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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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剛接了小奶包從幼兒園出來,就接到了兒子安毅的電話,讓他今晚帶著小奶包回老宅住一晚,順便回去看看外婆。

柳外婆開刀動了手術後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醫生已經看過了,讓他們回家裏調養了。

柳家兄妹們早就安排好了,一出院就把柳外婆給送到了安家。

大舅母去換了小舅母婆媳兩個。

安平是主人家,本來就該回去看的,只是褚紗紗傷了腳,安毅學校又忙,他要幫他們接送孫子讀書,沒時間回去。

安毅這樣一說,安平想了想就同意了:“那行,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了,小奶包不用上學,我帶他回去住兩天,你放心,人我肯定是會給看好的。”

安平保證。

安毅低低應了聲兒,掛了電話。

安平帶著小奶包往老宅的方向走,剛走幾步,他停下了腳步。

安平覺得兒子的聲音有點不對,但具體是哪裏不對勁,安平又說不出來。

安平對褚紗紗這個兒媳婦是十分肯定的,還跟孫子小奶包說:“別學了你爸,話也不說清楚,不知道喉嚨裏賣的什麽藥。”

“也就你媽媽,性子好,人又軟,才能忍受他這麽個脾氣。”

是他們安家娶了個好媳婦啊。

安平忍不住生出感慨,牽著蹦蹦跳跳的孫子回老宅去了。

褚紗紗到家的時候,家裏空無一人。

安平還給褚紗紗打了個電話,說了安毅讓他帶著小奶包回老宅,還問他小奶包的衣服放在哪裏。

褚紗紗心裏直直的往下沈,但她還是沒忘了擠出個勉強的笑回話:“在我們房間最左邊的櫃子裏,那一排都是給他準備的衣服。”

他們經常會回老宅去住,老宅裏也經常備著他們經常穿的衣服。

安平樂呵呵的:“好,我知道了。”

剛掛了電話,門口傳來動靜兒,褚紗紗站起身,安毅已經開了門。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安毅的臉上絲毫看不出表情。

褚紗紗很快反應過來,朝安毅走過去,要像往常一樣替安毅接了包,拿拖鞋,還柔聲問了句:“老公,你這麽早就回來了啊,我也剛剛回來,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安毅避開了她伸過去的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褚紗紗喃喃道:“老公...”

安毅把公文包仍到沙發上,扯了扯襯衫領子,坐在沙發上,周身氣勢絲毫不弱,仿佛是站在高處俯身她一樣,他眼裏看不出情緒來:“我想聽一個解釋。”

安毅甚少有這樣的時候,面上越是平淡,心裏就越是有一股火一樣在竄,那股火在她周身上下游走,醞釀了滿身的火氣。

以他從小受到的教導,是從來不會做仍公文包,扯領口的事。

甚至,他還有一絲妄想。

只要她解釋,他會信。

褚紗紗迷茫的看著他,眼裏滿是不解:“老公,你要我解釋什麽啊?”

她十分委屈的看著人,他要她加一個同事,她也加了啊?

褚紗紗是真的不解,她只隱隱感覺到有事情發生。

安毅最受不住的就是她這樣可憐無助的模樣,每次只要小妻子露出這般模樣來,安毅就恨不得替她撫平眉宇沾上的脆弱。

讓他想要去呵護人。

但這回他只是垂下了眼,身側的手握著,竭力忍下這股憐惜,冷冷的吐出幾個字:“朋友圈。”

褚紗紗一怔。

安毅沒有錯過她聽到的時候,眼中的錯愕。

褚紗紗快速的把事情給理清楚了,她撲了過去,坐在安毅旁邊,小手緊緊拉著他的衣擺,小臉上楚楚可憐:“老公,你誤會我了。”

安毅從她手裏抽走了衣袖,好整以暇的靠在沙發上。

他在等她解釋。

褚紗紗認真的措詞,十分乖巧的低頭認錯:“老公,我錯了,我不該不讓你看我的朋友圈。”

做錯事,首先應該道歉。

褚紗紗擡了擡眼皮看他,咬著嘴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女人,肯定也是好面子的,老公你送給我的東西我舍不得戴,我想好好保存著,又想要發出去,讓別人都看看我們感情好。”

她說得快:“我知道老公你不喜歡曬這些,也不喜歡高調,我又怕你看見了會不高興,所以我才不讓你看的。”

褚紗紗嘟著嘴兒,低著頭,只有一個發旋讓安毅看到:“現在夫妻恩愛的人都喜歡在網上秀的,我都看到好多的,只有我們,你的那些朋友本來就不喜歡我,你又不喜歡在網上秀,他們肯定會以為我們夫妻關系破裂,說不定以後要離婚了...”

安毅不悅的打斷她的話:“不許胡說。”

他從來沒有想過離婚。

安家的男人,從結婚起,就沒有二心。

安毅眉宇有些微松動了:“真是這樣?”

褚紗紗肯定點點頭。

那說起來她屏蔽朋友圈不讓他看,在上面曬那些珠寶首飾,起因只是因為想要證明他們夫妻關系好,不給他看,錯的還是他了?

因為他不若當下年輕人的沖動、高調,惹得小妻子還要顧及著他?

安毅心裏覺得有些不對,但他不善言辭,比不上褚紗紗能說會道,就算覺得有些不對,但冠上她給的理由,又覺得合情合理。

仿佛又沒有錯。

還有那些不是他送出來的,他們結婚這麽幾年了,再節儉的人都會給自己布置幾樣東西,也根本挑不出錯來。

安毅不小心看到她不時擡頭看他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心裏驀然軟了下來。

他說過,只要她解釋了他就信。

他信。

安毅低著頭:“抱歉,是我不對。”

褚紗紗一下撲進他懷裏,使勁兒抱住了安毅的腰,軟軟的跟他撒嬌:“老公,你嚇死我了。”

頓了頓,安毅擡手放在她腰間。

說開後,褚紗紗安下心來。

趁安毅不註意,褚紗紗把自己的朋友圈清理了一遍,許多找不到好借口的照片都被她刪除了。

這些曾經都是她攝取快樂的來源。

是她心靈滿足的寄托。

每一張照片幾乎都是褚紗紗找了最好的角度拍出來的,光線、打光,造型,所有的都準備好了,才會拍出奢華大牌的照片。

她只是加了洋洋媽媽,沒想到是加了一頭狼。

差點就拆散了他們這個美滿幸福的家。

以褚紗紗自己來說,她加了別人,看了別人的朋友圈,是不會去跟同事說的,她以己度人,沒想過安毅他們同事會在安毅面前說這些。

她就不覺得,她老公安毅並不是這種適合跟人說唱短短的人嗎?

還有件事迫在眉睫。

第二天星期六,安毅一大早就去圖書館了。

褚紗紗趁機撥通了她媽趙芳芳女士的電話:“媽,趕緊去,你趕緊去幫我算算,我是不是得罪誰了?”

昨晚後半夜,褚紗紗把枕頭墊得高高的,認真的想了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她尤其倒黴。

力氣大的事兒差點暴露,說粗話的事兒差點暴露,現在連朋友圈發的虛榮照片都差點暴露。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她還沒有當上富太太,有些事絕對不能暴露出來。

過了兩個小時,趙芳芳女士回話了:“我去算過了,人家大師說了,你最近走黴運,要忌口。”

“還給我了一個平安符,你要不要?”

褚紗紗當然要,當場給她媽轉了錢。

這些東西,要自己掏錢買才足夠心誠。

星期天,褚紗紗先去培訓機構上了課,他們也要去老宅看外婆,褚紗紗要上課,安毅是一大早過去的,下午還要把小奶包接回來,明天還要上課。

褚紗紗是下午去的,安毅帶著小奶包在旁邊公園玩去了。

褚紗紗去房裏看過了柳外婆,外婆在家裏住得舒心,身體恢覆得很快,都能坐在輪椅上推出來走一走。

柳平燕準備了一大堆花束,讓褚紗紗插花:“我花了那麽多錢送你去,你插個花沒問題吧?”

柳平燕現在聰明了,掐人那是把柄。

太明顯了。

褚紗紗挺著胸,大聲驕傲的搖頭:“當然沒問題。”

插花老師很少讓褚紗紗完整的試著插花,大都是講解課。

但是最基本的褚紗紗是知道的。

她把花枝修剪了,露出長短合適的花枝,留出一點綠色,等把所有的花都修理好後,就開始插花了。

褚紗紗插花很隨意,放一根花,又換另一個根顏色的花,很快就把瓶子給插滿了,她移動了花,把他們擺出來一個形狀。

這叫創意,看的時候就會感受到整個意境。

褚紗紗捧著花到外婆面前:“外婆,好看嗎?”

柳外婆很給面子:“好看。”

褚紗紗得意的看向婆婆柳平燕。

她的錢不是白花的。

婆婆對她的好她也會記得的。

“媽,我再學幾次,下次肯定會插出更美麗的花,到時候你就等著看吧。”

安毅他們回來後,柳平燕把那瓶花擺到了安毅面前。

“你看看,這就是她學的插花!”

這樣全部放進瓶子裏的插法誰不會呢?

柳平燕捶著胸,她就不該花這個錢,用錢堆都把她的資質堆不上去。

安毅準備接了小奶包回去了。

他爸安平這次就不過去了,要留在家裏幫幫忙,家裏有兩個老人,外公那邊要人照顧的時候,還是得有個男人在家裏方便些。

安毅牽著兒子,小妻子在客廳等,他是過來給她媽說一聲的。

柳平燕擺擺手:“走吧走吧,你現在娶了媳婦了,你媽要靠邊了,什麽都聽她的去了。”

每次來,他媽總是要說一些小妻子的壞話。

安毅蹙起了眉心:“你別這麽說,紗紗脾氣好,不是那種要強的人。”

安毅已經完全接受了褚紗紗的說詞。

同時,他也在反省,是不是他這個當丈夫的沒盡到責任呢?

柳平燕已經不想說了:“她?脾氣好?”

哪怕是她生出來的兒子,當柳平燕還是要說一聲,男人都是一個模樣。

沒救了。

他們眼瞎。

柳平燕推他:“趕緊走,你媽我送你一句話。”

“你看看你丈母娘什麽樣子。”



安毅蹙著眉,十分不解。

他丈母娘熱情大方,對人十分周到,如果非要說,可能就是他丈母娘在家裏,面對岳父的時候,為人強勢,主意正了些。

說起來,跟他們家很像。

安毅擡頭瞥了他媽一眼。

安毅有些不解:“這話,什麽意思?”

柳平燕:“什麽意思?有其母必有其女唄。”

柳平燕等著安毅反駁。

她已經習慣了。

每次她只要說了褚紗紗一句不好,安毅就會不高興,會跟她出頭,替她爭辯。

褚紗紗都不用動,就有傻子為她沖鋒陷陣。

但這次,安毅張了張嘴,垂著眉眼,什麽都沒說。

作者有話說:

人,在多次反覆橫跳後,總會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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