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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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來那張臉又變得十分威嚴。

他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立刻將旁邊的林正凡嚇得肩膀一抖。

林正凡和李長椿不同,他是天遠公司安排給琚冗的經紀人,章傳遠掌握著他的生死命運。

之前他手上同時帶著幾個藝人,沒一個紅起來,在公司裏的其他經紀人前面他一直擡不起頭,在章傳遠跟前也一直討不到好。

每次章傳遠一發火,他就立刻慫得跟孫子一樣。現在琚冗不僅紅起來,還是特紅爆紅,他好不容易能揚眉吐氣一回,琚冗卻三天兩頭跟他玩失蹤。他挨章傳遠的罵沒減少,反而變多了。他避都避不及,哪敢像李長椿那樣去摸老虎的屁股。

眼看著李長椿還要跟章傳遠吵,他趕緊擰了一把李長椿不讓他再說話。

等出了章傳遠的辦公室,他就抓著李長椿數落:“我說李長椿,你人高馬大一個小夥子,你怎麽就這麽缺心眼啊你。你跟章總吵什麽?你吵,你也找個我不在的時候吵,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可不想受你連累。還有啊,你天天跟著琚冗,你就不能多跟他幾步嗎?他上次失蹤,讓我們找了兩三個月,這一次再要找兩三個月,你就等著章總扒我們的皮吧!”

林正凡個子不高,四十來歲的人已經開始發福,氣得要跳腳的時候,圓滾滾的,就像顆在燒熱了的鍋底上蹦來跳去的黃豆。

李長椿立刻站住腳,他面對著林正凡已經能看出雙下巴的臉,手指一下一下點著他肥胖的肩膀說:“林正凡,你最好弄弄清楚,我跟的人是冗哥,我只聽冗哥的,他讓我去哪我就去哪,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不是你們監視冗哥的眼線。你最好快點想辦法找到冗哥,如果他再出什麽事,我絕不會放過你和章傳遠。”

林正凡簡直要氣炸了肺,他很想把李長椿揍一頓,教教他什麽是規矩,但沒等他出手接二連三的電話跟叫魂似的打到他手機上。

按之前就接下的通告安排,琚冗今天下午要去片場,明天上午要去拍一組宣傳海報,明天下午還有一支廣告要拍攝,他現在人不見了,林正凡恨不得要把地球掀翻個底。他也沒功夫再跟李長椿較勁,呼來喝去指揮著手下的人出去找琚冗,又鬧得一陣雞飛狗跳。

他不停地給琚冗打電話,琚冗那邊始終是關機,就在他氣的要摔手機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連回清。

琚冗在連回清的那個小屋子裏睡得很沈,從他康覆出院,他已經有近半個月的時間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覺了,頭天晚上又是淩晨過後才入睡,這一覺睡過去一直睡到快十二點他才被飯菜的香味喚醒。

因為是周末,連回清也沒有去上班,她早上起來的時候給琚冗做了早飯,看琚冗一直沒有醒,她也沒喊他起來,也不敢做其他事情生怕弄出一點聲音吵到他,於是就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琚冗。她就那樣看著琚冗出神,一直快到中午了,她才回過神輕手輕腳地去做午飯。

琚冗睜開眼睛的時候眉頭就緊緊地皺起來,他從床上坐起來,初秋的陽光穿過玻璃門照在臥室的地板上,他透過那些傾斜的光線看到連回清在煤氣竈前炒菜的背影,聞著從廚房飄過來的熟悉的油煙味,他有些恍惚,有那麽一瞬,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之中。

他習慣性地抿了抿唇角,才開口喊:“回清……”

連回清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將目光移開,翻炒著鍋裏的白菜說:“你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

他雙手撐在床面上把自己挪到床邊 ,床下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他之前住在這裏時穿過的拖鞋,那拖鞋也被洗刷得很幹凈,沒有被一點灰塵沾染。

他沒有一腳踩進拖鞋裏,而是彎下身子把拖鞋拿起來穿到腳上。

連回清已經把菜裝盤端到餐桌上,她炒了三個菜,一個辣子雞,一個辣白菜,一個麻辣豆腐,都是琚冗愛吃的辣菜,但又怕他空腹吃辣的對胃不好,她把早上做的白粥盛了一碗出來,讓琚冗先吃了半碗粥再吃菜。

琚冗一看到那三個菜就食指大動,他回去後也跟照顧他的芳姐說過想吃點辣的,但芳姐謹記著他母親的交代是萬萬不敢給他吃一點辣的東西。

他只好自己偷偷去買辣的食物,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完全吃不出來什麽味道,只知道嗓子口火辣辣的。

他吃了半盤子辣白菜鼻子尖上就開始往外冒汗。他用手背擦了汗,被辣得吸溜了一聲,他抿著嘴唇笑起來:“我以為……以為你不歡迎我來的。”

“怎麽會?”

這三個字是連回清在心裏說的,她嘴上沒發出任何聲音,只埋著頭默默地扒拉著碗裏的飯粒。

吃完飯,連回清把碗筷收進水池子裏準備洗碗的時候,樓下傳來了一陣汽車鳴笛的聲音,連回清踮起腳透過廚房的玻璃窗看到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林正凡站在車旁邊,用嫌棄的目光在周圍破舊不堪的居民樓上搜索著。

上一次是連回清將琚冗送到小區出門的岔路上,林正凡只知道連回清住在這個小區,並不清楚具體是哪一樓哪一室,他打電話給琚冗,琚冗仍舊是關機,他就站在駕駛座的車窗旁邊一個勁地叫李長椿按喇叭。

周末大家都在家休息,喇叭連續按了五分鐘後,前後左右的居民樓裏就有人探出頭來罵他們擾民。

林正凡也不管,繼續叫李長椿按喇叭。琚冗在樓上自然也聽到了,但他坐在餐桌旁邊的小凳子上一言不發。

連回清把手裏洗幹凈的碗放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他們來接你了,我送你下去。”

琚冗擡眼看著連回清問:“我以後還可以來這裏嗎?”

“不要來,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連回清恨不得他永遠都待在這裏,待在她身邊,但深入骨髓的自卑在她的身體裏激蕩著,她比誰都清楚,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她將琚冗送到樓下,琚冗走在前,她落後幾步走在後面,她看著琚冗走出樓道出口的大鐵門,她的腳步更慢了下來。

不同

林正凡一看到琚冗幾乎是沖過去的,他一身的火氣,等沖到琚冗跟前又生生地給壓住了。

他哀喪著聲音說:“我的祖宗啊,你能不能不要再鬧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一群人在片場等著你開工,餘山水剛才親自給我打電話問你什麽情況,你叫我怎麽交代啊?”

琚冗沒理他,徑直從他身旁走過去。連回清停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前,琚冗只離開她幾步遠的距離,她敏銳地察覺到,琚冗身上的氣息變了。

他看上去還是那麽溫和,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但連回清就是覺得他變得不一樣了。就好像某種無形的東西將他從頭到尾包裹起來,他還是他,只是看不見他在她面前時候展露出來的樣子。

這種感覺使得連回清下意識地往他那邊走了兩步,林正凡擡手攔住了她,他憋了大半天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對象,他怒瞪著連回清說:“連小姐,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勸你最好不要有不該有的想法。認不清現實是不是?那趕緊回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的臉能不能配得上你想做的那場美夢!”

用不著別人說,連回清就已經夠自卑不堪了,林正凡又說出這樣露骨的話來,她的臉皮立刻脹得發紫,但她卻垂著頭怯懦地不敢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琚冗已經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林正凡的話一出,他“砰”地一聲用力將車門關上,轉過身看著林正凡。他和往常一樣戴著黑色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半垂著,眼皮慢慢擡起來的時候,壓著眼瞼射出來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林正凡臉上。

“林正凡,”他的聲音低沈沈的帶著怒火,“你跟所有人都是這樣說話的嗎?如果不是,你又憑什麽這樣跟回清說話?”

但凡和林正凡接觸過的人都知道,林正凡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欺軟怕硬。他在章傳遠面前比孫子還孫子,但一遇到軟柿子,像連回清這樣的,他就會卯足了勁往死裏捏。

琚冗沒紅起來以前,他也從不把琚冗放在眼裏。但現在章傳遠都把琚冗當作寶貝一樣捧著,他自然不敢怠慢。

他笑了一聲說:“你還別怪我,不是我說話難聽,你不知道,當初她是收了錢才把你交出來的。她既然收了錢,救助過你的恩情也算還清了。我也只是提醒她一下,既然拿了錢就不要再有什麽非分之想。”

這些話像一道雷劈到連回清身上,她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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