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深夜時分, 諾大的賓館套床上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著。

“藍惜,我之前答應你的夢幻工廠能不能換個?”

“什麽?換?這怎麽行呢,我都和好多人說了的。”徐藍惜聽完男人的話立刻從他懷裏鉆出來可憐兮兮的望著對方。

“不是, 關鍵是現在問題不是!他媽的, 現在那塊地還拿的到拿不到都還是個問題。”陳景逸有些崩潰,他一想到這兩天被人差墻角就有些崩潰,就連多年的教養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陳景逸坐在床尾隨意的扯了扯身上的浴袍, 點了一支煙靜默的抽著, 時不時懊惱的抓抓頭。

這兩天因為競標的事心情一直不好,回家還有被罵, 他索性來了Q市找徐藍惜排遣一下,誰知道這次居然沒什麽感覺,甚至忽然覺得她有些不懂事, 連那些新人都不如,真沒把他伺候好。

“景逸, 對不起,是我不懂事, 我……”

陳景逸本來還有些惱火, 想給徐藍惜一些教訓, 讓她長長記性, 畢竟女人是不能慣著的。可他等了半天只等來了細碎的嗚咽聲, 他有些詫異的回頭, 如玉的美人小心翼翼的哭著,這讓他覺得罪惡極了。

陳景逸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個“抱歉。”

從小便是天之驕子他, 就連當初和左彤在一起時都沒說過對不起,現在居然對著一個替身說出來了,陳景逸覺得有些可笑。

徐藍惜也很是驚訝, 但只在眼中停留了一瞬間,再次擡頭時已經是那副堅強的微笑了,“沒事,是我,是我……”

“這兩天糟心事太多了,有些煩,你不要介意。”陳景逸再次開口打斷她的話,或許是他不想再傷害第二個‘左彤’,畢竟,那樣的悲劇出現一次就夠了。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突然善良了,哪怕是面對一個替身。這或許是因為自己對左彤的執念,又或許是被藍惜的善良所感動。

他突然發現,其實一句“對不起”也不是那麽的難以啟齒。

若是那些年他能說出口或許今天躺在床上的女人便不是個替身了。

在這一刻,陳景逸忽然覺得,曾經以為的驕傲都他媽是垃圾,當然現在明白也不晚,該追的人還會去追,該在的人也都還在。

陳景逸自嘲的笑了笑,狠狠地吸了口手上的煙,結果用力太猛把自己嗆到了,咳得雙眼泛紅,咳得眼淚抑制不住的往下流。

身後的人緊張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可他…似乎還想咳得更久一點,似乎這樣想念就會少一點,難堪就會少一點,即使臉上流著淚也不會被人嘲笑。

心裏的燥。熱逐漸轉化為身體上的燥。熱,他扯下浴袍將人再次壓在身下,夜還很長……

……

周五一早,穆阮正坐在化妝間背臺詞,門外似乎傳來陣陣騷動。

穆阮推門看了看,只見一身穿西裝男人旁若無人的抽著煙,鋒利的眉骨下一雙不可一世的眼,讓人一看就覺得不好相處,但周圍一群上前攀談的人,就連那副導演都有些躊躇不決,像是想等李堂導演的意思,可惜李堂僅僅瞥了一眼便再沒有下文了。

男人偶爾和前來打招呼的人寒暄兩句,但對大多人都視而不見,他身側站著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徐藍惜,男人風姿卓越,女人溫柔似水,這麽一看似乎還挺登對的。

但,這不是李斯亦。穆阮曾經的猜測居然都不對。

她覺得有些奇怪在心裏不由暗嘆徐藍惜手段高明,若是李斯亦還罷了,可能在出緋聞這麽短時間內找到下家就確實很有本事了。

穆阮正準備關門回去繼續背臺詞,男人突然擡眼看向她,陰鷙的眼神直射而來,穆阮猛地收回眼光,沈默了兩秒繼續做之前的事。

“阿阮姐你聽說了嗎?徐藍惜又請假了,聽說是她那個有錢的富二代男友帶她去參加宴會去了。”

劉雯興高采烈的推門而入,端起杯水喝了兩口接著說:“別看剛剛在外面那麽多人上趕著攀關系,不過我可親眼看見李堂導演是半點面子都沒給,連頭頭沒擡起來過,那兩人臉黑的不行,徐藍惜再三保證不會當誤劇組進度搞的人都以為導演很看重她似的。”

“她是女主角,不是應該的嗎?”穆阮不得不承認,徐藍惜的演技還是可以的,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處於被壓戲狀態。

“什麽呀,李導只說了一句話。”劉雯挑挑眉“猜猜,猜猜,快猜猜呀。”

穆阮失笑,“什麽?”

劉雯清了清嗓子做出冷淡的樣子,“以後這種事找副導演就好,我很忙的。”

“哈哈哈哈,我差點沒笑死在那。”劉雯笑的前俯後仰。

……

A市商務競標會場。

“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誰會和您過不去啊,再說了誰不知道陳總您可是陳家的獨苗苗,這……這犯不著呀,您說是不是?”

“對呀對呀,我們當初一聽說您要競標這塊地那可都是沒人敢下手的呀!”

“對呀,陳總,那現在這塊地你們是要還是不要了?”

一群中年啤酒肚老板自從陳景逸進門後就開始找存在感,要麽想攀上陳家,要麽想打聽虛實坐看笑話。

陳景逸也不知抱著怎樣的心態楞是把話聽完了,全程臉上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搞得這些人摸不著頭腦,楞是不敢多有試探。

“多謝各位關心,這件事我們樂易自有打算,就不勞各位費心了。”陳景逸輕描淡寫的說完這句話便帶著徐藍惜坐在了前排。

此時場內觥籌交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閑談。

會場門口突然傳來些許騷動,就連舉辦人Eisay也前去迎接,陳景逸知道——是那人來了。

他握了握雙手,讓徐藍惜挽著他起身迎過去。

徐藍惜擡眼看去,迎面走進門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外套,深邃的五官,幽深的眼眸,高挺的鼻梁配上一張殷紅的薄唇讓人看了無不心動。

尤其是那人的眼尾微微上挑,薄情中又像是極其多情,瞬間顯得風情萬種,可臉上淡漠的深情有讓人不敢造次,心中有期待眼前的佳人能一展笑顏,讓人忍住沈溺其中。

但…看上去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

徐藍惜腦海中靈光一現突然想起眼前的人好像穆阮前兩天帶去的那個……

徐藍惜呼吸一滯,不對,他們絕不可能是一個人,那個人和他雖然長得像,但氣質完全不同,電梯裏的那個似乎有些傻,臉上的表情也木木的,白瞎了那張好臉,而面前的這個人則是上天的寵兒。

嗐,瞎想什麽呢。

一個人的氣質是很難改變的,之前的猜想完全不成立。徐藍惜笑了笑不再多想。

“霍總,這位就是樂易集團的陳景逸陳總。”Eisay瞧著走來的兩人向霍野介紹道,他接著又開口,“陳總,這位是厲晟的霍野霍總。”

霍野擡頭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的人,“陳總,久仰大名。”

“霍總,久聞不如一見。”

陳景逸握住霍野伸來的手,兩人暗自較量著,不多時,霍野淡笑著松開了手。

陳景逸眸光微變,心中多了一絲忌憚,“真是後生可畏,霍先生裏面請?”

霍野帶著身後的李長川坐到了陳景逸隔壁桌。

陳景逸忍不住擡頭打量,眼前的人年輕但並不讓人覺得不谙世事,男人微微上揚的眼角並不讓人覺得女氣好欺負,相反,他深沈的眼眸配上這上挑的眼角給人一種極度的自信和震懾力。

這種感覺他只有在身為軍人的舅舅身上感受到幾分,從心底蔓延而來的恐懼才是最可怖的,這樣的感覺讓陳景逸很是不適,心中也越發的警惕。

早就聽聞霍野在短短幾年間便將厲晟集團發展起來,如今儼然成了A市新貴,甚至在華國都成了新新之秀,這讓陳景逸不得不忌憚,可自己的父親……

陳景逸金框眼鏡下眸光一閃壓下心中的思緒,微微一笑,伸手拿過酒杯輕輕舉起,“樂易非常希望以後能有機會與貴公司合作。”

“這是我們厲晟的榮幸。”霍野接過服務生手上的酒杯與陳景逸碰杯一口喝下。

放下酒杯時無意的掃了一眼突然看到陳景逸身邊的徐藍惜,微微挑眉抿抿唇又收回目光。

徐藍惜敏銳的察覺到霍野一瞬即逝的目光,她腦海中瞬間閃現過許多片段,甚至包含電梯中男人厭惡的神情。

但向來會審時度勢的本能讓她第一時間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方面。

畢竟,能夠溫柔小意討人歡心的情人是數不勝數的,但若再加上一條有利用價值,這會讓人難以舍棄。

徐藍惜莞爾一笑,“霍先生,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陳景逸有些詫異,偏頭看向徐藍惜,“你們認識?”

徐藍惜心中微動,正要開口忽然想起陳景逸與穆阮不對付,眼神一閃,神色未變又開口道:

“之前有過一面之緣,霍先生談吐氣質皆不凡,讓人一眼難忘,難免印象深刻了些。”

徐藍惜一句話說的磨輪兩可但又暗含他們之前有過交談,至於讚賞的話到底是真心讚嘆還是逢場過戲的客套話,讓人搞不清楚。

陳景逸與徐藍惜一同擡眼看向霍野。

霍野嘴角微揚,從頭至尾並未看徐藍惜一眼,手上輕搖著紅酒,眼神晦暗不明,陳景逸一時有些捉摸不透。

而徐藍惜緊握的手微微張開,慶幸之餘心中又有些失落她斂下神色露出得體的笑容。

“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一下。”

徐藍惜走出大廳,微風拂過後背傳來陣陣涼意,她這時才發現,她的後背早已汗濕了大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