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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比生命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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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比生命還重

周雄斟了杯熱茶遞給文敏:“你今晚真美。敏兒,看著你這般燦爛模樣,我幾次恍忽時間仍停在碧落。”

“秦妹妹才美呢,請她跳舞的都排成長隊了。”文敏接過茶杯,靠在椅子上小憩。

“瓔珞是美,可追逐她的有幾個是真心的?”周雄微喟:“看上她的家世,想借她家之力才是真的。”

“你總是真心的罷?”文敏不經意地揪了下蜜兒的尾巴,小東西不滿地“喵喵”直叫,一雙鴛鴦眼示威般瞪著主人。

“我?”周雄冷笑:“在我向你表白後的今時今日你還要挖苦我?”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麽你就是最有圖謀的人。”文敏呷了口清茶,細細品味。

“你非要把我說得一無是處才能安心?”周雄點燃煙,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如霧的雲圈:“你是怕自己愛我,所以要給自己找誅多借口,最好我十惡不赦,你就可以忘了我罷?”

“你把自己想得太有魅力了。”文敏淡定的一笑:“不是所有人都和秦妹妹一般當你是寶貝。”

“你的心還在李家罷?”周雄譏諷地直視著她:“你摸著你的心仔細思量,你是真愛李晉明,還是不甘心愛你的人被曾冰倩擁有?”

“我會嫉妒倩兒?會因為嫉妒而去搶她的丈夫?”文敏憤然。

“你沒有李太太美貌,也沒有李太太賢慧,氣質也不如李太太高貴,更遑論家世,你和李太太比有很多很多不如意,你不甘,所以李晉明的愛適時的滿足了你的虛榮,你可以持此傲視李太太,她擁有的所有一切都不及你擁有的這一份。你讓她在你面前一敗塗地,讓她不能正視你,你在李府失敗的人生以此而獲得勝利的安慰。”周雄直視著文敏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

“阿雄,你走罷,我不想和你吵架。”文敏轉過頭看向墻上的西洋畫,畫中一個女子懷抱水瓶。

周雄用手扳過文敏的臉,她的眼中噙著淚水:“敏兒,為什麽我們現在總是互相傷害?難道以前的裂痕就無法修補?”

“可以嗎?”文敏摔開周雄的手,後退一步:“發生的已經發生了,我們不能當什麽也沒發生,也不能當她不存在。我嫁入李府時你沒有阻止,你和香玉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對秦妹妹又是何居心,這些都是橫在你我中間的刺,這些刺一天不消除,我一天都不可能信任你,更談不上愛你。”

“看來我們的誤會真的很深,你倒底是不肯相信我。”周雄深吸口氣,熄滅手中的洋煙,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腳踩了幾踩。他一直舍不下她,所以一直沒有作出決定,現在,是決定的時候了。“過兩天,我準備回國去。”每個字有千斤重,以前他離棄她是為了心中的理想,今天仍是為了這個理想,不同的是,上次是他獨自決定,這次是她不肯同行。

“很危險是不是?”文敏害怕的事終於發生,他和同盟會的往來她也知道一些,男人為什麽總想著改天換地?她望住他的眼,“你不能不去?”

“不行。”周雄逃開那雙讓他動搖的貍貓般的眼睛,堅決地說。他用語氣來加強他的決心。

“可以讓我知道你回國去做什麽嗎?”文敏撫著蜜兒的耳朵。

“不能。”她舍不得他嗎?周雄心底有一絲絲動搖,但他終究不肯躲在世外和女人過那逍遙日子,他想有所為,他熱衷建功立業。

“我不想你走。”文敏默然半晌,對周雄的依戀由然而生,既然他去做的事那麽危險,也許他不會回來。不,她不要他有危險。

周雄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看進她的心底,她這不想是什麽意思呢?是對哥哥的牽掛還是對情人的依戀?“光羊會好好照看你,我很快就會回來。”

“我不是三歲的女孩子,阿雄,我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呵護。”文敏神情激動。

“敏兒,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有些事不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不做。”周雄拉著文敏的手低聲說:“我不想一輩子遺憾。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阿雄。”文敏心中有千般不舍萬般依賴,卻不知說什麽是好。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放縱自己,還原一個真我。

“古人說魚與熊掌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而我今天卻是舍熊掌而取魚。對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周雄撫摸著文敏的長發,何時他才能盤起她的長發?

“你的事業豈不是比你的生命的生命還要重?”文敏慘然一笑,輕輕推開周雄,如果是香玉挽留,他又會怎樣?所謂熊掌與魚不過是欺人的謊言。

她的心破碎,落花無奈,從一懂事,她的人生就充滿悲劇。

她不想神經質,她沒有任何權利去責難周雄,她和他一樣,並沒有將心無保留地給對方。

文敏燦然一笑, 這一笑飽含著辛酸的嘲諷。阿雄是展翅高飛的大鵬,只有小鳥才倦戀樹林,依戀著家,她懷疑大鵬是否也許要在樹林中歇息。

人與人並不能坦然相處。

“我很快就會回來,你等著我。”周雄請求地說。

“你一定會回來的。”文敏少有的溫柔,她為什麽總是和他爭吵? 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恨一個人總要理由吧,她對阿雄的幾分恨意究竟是源於愛的,怨恨點綴的情感總是彌漫著看不清的雲煙,仿如行走在山間流水的小船,穿越薄霧的滴翠,婉轉如歌詠嘆的浪花,水光交織著山與倒影,分不清孰真孰假。她總是不肯面對心靈,而選擇悠長的寂寞。在那個梅花紛飛的季節,雪人象狗一樣笑著,這一切都還真實地映象著浸染著傷口的血跡。她不是一個善忘的人,以前的種種故事都讓她心碎。從來她都沒有真正擁有愛情,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在情感的路上她總是孑然一身,獨自走在荊棘的山間。你不夠愛我,這個聲音在她心底反覆,她懷疑著他的愛,因而她不能接受他的表白。

這一刻,她的眸子閃動著跳躍的火焰,熱浪般地熾烤著他的神志。他習慣性地摸出一支香煙放在鼻底嗅了嗅,不知何時他喜歡上抽煙,他的身上也沾著煙葉的薰香。他很想擁她入懷,卻又怕她拒絕。他堅信她仍愛著他,只是自己不肯正視,但他拯救天下的願望是如此強烈,和他的愛情一樣熱烈,他兩樣都想擁有,在不能同時擁有時,他再次選擇了事業。

“敏兒,你放心。”周雄柔聲說。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文敏自顧逗弄著蜜兒。

“我心裏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以前是這樣,以後還是這樣。”周雄伸手去摸蜜兒的頭,蜜兒不樂地跳開。

“你這話不該對我說。”文敏丟下周雄追向蜜兒。他從來不肯為她留下,還總是宣稱他的愛情,叫她如何能信?水中的月影不是天上的月亮,撈月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不想給自己流血的傷口再撒上鹽。

看著一貓一人相似的寶石般的眼波,周雄不由得苦笑,她的敏兒寧可對一只貓傾訴,也不肯回頭顧他。他發誓,一定要找回以前的敏兒。

而現在,他卻不能不和她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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