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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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連回清給他送過來的晚飯,他蒙上被子就睡覺了。他始終覺得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別人的誤解幹擾不到他,可又有誰在面對千夫所指萬人所罵時內心仍能毫無波瀾呢?

淩晨的時候,他一如既往地醒了過來,微博上爭吵的熱度已經消減了不少,不知道為什麽,他給連回清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時,他沒頭沒尾地說:“回清,以前我扮演過很多反派的角色,常常有觀眾在微博上罵我,但我很開心,他們罵我說明我演的好,我的演技得到了認可。可現在呢?那些人全完是為了罵我而罵我,我喜歡演員這個職業,陷在這樣的泥潭裏,我有時候想的很明白,他們罵就罵吧,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擁有很多東西,我想往前走,在這條路上我能有得到的也一定會有失去。可有時候我又想不明白,他們用那樣惡毒的話罵我,到底和我有多大的仇恨,我並沒有想過傷害任何人啊……”

連回清聽得出來他聲音裏的痛苦,她沒有說話,只默默地聽著,因為她知道,琚冗需要的就是一個聆聽者,一個能安安靜靜聽他傾訴痛苦和消極情緒的人。

琚冗在醫院休養了三天就趕回片場接著拍攝,他出院的時候加了連回清的微信,在微信上跟她說,讓她不要來醫院送飯,他回片場了。

連回清在公司加班,收到微信後,她立刻就給他回覆:你身體還沒有恢覆,你怎麽能去片場呢?

過了好一會,琚冗才回覆她:如果你知道我以前拍戲的時候是什麽樣,你就不會覺得,我現在這樣不能去拍戲了。

連回清看到這段文字,已經輸在對話框裏打算勸他在醫院休養的話沒有再發出去。以前琚冗沒有紅起來的時候,帶著病帶著傷連天加夜的拍戲都是家常便飯。

那個時候接不到好的戲,他都這麽拼命,現在他紅起來了,有了好的資源,好的制作團隊,他更不可能因為病痛而放棄。

琚冗在片場裏是另外一種完全不同於在連回清面前的狀態,他認真地聽導演講戲,積極又專業地跟演職人員們排戲,拍攝。有時候拍攝到關鍵場次,導演都說可以過了,他還覺得不好,一定要再拍一條。有媒體和粉絲來探班,他也會接受采訪,回答記者提問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會思考片刻,然後溫和又謙遜地做出回答。粉絲們圍著他要簽名要拍照,他也很熱情地回應粉絲,對著鏡頭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抿出那道深深的笑痕,那樣的笑讓他渾身都散發著溫暖美好的光芒。

旁人從他身上看不出一點抑郁的痕跡,不是他善於偽裝,而是他內斂的性格使然。一直以來他都把自己充滿正能量的美好的一面展現在人前,特別是在喜歡他的粉絲面前,他總有一種責任感,覺得粉絲們喜歡他,他就要帶頭做一個好榜樣。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心裏壓著多少不快,他都自己一個人扛著。以前是如此,現在,也許是他無法再承受那麽多壓抑,他把連回清當作了一個紓解的出口。

他幾乎每天淩晨醒過來的時候都給連回清打電話,把他心裏消極的痛苦的情緒都傾訴出來,他也從來不回避自己的脆弱,有時候他說著就會哽咽起來,甚至會哭。就好像在連回清面前,他面對的就是他自己,不需要任何的防備和掩飾。

這樣持續了大概有一個月,琚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有一天淩晨再給連回清打電話的時候,他有些不安地問:“回清,我每天淩晨給你打電話會不會打擾你休息?”

每次打電話基本上都是琚冗在訴說,連回清總是安靜地聽著,只有琚冗不願意說的時候,她才會主動說些話引導他說出來。她特意去問過那位心理醫生,願意傾訴,對於有抑郁情緒的人來說就是一種治療手段。

琚冗願意把積壓在心裏的話說出來,並且是只對她說,她很欣慰很珍視,忽然聽到琚冗問這個問題,她急忙地說:“不會……我每天這個時候也睡不著,你給我打電話正好可以和你說說話。”

琚冗沒再說什麽,只是微笑著說了一句“謝謝。”

第二天琚冗飛去北京參加《有匪君子》的發布會,連回清午休的時候在微博上看到粉絲們轉發的發布會視頻,琚冗在會場上被各個媒體的記者圍著提問,琚冗對著鏡頭彬彬有禮地挨個回答著。

忽然一個記者問:“琚老師,在這部電影中你飾演一位抑郁癥患者,在拍攝的過程中你會不會受到這些抑郁情緒的影響呢?”

琚冗臉上有過一瞬的空白,他輕輕地抿了唇角微笑著說:“拍戲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一點,因為要把自己帶到人物的情感世界裏去,嗯……對,就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這部電影……”

他露出一點牙齒對著鏡頭笑,然後又看旁邊,他之前很少會接到采訪,紅起來以後每次接受采訪都會顯得有些局促,他這樣的狀態是大家都熟悉的,粉絲們不會覺得尷尬,反而覺得他局促的樣子真誠又充滿萌點,在現場的粉絲已經開始在下面善意地笑起來,有些粉絲大聲喊著“冗哥!”“冗冗!”

主持人恰到好處地接過話頭說:“這部電影是一部公益電影,琚老師一直以來也都熱衷於公益事業,這部電影琚老師也是零片酬出演。大家可能還不知道,現在人們生活節奏快,精神壓力也很大,據不完全統計啊,全球約有三億多人患有抑郁癥,在我們國家每年約有一百萬人因為抑郁癥自殺。所以在這裏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這部電影,多多關註抑郁癥患者。”

視頻直到最後,琚冗一直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粉絲們在他笑起來的時候激動地尖叫著,視頻的上傳者在現場也尖叫著,拍攝的畫面也跟著晃動不穩,有些看不清視頻裏的琚冗,只能聽到一陣陣的尖叫聲。視頻下面已經有幾百條評論,都是在說琚冗的笑容有多迷人多好看多能奪人心魄。

連回清一一看過那些評論,又對著視頻裏的琚冗發起呆。她知道,琚冗被那個記者提的問題觸動到了。

這天淩晨,琚冗沒有給連回清打電話。連回清等到天色漸亮也沒有等到琚冗的電話,她忽然有些不安,趕緊給琚冗打了電話,那邊是關機。整整一天,連回清不停地給琚冗打電話,發微信,電話一直是關機,微信上也沒有任何回應。

初見

天黑下來的時候,連回清再也坐不住,她急匆匆地下了樓,打開樓道出口的鐵門時,她又猛地站住了。

她要去哪裏找琚冗呢?

她不知道琚冗的居所,也沒有他身邊其他人的聯系方式,甚至她連琚冗所在的天遠公司具體在哪裏也不清楚。離開了那串電話號碼,他們之間竟然沒有一點關聯。就像茫茫人海中,任何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一樣。

已經快到十點了,天氣又冷,小區裏已經沒有什麽人出來活動,路兩旁和居民樓同樣破舊的路燈散發著昏暗無力的光芒。連回清擡頭望天,漆黑的夜空,掛著滿天星辰,散發著明亮又遙遠的光芒,像是在嘲笑她似的。

她就楞楞站在鐵門前,不進去,也不再往前走。有車子從夜色中行駛過來,車前燈晃了她的眼睛,她也遲鈍地沒反應。車子輕打了一聲喇叭,停在居民樓下的停車位上,連回清聽到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有人向她走過來,她以為是住在同一所居民樓裏的其他住戶,也沒有動,仍然擡頭遙望著那片星空。

直到琚冗說:“在看星星嗎?真美!”

連回清僵硬地轉過頭,因為天黑,琚冗沒有戴帽子口罩,他抿著嘴角,唇邊那道笑痕就清晰地顯出來,他也擡頭望著天,他的眼睛笑著,眼睛裏晶亮的光澤讓滿天的星光都黯然失色了。

“我記得我上一次看到這樣的星空還是我讀小學的時候,後來忙著學習忙著工作,有空閑的時候也是宅在家裏玩手機玩電腦,竟然都忘了還有這麽美麗的星空。你經常出來看星星嗎?這麽晚了,站在這裏?”

琚冗上次出院回片場後,連回清就沒有和他見過面,雖然每天淩晨通電話,每天在網上也能看到琚冗,但此刻,琚冗站在她身旁,她楞是用了幾十秒的時間才反應過來是誰站在她面前和她說話。

連回清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說:“你……你的手機怎麽一直打不通?”

“手機……在機場的時候很多粉絲來送機,擠來擠去把我手機擠到地上,摔壞了,還沒來得及換。”

他的手機摔壞了,淩晨他醒來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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