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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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見無戲可看了也都開始散了,穆阮的肚子早就餓了,但她為了自己僅剩的一點尊嚴並沒有看餐桌上食物一眼,帶著霍野離開了這個骯臟的地方。

穆阮記得原主之前與家裏人決裂後一直住在她小姐妹家,正當她正在思考要不要去,便見原主那些“好姐妹們”正在停車場相談甚歡。

“哈哈哈哈,穆阮真搞笑,今天在臺上丟死人了。”一個穿著艷麗、身材嬌小的女人邊說邊捂著嘴笑,她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高中時總受欺負被原主幫助過的女孩,沒想到……

“是啊,她如今早就不是曾經那個大小姐了,還成天擺著小姐架子誰受得了啊。”黃頭發高個子的女孩一臉不情願的抱怨著。

她又接著說:“誒,話說你們剛有人拍視頻嗎?”那大概就讓原主住她家的人,沒想到也是個兩面三刀……

“我拍了!”“誒,發給我發給我。”“就這個梗我能笑一輩子。”“晚上她回去千萬不要給她開門啊,一定要好好侮辱她。”

……

她們再說了什麽,穆阮已經聽不見了,她胸口有些悶悶的疼,就好像自己被人背叛了一樣。她為原主感到不值,不過也是,能與原主同流合汙自然不會是什麽心善的人,對於友情什麽的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渾渾噩噩的往前走著,一股冷意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穆阮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這麽難過,也許原主的情緒還沒有消散的原因吧,她這樣想著。

“姐…姐姐,你別哭,你可以去我家的,我…我不會罵你的。”

我哭了?我什麽時候哭了?穆阮怔怔的看著霍野心裏默默的想著,不過她的臉上確實有涼涼的感覺。

她只是覺得心裏越發的悶,鼻子也越發的酸,淚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穆阮哭的時候,一旦有人安慰她,她就會越發的覺得委屈,眼淚怎麽也收不住了。

霍野慌忙急亂的給穆阮擦著眼淚,一不小心戳了穆阮的眼睛。

“你弄疼我了。”穆阮擡手擦了擦淚水,說話的時候有些哽咽。

“對,對不起。”霍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穆阮又想擡手。

穆阮一把摟住霍野,在他肩膀上好好的哭了一會,霍野一開始很是無措,後來漸漸把手放在穆阮的背上,用手輕拍著她的背。

霍野覺得這個姐姐一定和他一樣,都沒有家找不到爺爺了,她也好可憐啊。

穆阮沒想到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居然是這個傻子安慰她,而這個傻子曾是全書中最大的反派,是所有人都感到害怕的存在。

穆阮覺得有些可笑,一個可憐人安慰另一個可憐人,一個大反派安慰一個惡毒女配?

穆阮放開霍野,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她自然感覺到了霍野的不自然,不過她現在需要陪伴,並不想放開霍野的手。

穆阮時不時的偏頭看身邊這個傻子,感覺他怎麽也不像個反派,反派怎麽會這麽純樸善良呢?還是說人成了傻子都會激發心底的那一點善心?穆阮也不知道。

走過好幾個小巷子霍野終於在一個潮濕的地下室門口停了下來。

打開那扇斑駁的門,一股刺鼻的黴味便沖了出來,不過現在這些也都不是不能忍受的了,有個可以睡的地方就很不錯了。

她還記得書中最後是這說他的:‘他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自己最敬佩的老師出賣了自己,車子飛出懸崖的那一刻,他心中更多的是解脫。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個智商只有四歲的傻子,記憶也僅僅停留在四歲。’

書中的霍野好像就是在過幾天的一次發燒中被餓死,她心裏越發的沈重,她想到了霍野白天保護自己的姿態,現在就算他是個NPC,她也不想讓他死掉了。

穆阮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對霍野,好好照顧他,或許他就不會死掉。

今天穆阮累極了,放下包就去衛生間洗澡,衛生間裏到處都是黑黃色的印子,燈光也很暗,看上去又臟又亂。她看了眼鏡子,“啊……”

“姐姐…姐…怎麽了”霍野急切的推開門。

“你別看我!”穆阮氣急,她臉上的妝全花了,她心裏又有些憤憤不平,“霍野,你怎麽不告訴我我的妝都花了?”穆阮沒想到原主塗的這麽劣質化妝品,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醜的要死,她覺得自己以後都沒臉見人了。

霍野的求生欲極強,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沒沒有,很很…好看。”

“……”穆阮瞬間沒了脾氣,這個小傻子話都說不清自己和他計較什麽呀。

“我……我沒有怪你,對不起啦。”穆阮有些不好意思,自從當了明星之後,她向來比較註重形象,剛才確實有些著急了。

穆阮卸好妝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時不由得楞住了。原來鏡子裏的人竟和原來的她竟有八分相似。

一張瓜子臉,眼睛大而有神,堅毅挺直的鼻梁,薄厚適中的櫻唇,一頭烏黑的頭發流瀑般傾斜下來,恰到好處的披散在微削的香肩上。

和原來的自己不同的是,鏡中的人兒左眼眼角多了顆紅色小痣,不笑的時候高貴冷艷,笑起來顯得妖嬈嫵媚,明明是兩種相反的氣質,呈現在這張臉上竟格外的和諧,就像上天的寵兒,本該如此。

看到這,穆阮心情終於好了一點。至少,這張臉是她熟悉的。

洗完澡後穆阮就上床睡覺了,霍野家只有一張床,不過還好夠大。

穆阮睡著沒多久,就傳來的“咚咚咚”的敲門聲,她感覺自己已經生無可戀了,這麽晚了到底是誰!

敲門聲始終沒有停,她迫不得已只能起來開門,“你好?請問您找誰?”

“你誰啊,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傻子媳婦吧?我是來收房租的。”一個泡面頭的中年婦女一臉不屑的上下打量著穆阮。

穆阮嘆了口氣並不想多說什麽,“多少錢?”

“一千五百塊錢,現金微信?”中年婦女看到有戲笑得心花怒放。

穆阮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界面,“我掃你。”

穆阮一臉不爽的掃完二維碼準備付款手機界面居然跳出了“銀行卡餘額不足……”,穆阮瞬間尷尬了。

“阿姨,……”穆阮笑得有些不自然。

“誒誒,別叫我。”女人的臉瞬間由晴轉陰,連忙擺手。

“不是,阿姨您這房租也太貴了吧?就個地下室還要一千五?”

“嫌貴?嫌貴你搬走啊,你不住有人住。”

“不是,我沒那麽多錢。”穆阮有些窘迫。

“沒錢就趕緊走,在這住什麽呀!”女人厲聲呵斥,“真是晦氣,本來讓個傻子住這都是天大的仁慈,現在還想賴賬?”

穆阮瞬間火了,什麽一口一個傻子真當霍野沒人護著了?“阿姨,素質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你要真不知道我可以教教你。”穆阮說著向前走了兩步,用眼神狠狠地盯著包租婆。

包租婆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她順手推了穆阮一把,穆阮用力拽住了包租婆。

“啊!”包租婆腳下一滑,不好,臺階!

穆阮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沒想到包租婆剛站穩就把穆阮按了下去,穆阮閉上眼睛,心跳加速,她覺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這裏了……

半晌,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並沒有襲來,倒是腰間被什麽東西磕的生疼,穆阮睜開眼睛,眼前是張放大的臉,是霍野。

穆阮心裏頓時很是委屈,她順著霍野的動作站了起來,要不是包租婆在這她當場就能哭出來。

“我,我可沒推你啊,你別看我。”包租婆眼神閃躲的跑走了。

穆阮正準備拉包租婆理論,霍野拽住了她,穆阮有些生氣,“怎麽了?”

“別…你別去,她…她會打人的。”霍野的眼睛裏全是恐慌,拉著她衣袖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穆阮的心裏的氣瞬間化成了心疼,“別怕,我在呢。”她用手輕輕拍著霍野的背,讓他盡量獲得一些安全感。

穆阮上床沒一會就又睡著了,她實在太累了。

霍野低下頭細細的打量這個女人,小小的臉,即使不化妝也很精致,尤其是那左眼邊的紅痣十分吸引他,可那紅腫的眼睛破壞了這份美感,他用手輕輕撫過她的眼睛,像是要把紅腫消除似的。

不過,穆阮似乎睡的並不安穩,眉間緊皺,似乎做了什麽不好的夢。

霍野輕輕的躺下,將穆阮的頭放在自己手肘間,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小時候爺爺哄他睡覺一樣……

忽然,他的眼神暗了暗,表情有些委屈,不知道想了些什麽。

……

而另一邊,泡面頭婦女驚嚇過度跑回家中,“媽,怎麽了?”

“沒事,看那個小雜種去了,氣沒出出去,還惹了一腥。”她並不想多說什麽,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哦,對了。別給你爸說。”

“什麽別給我說?你又去找霍野麻煩了?”男人看上去有些駝背。

“哼,還不是你沒用,掙不來錢。”包租婆脫下鞋扔向男人。

男人氣的跳腳,“我不是說過嗎?這房子都是霍野爺爺送給咱們住的,當初你的病不也是人家出的錢?你怎麽不知道知恩圖報呢?”

“呵,那還不是當初你去求的?你要不求他能給錢?那老不死的東西給那麽點錢夠誰花?”

“人家不也沒錢?就算有錢憑啥給你花?”

“你給我閉嘴,再說滾出去!”

男人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出租屋時穆阮就醒了,當她看到自己躺在霍野的懷裏時,她還很是不好意思,猛然想到霍野只有四歲的智商就又感覺是自己矯情了。

“霍野,起床啦!”“需要我幫你穿衣服嗎?”“霍野,吃飯啦!”“霍野……”

穆阮發現,從早上起來開始,無論她和霍野說什麽,他都不再理會,還一直擰著手上的魔方,穆阮心裏很難過,回憶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那你先自己玩,我去給你做午飯。”穆阮也只能這樣了,早上做的飯霍野就沒有吃,她心裏感覺很是委屈,畢竟在這裏霍野是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

廚房只有一點青菜和面,穆阮給霍野做了點青菜面。

出來後看到霍野在沙發上睡著了。

“霍野醒醒,先把面吃了。”

霍野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他看著眼前的那碗面很驚訝,他有些看不明白這個女人。

他明明只是幫了她一下,可她不笑他傻,也不打他,以前那些讓他幫忙的人總會笑他傻,而且還騙他、打他。

或許,或許她想耍自己,沒錯,就是這樣!肯定和以前那些人一樣,先給他好吃的在問他要錢!霍野想著心裏又覺得陣陣委屈,自己明明幫了她,她還這麽壞!這麽壞!

穆阮見他一直不吃東西覺得這樣也不行,又見他那委屈巴巴的樣子以為他不想自己吃飯,也是三四歲的孩子都不太喜歡自己動手。

“霍野,張嘴,啊……”

霍野驚訝極了,他不自覺的張開了嘴巴。

穆阮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不太熱了才送進霍野的嘴裏。

直到微燙香糯的粥進了霍野的嘴裏,他才回過神。他的眼神猛地收縮了下,眼裏充滿了恐懼。

他還記得前兩天因為餓極了,偷吃了三伯家放在廚房的剩飯,就被趕出了家門。最後,是小區門衛叔叔讓他住在了他們家的,還給他吃的,然後門衛叔叔的老婆就來問他要錢,還拿走了爺爺給他的玉。

大家都不喜歡他,那樣對他,這個陌生的女人又怎麽會對他好呢,不會的,她一定是想辦法欺負他!

“我,我可沒錢給你!”霍野惡狠狠的瞪著眼穆阮。

穆阮瞬間震驚了,“我沒問你要錢啊,我不要錢的!”

霍野懷疑的看著穆阮,不問我要錢?怎麽了能?大家都喜歡錢你怎麽可能不要?

“真的!”穆阮似乎看出了霍野的想法,立刻伸出三只指頭發誓。

“哼,暫且信你一次。”霍野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反正是她讓我吃的,反正我也沒錢,大不了再被打一頓就是了。

“我,我自己來。”

穆阮還以為霍野終於相信自己了連忙把飯給了他。

霍野直到把碗底的最後一滴粥吃幹凈才擡起頭,用赴死的眼神看著穆阮:“我沒錢,好了,你打吧。”

穆阮簡直驚呆了,我為什麽要打你?穆阮的心裏還有點難過,因為她貌似知道霍野之前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了。

“我沒想打你啊,我是真的想對你好。”穆阮眼神真摯的說。

“嗯?真的?”霍野還是不信。

“真的,比珍珠還真!”

霍野想不明白,不打我不要錢還給我吃好吃的?怕不是個傻子吧!

“……”穆阮覺得很奇怪,霍野為什麽要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可憐誰?我嗎?

“我叫霍野。”霍野終於施恩似的沖她笑了笑,哎,早知道她是個傻子,自己也不用擔心這麽久了。

不過,霍野又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你以後都會讓我吃東西,不餓肚子嗎?

穆阮見他終於對自己態度好點了,還以為是自己的善心感化了他,連忙答應道:“當然了,我以後都會給你做好吃的。”

霍野心想果然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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