

甜得他眼睛都瞇起來了。

小堂妹悄悄碰了碰他,把自己手中的一支棒棒糖遞過去。

小奶包大眼彎成月牙,他小小年紀就已經很有原則了:“小奶包不能要,只能吃兩個。”

他比了個二。

小朋友眼中盡是天真單純,明明一直用小手在悄悄摸自己口袋裏的棒棒糖,但看著她遞過去的棒棒糖又絲毫沒有動心,換了其他的小朋友,早就高高興興的接過去了。

接過去後能給她說聲謝謝,親親熱熱的就已經是乖巧懂事的小朋友了。

小奶包完全不一樣。

小堂妹問他:“為什麽不要啊?”

小奶包晃著腿:“媽媽說的,吃兩個,奶包答應了。”

媽媽說了可以吃兩個,他答應了吃兩個棒棒糖,所以就不能多吃了。

“其實多吃一個兩個沒問題。”

小奶包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白牙牙,小大人似的跟姨姨講:“牙牙會壞的,老師說了,小朋友不能亂吃東西的,小奶包是好孩子。”

他摸了摸肚子。

“肚肚飽飽,不能多吃了。”

小堂妹說不服四歲的小朋友。

她有些理解哥哥褚懷面對四歲外甥的那種挫敗了。

小堂妹覺得她媽說得沒錯,城裏的孩子確實更註重教導,從小他們就有意識什麽不能過界,把自己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四歲的小朋友還知道不能貪多的含義,他們這些大人都經常忍不住。

小堂妹羞愧啊。

這種羞愧驅使她也很想下車,換到另一輛車上去聽他們講一講家長裏短,聞一下大堂哥車上因為經常拉貨殘留下來的些許味道。

褚紗紗跟安毅湊在一堆:“我們三個人,要住好幾天,衣服帶夠了嗎?”

褚紗紗頭疼,是安毅收拾的他們一家的衣服,他手指在褚紗紗手上摩挲過,移到她額頭上:“還暈不暈?”

褚紗紗搖頭,想說不暈,對上安毅關切的眼,她頓時改口了,頭靠在他肩上:“還有點。”

“老公,你給我按按。”

安毅溫熱的手指在她額頭發間穿梭,他動作輕柔,像是在如珍如玉的對待一件珍寶一樣,輕輕細細的用指腹按壓。

安毅耐心好,相同的動作不厭其煩的進行也絲毫不焦躁,褚紗紗自己耐心其實不好,但是兒子小奶包的專註和耐心就是隨了安毅。

安毅的這份定力,來源於他長年累月的作息,在家裏時,他能看書看一天,褚紗紗就不行了。他放緩了動作,微微傾身,在她耳邊低沈緩慢的說起安排:“我給你們一人帶了兩套,都放在行禮箱裏了,家裏離得近,不夠了我們開車回來拿也方便。”

“結婚那幾天人多,東西帶太多了也不好,免得出錯了。”

褚紗紗舒服的溢嘆一聲,她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她回家搭配衣服的珠寶首飾也帶了好幾套,安毅給她挑了幾樣,褚紗紗現在只帶了一條海藍寶花瓣鉆石手鏈,一個寶石鉆石戒指,小眾品牌,是他們結婚的時候專門找人定做的。

農村要辦酒席,家裏每天人來人往的,誰來了誰走了都不知道,東西要是掉了也不好說,尤其在辦喜事的時候,他們少添點麻煩也好。

安毅想得周到,褚紗紗就撒開手不管了。

要不是地方不對,她枕在安毅身上都能睡著的。

大堂哥的長安車已經開出來了,從他們旁邊過,大堂哥朝他們說了句:“我們先開,你們跟著過來。”

大堂哥開出去了,還跟車裏人笑他剛剛看到的:“紗紗他們兩個感情挺好啊,我看他們到哪兒都是粘一塊的。”

剛結婚的新人就是到哪兒都是一起的,但像他們這樣結婚多年,孩子都大了的,基本上已經不會這樣了。

堂妹褚紗紗他們兩個倒是感情一直這麽好。

趙芳芳抿唇笑,十分謙虛的回了句:“哪有這樣好,他們就是還不懂事。”

長安車都開了,褚紗紗也只有起來了,她心裏還有點不高興,嬌氣的哼了聲,她讓小堂妹他們把安全帶系好,對著還沒上車的褚懷就十分不客氣了:“還不上車你準備走回去嗎?你去送個東西怎麽這麽磨蹭啊,跟個沒力氣的小姑娘一樣,提東西不行,走路都不行了。”

“你快點褚懷,不然讓你走回去了。”

褚懷是褚家二房唯一的兒子,二伯娘跟二伯都寵他,褚懷脾氣大,平常要是被這樣說了,他二話不說就走了。

他自己坐車還不能回去嗎?

早上他不想坐大堂哥的車過來,也是自己坐鄉村客車到縣裏的。

但現在,褚懷想著自己卡裏的存款,不敢放這個狠話了。

褚懷忍氣吞聲的邁著沈重的步伐上了車,跟小媳婦一樣,還不敢頂嘴。

褚紗紗這個堂姐,是真的能幹出來讓他走回去這種事。

小堂妹捂著嘴笑。

小奶包也學著她捂嘴笑,他還十分大方,看表叔垂頭喪氣的不高興了,在自己的小兜兜裏掏啊掏。

把自己剩下的一支棒棒糖遞過去。

“吃。”

他們幼兒園的小朋友不高興或者生氣的時候,分享了自己的零食過去,小朋友們吃了零食都會高興起來的。

很好哄的。

褚懷沒那個臉跟堂外甥搶棒棒糖,他在棒棒糖的花花綠綠的糖紙上看了看,是他平時喜歡吃的香橙味的,但褚懷還是擺擺手:“算了,我不吃,你吃吧。”

小奶包“哦”了聲,跟他聊天:“褚懷舅舅,你喜歡錢哦。”

褚懷今天丟了人,現在破罐子破摔了,他朝後靠,跟四歲的外甥聊起來:“是啊,誰不喜歡錢啊。”

小奶包靠近他,悄悄說:“我媽媽就不喜歡。”

“嗤”

褚懷嗤笑一聲。

別人他信,堂姐褚紗紗他不信。

小奶包生怕他不信,連忙挺著自己的小胸脯,“真的真的,媽媽都把錢換成紙了,好厚的,一張一張的。”

褚紗紗從小就培養兒子學會理財投資的習慣,經常會帶他去看他名下的那些產業,用薄薄的合同文件等體現,告訴他,這些都是他以後的產業,是用錢買的。

小奶包聽不懂理財投資,但是他知道錢,也認識紙,在他心裏就形成了,媽媽花錢買了好多紙。

褚懷跟四歲外甥的代溝就出來了。

他聽不懂。

“反正我就喜歡錢。”

小奶包想著姨姨說過的,褚懷舅舅是個窮鬼,他連棒棒糖都買不起,小奶包很心疼舅舅,從自己的小口袋裏掏啊掏啊,又掏出來好幾張大鈔票:“給舅舅花。”

紅色的鈔票被他胖乎乎的手指抓在手心裏,皺成了一團一團的,還有幾張他手包不了,直接從指縫中間劃出來了。

褚懷大約數了數,至少是五百以上了。

面前的錢直勾勾的擺著,褚懷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侮辱性實在太高。

小奶包歪著頭,完全不知道錢的珍貴,他握不住,有些想放下了:“舅舅,錢啊。”

褚懷完全不知道該不該接。

褚紗紗聽到後面的動靜,瞥了眼過來,目光頓時移到褚懷身上:“讓小孩給你錢花,褚懷你這飯吃得挺軟。”

小奶包聽不懂,但他很興奮,屁股一顛一顛的,十分高興:“媽媽,褚懷舅舅窮。”



窮怎麽了!他只是突然沒錢了。

褚紗紗轉過身:“你把錢放回兜裏去,等你褚懷舅舅要買東西了,你幫他付賬就行了。”

去付款結賬是大朋友的事,小奶包還沒有單獨去結過賬,他仿佛接到了一個重大的任務,鄭重的點點頭:“嗯,奶包知道了。”



褚懷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了:“我那是公司還沒有發工資,我還有最後一個月的工資沒領,過年還會多發一個月工資呢,今天肯定能到賬了。”

沒人理他,都十分不以為然。

褚懷:“...”

從縣裏到鎮上開車只要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大堂哥他們在鎮上停留了會,在幾個賣雜貨的店取了幾包幹果回來,出了鎮,又開了將近二十分鐘,就到褚家老家在的梨田村了。

家家戶戶的公路都是通了的,公路四通八達,田裏邊光禿禿的,裏邊灌了水,什麽都沒種,沿著村公路進去,褚家的房子就在村頭。

褚永強在縣裏開超市掙了錢以後,給兩家的老家都出了錢的,這幾年褚家自己又添了錢,把房子蓋成了一棟小別墅。

兩棟小樓房,左邊是大房的,右邊是二房的。

中間還有個兩層小樓,是原來的老房子的基礎上蓋出來的,沒有兩邊的房子新,以前是褚爺爺褚奶奶兩個住的,年紀大了,他們還不喜歡爬上爬下,都是住一樓,二樓就是留給褚永強他們一家住的。

鐵門一開,兩臺車開了進去駛進車棚下,大伯娘把東西接了,又給他們端了水來洗手洗臉,又去抓了花生瓜子糖果放院子桌子上,還專門給小奶包拿了一盒奶。

褚紗紗下了車,先跟安毅把東西放到樓上。

趙芳芳之前就回來把房間收拾了,樓上有三間房都收拾出來了,褚紗紗他們一間,他們一間,還有一間留給明天過來的客人住。

下了樓,褚紗紗問倒茶的大伯娘:“大妹呢?”

剛說完,後天要出嫁的堂妹依在欄桿上,“紗紗姐,上來玩啊。”

大伯娘說的:“她在收自己的東西,後天要一起帶過去。”

他們這裏的出嫁風俗是發嫁那天,娘家的這些親戚要把女方的東西一人一個的搬過去,搬到男方家裏得紅包。

大伯娘他們置辦的陪嫁包括被褥,被面,枕頭,盆子桶,鏡子之類的,最後壓箱底的是錢。

這兩年老家結婚也有不置辦這些,換成給縣裏的房子辦家具的,總體還是要看彩禮,再辦嫁妝。

褚紗紗上樓看了眼,被褥被子都疊好放的,專門收了個房間放這些嫁妝,被褥軟乎乎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棉花彈出來的。

褚紗紗沒見過堂妹夫:“有照片沒,給我看看,別後天人來了我還認不出來。”

大堂妹拿了手機裏存的照片給她看,挺清秀的小夥子,穿的是上班的工服,就在他們鎮上的郵局上班。

大堂妹給褚紗紗說了他們的事,就是鎮上的一個姑姑給介紹的,兩個認處了一段時間覺得還可以,就商量起了結婚的事。

說了會話,褚紗紗看到村裏有人過來喊大堂哥他們,問他們要不要魚,村裏的魚塘抽了水在抓魚,現在自己去抓魚也行,買魚也行。

大堂妹出嫁要魚,要肉,大伯娘他們是肯定要魚的,先買了過來餵兩天。

褚懷他們找了簍子和桶去抓魚,小奶包眼巴巴的拉著爸爸的衣角:“爸爸,去抓魚。”

安毅看了看他,站在院子裏動了動嘴:“問你媽媽。”

小奶包蹬蹬蹬的跑到樓下喊起來:“媽媽,媽媽。”

褚紗紗早就聽到了,她跟大堂妹說了聲就下樓了,小奶包撲過來抱著媽媽的腿:“媽媽,我們去看魚啊。”

家裏人基本上都過去了,褚紗紗看了眼安毅,他沒說話,就等著她發話,褚紗紗勾唇一笑,牽了兒子的手:“走,我們去看抓魚。”

小奶包最高興了,他一手牽著爸爸媽媽,蹦蹦跳跳的。

去魚塘的人不少,路上褚紗紗也跟村裏的長輩們打了個招呼,沒走一會就到塘子了,魚塘邊站著不少人,腿邊都放著桶,塘子裏水都抽了,裏邊抓魚的人多,一個個的提著桶。

褚懷他們來得晚,之前村裏人已經抓魚都抓了好一會了,大堂哥跟大伯要抓後天辦酒席的魚,大的小的都要,褚懷他們要抓今天晚上團年吃的。

吃團年飯必須有一道魚,寓意年年有餘。

褚懷負責抓小魚,他的手速比不上人家村裏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還跑了,看到堂姐褚紗紗他們來了,褚懷眼一亮,朝著堂姐褚紗紗喊:“姐,你快來,快下來,這塘子裏的小魚好多啊。”

褚紗紗沒結婚前,每次回老家,下田到魚塘裏抓魚可比他厲害。

褚紗紗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拉著安毅的手臂,對著一身泥的褚懷皺起眉,嬌滴滴的說了聲:“他好臟啊。”



褚懷下意識往自己身上看。

塘子裏的水抽了,現在就剩下泥,和著水攪著到處走,一灑就灑到身上了,肯定臟啊,但是她以前到塘子裏,一身都是泥也沒見她嫌棄啊。

小奶包看得可有意思了:“爸爸抓魚,爸爸抓魚。”

褚紗紗也仰著小臉:“老公我也想看你抓魚,我也想去,但是我又不敢。”

安毅面對著這一大一小兩張臉,在他們的期盼目光下,只得卷了褲腿袖子下了塘子。

安毅這還是第一次下到泥地裏,他下去站了一會,等習慣了才慢慢走到褚懷身邊,彎腰從泥水裏抓了個小魚:“桶拿過來。”

褚懷:“哦,哦。”

褚懷木然的把桶放到堂姐夫旁邊。

他還沈浸在堂姐褚紗紗說的話裏,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剛剛說啥?

她不敢?

褚懷目光放在魚塘岸上,看著柔柔弱弱的堂姐身上,頓時缺乏了言語。

安毅一開始抓魚還有些不會,等他抓了一會就掌握到了技巧,手伸進泥地裏幾乎沒有空著出來的。

小奶包不由得為爸爸加油喝彩:“爸爸你好厲害啊。”

褚紗紗拿出手機,鏡頭正對著田裏那一個人,他身材高大,但彎腰下去的動作一點也不慢,手腕處露出來的肌膚白皙健康,又帶著一股蓬勃的力量,褚紗紗看了好一會,突然喊了句:“老公。”

安毅擡頭看過來。

褚紗紗頓時按下鍵,把他看過來的瞬間給抓住了。

冷淡疏離的人身上沾著泥土,看過來的眼裏沒有平時的漠然,頓時多了幾分接地氣。

拍完照,褚紗紗收了手機,朝他笑。

安毅看了她一會,又轉身抓魚去了。

二伯母跟大伯母已經先提了兩桶回去了,那都是後天辦酒席要用到的,今天晚上吃的抓兩條大魚,安毅他們這裏再提半桶的小魚就行了。

跟他們一樣摸小魚的多,等他們摸了半桶多,魚塘的魚也抓得差不多了,大家都紛紛上了岸,去稱魚,留下來的就開始放水。

褚懷提著魚,跟安毅去旁邊田裏洗了洗,穿了鞋子就回家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是快三點了,現在抓魚回來快五點了,冬天天色早早就黑了,帶著些昏暗的灰,路邊的路燈亮了起來,一路到褚家。

褚家院子裏也大亮著,二伯母幾個接了小魚就廚房裏忙,他們就回去換衣服洗澡。

安毅平時是非常註重自己儀容儀表的,現在一邊的褲腿還卷著,跟村裏的叔叔們沒什麽區別。

他雖然沒說,但去浴室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褚紗紗忍不住偷笑。

等他清清爽爽的出來,母子兩個一邊依著一個,安毅心裏又忍不住軟成一片。

外邊,褚懷忍不住喊:“堂姐,這小魚還沒清理完呢,你快來幫個忙。”

小魚他們準備炸了來當小零嘴,二伯母幾個打法褚懷幾個來幹這個事,小魚清理起來是最麻煩的。

褚紗紗在裏邊回他:“我又不會,你快點弄。”



她又不會了?

他堂姐褚紗紗殘廢了?

“你怎麽不會了?”褚懷跟她叫囂,絕對不當這個被欺負的老實人。

褚紗紗有理有據的:“我怎麽會了,外邊的魚都是處理好了的。”

褚懷:“...”

安毅也不會,但他對幾個堂弟堂妹做不到無動於衷,主動走過去問:“我能幫點什麽?”

褚懷在堂姐夫身上打量,他穿著毛呢毛衣,下邊是一條同色的褲子,顯得瘦弱,手腕微微掀起,露出一塊做工考究的手表。

褚懷憑感覺覺得很貴。

他四處看了看:“那、那就洗、洗吧。”

“可以嗎?”

面對堂姐夫,褚懷下意識的不敢造次。

安毅點點頭:“可以的。”

他沒有絲毫架子,彎著腰身就開始洗著桶裏的小魚。

晚上八點,一大家子總算吃上團年飯了。

院子裏外,房間裏掛著彩燈、燈籠,貼著春聯、貼紙,偶爾外邊的禮花聲傳來,透過玻璃窗看得眼花繚亂,熱鬧氣息十足。

最中間擺著一道魚,旁邊是依次拱托出來的各種大菜,平時不沾酒的,在吃團年飯的這一天都會喝上一杯。

“新年快樂。”

吃團年飯沒有時間,這一夜十分漫長,從吃團年飯,到放煙花,吃茶聊天,最後是挨著的發紅包,等看完了聯歡晚會,才各自回房休息。

大伯二伯他們還能熬,褚紗紗他們走還泡著茶在聊天。

小奶包早就窩在爸爸懷裏睡著了,粉著小臉,把他放到床上都沒反應,褚紗紗打著哈欠,也脫了衣服上床。

被窩裏還有點冷,褚紗紗忍不住拍了拍旁邊床:“老公你快來。”

等安毅上了床,她一下滾了過去,窩在他懷裏昏昏欲睡,臨睡了,還沒忘記跟他說上一句:“新年好。”

安毅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新年好。”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這一天是最好玩的一天,都不用做事,就是純玩,但他們不一樣,大堂妹明天出嫁,到下午他們就要忙起來了。

遠親都是頭一天就到家的,房間被褥鋪床要夠,碗筷要夠,飯菜要備齊,記賬本,回禮怎麽擺,他們幾個手上都有事。

到下午就開始殺雞殺鴨了,褚懷搬著箱子出來:“堂姐,三嬸說晚上燉雞燉鴨,叫你去圈裏抓幾只出來。”

抓雞抓鴨?

褚紗紗把他的箱子接過來:“我不去,你去,我給你搬。”

褚懷不幹:“我不去,你去,你忘了我怕雞。”

他小時候被雞啄過。

再說了,堂姐褚紗紗,夏天摸魚,抓雞殺鴨的,她哪樣不會?

他爺爺奶奶還在的時候,都說褚紗紗雖然生在縣城,但是一點也沒有城裏小姑娘的嬌氣,她就天生適合在農村,她連鵝都不怕。

在褚懷心裏,堂姐褚紗紗什麽都會。

能幹,能人。

“我是姐姐,搬箱子應該我來,你去抓雞。”

褚紗紗把姐姐的身份都搬出來了。

最後事情安毅出來了,他去抓雞抓鴨,小奶包跟在爸爸後邊攆雞攆鴨的,最高興的就是他了。

褚懷看堂姐夫把事情給攬下來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晚上,來吃喜酒的親朋好友都到了,一共開了七八張桌子,這都是離得遠的,離得近的要明天才來。

褚懷實在看不下去了,把堂姐夫安毅拉到一邊。

天然的正義和相通的性別讓他站在了堂姐夫這一頭,他苦口婆心:“姐夫,你別太慣著我姐了,她該做的事你別老替她做,你這樣,會把她慣壞的。”

他也是為了堂姐褚紗紗著想。

她這樣嬌氣,這樣作,還有搞虛榮那件事,要是讓姐夫知道了,要怎麽看她?

怎麽看她這個人?

為了堂姐的幸福,褚懷也是操碎了心。

他先給姐夫打個底,等以後他知道了也能減少些抵觸。

安毅剛開始還客氣:“沒有的事,你姐挺好的。”

安毅不太喜歡別人用不好的語氣提及小妻子,說關於她不好的話。

褚懷跺腳,把話敞開了說:“姐夫,我說的是我姐。”

“抓魚她其實會抓,抓雞抓鴨她也會抓,還有理小魚她也會的。”

安毅眉宇間染上了點不耐,他沈沈把他的話打斷:“我難道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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