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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私奔(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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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二略顯尷尬, 清雋的面容滾燙了起來,因著身後的白小姐還濕著身子,他不便久留,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 也不去看七公主, 一本正經道:“公主殿下, 無論如何, 白小姐是在我侯府落水, 你今日能夠出手相救, 也是幫   了我侯府, 我衛某在此謝過。”

說著, 衛二朝著七公主拱了拱手, 這就大步匆忙離開, 全程不曾看白小姐一眼。

七公主胸口小鹿亂撞。

二公子非但生得好看,竟還是個君子。

七公主目送著衛二離開, 眼中情義難以遮掩,等到衛二徹底離開了園子, 她這才回頭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白小姐。

七公主一想到衛二為了白小姐苦守了這麽些年, 她對白小姐就甚是氣憤。

“白小姐,你方才也瞧見了,二公子根本沒有正眼瞧你,只不過是二公子心善,這才沒有直接驅趕你,日後你就莫要自討沒趣了!”

白小姐嗆了好幾口池水,她眸光朦朧,亦不知是水漬,還是淚花。

人都是很奇怪的。

擁有的時候並不覺得有多珍貴。

可一旦失去, 不再擁有了,對方就成了彌足珍貴之物。

想到二公子方才不救她,且就連看都沒有看上一眼,白小姐胸口一陣堵悶難受。

二公子等了她數年,為何說不喜歡她,就能不喜歡她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以及羞憤,令得白小姐當場昏厥了過去。

七公主嚇了一跳,“她、她不會死了吧?!快上前看看還有沒有氣?”

她可不想和一個死人爭。

立侍太監立刻查看,確定白小姐還有一口氣在,道:“殿下放下,還活著呢。”

七公主努努嘴,“派人將白小姐送回安國公府去,白小姐的事,我不想讓衛家插手,白小姐與衛家已經毫無幹系了。”

立侍:“……”

白小姐與衛家沒有關系,可與公主您也沒任何幹系啊。

立侍太監只能照辦,為了公主的終身大事,他真真是操碎了心。

****

白小姐落水一事很快就傳開。

但因著人不是衛二所救,白家也無法重新與衛家結親。

今日雅集一鬧,白家仿佛被人狠狠打了臉,白小姐這回更是真的病了,接連數日臥榻不起。

白侯爺愈發不安,女兒受到如此屈辱,他自是憤恨,“衛家豈有此理,也太不將老夫放在眼裏!”

白侯爺生性多疑,擔心衛家如此不顧及白家顏面,一定也會尋了機會報覆退婚一事,就吩咐道:“來人,將公子叫來!”

仆從領命,小半個時辰之後,白練才從校場歸來,他不久之前正在練武,薄衫沾滿汗漬。

年輕將軍的面龐剛毅俊挺,許是太久不曾笑過,他的臉仿佛凍上了一層冰,滿臉寫了“生人勿近”四個字。

白侯爺卻是無心顧及兒子的情緒,直接深沈道:“衛家欺人太甚!白練,你與七公主的婚事需得早日促成,你妹妹提及,七公主與那衛二許是已經好上了!皇家女婿的身份,絕不能讓衛家捷足先登。”

報覆!這一定是衛家的報覆。因為白家退了婚事,衛家就要搶走皇婿的身份。

此言一出,白練眼中閃過鄙夷之色,“父親本.欲.將妹妹嫁給太子,現在太子死了,父親又開始反悔,恐怕欺人   太甚的不是衛家吧。”

“你!”白侯爺差點就上前一巴掌打過去。

但白練這些年有軍功在身,安國公府遲早要指望白練撐起門庭,白侯爺忍了忍,“為父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家族考慮!你是白家嫡系獨子,家族昌盛本就是你的使命!”

白練呵笑了一聲,不以為然,“父親,我自會用軍功來振興家族,而不是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丟下一句,白練不欲再繼續爭執下去。

道不同而不相為謀。

“逆子!你……你給我我站住!”白侯爺面目猙獰,剛要罵出口,白練已走遠。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這一下,太子薨逝,白家又失了衛家的姻親關系,白侯爺總覺得諸事不順。

****

夜色蒼茫。

白練走出了安國公府的大門,他已經換洗過,穿了一身素白色衣袍。

趁著夜色,白練不多時就到了一處廢墟之地。

冠軍侯府經歷那場大火之後,就再不曾修葺過,整條巷子都是死氣沈沈,無人提及,也無人敢過來。

與安國公府相比,白練對這裏更是熟悉。

他在這裏長大,他記得有關這裏的一切。

而眼下,昔日門庭煊赫的冠軍侯府,四處殘垣斷壁、野草膨生,無一處不蕭涼,布滿死寂。

隨從遞了一束點燃的香過來,白練接過香,撩袍跪地,朝著西邊磕了三個響頭。

就在這時,白練耳尖一動,當即站起身低喝,“誰人?!”

隨從四處看了看,除卻夜風,再無其他動靜,“公子,您是不是誤聽了?這一帶,無人敢靠近。”

白練沒答話,眸光瞇了瞇眼,像是在查看什麽,隨後大步往某一個方向奔了過去。

素素在心裏罵娘。

下一刻,她的肩膀被人握住,想要逃離卻是來不及了。

素素轉過身來,她跟在姑娘身邊長大,與白練自然也是打小就認識。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素素張嘴就罵,“白練,你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吧,以為燒幾炷香,就能洗清你一身罪孽了?還是說,你內心愧疚甚重,這才過來祭拜,以求內心安寧?那我可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麽,都改變不了你是奸詐小人的事實!”

“你這個叛徒!無恥!你可對得起侯爺?可對得起姑娘?!”

白練的身子頓時僵住,塵封數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噎住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他的手松了。

素素趁機,一掌推開了白練。

縱身消失在夜色中之前,素素依舊難掩憤恨,丟下一句,“你們白家會有報應的!”

白練怔住。

許久無法回過神來。

隨從上前,見勢不對,低聲道:“公子,那女子好像是衛姑娘身邊的人。”

白練耳中嗡鳴,頓了頓,才啞聲問道:“哪個衛姑娘?”

隨從如實回稟,“就是定北侯府的千金小姐,藥膳堂的東家。”

白練後知後覺,這才想起來,衛姑娘就是那日砸了他臭雞蛋的少女。

是她……

白練不知自己是怎麽   了,這一晚再也難以入眠。

****

次日晌午,白練親自來了一趟藥膳堂。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藥堂與酒樓開在一塊的。

白練的眉心緊擰,那日少女站在二樓茜窗,沖著他挑釁一笑,那笑意和眼神太過眼熟,以至於他每回想起,胸口都有一股異樣的酸脹。

白練的到來,讓素素察覺到了。

素素去了施言跟前,嘀咕道:“姑娘,這個白練好不知廉恥,他昨夜怎好意思去祭拜侯爺與夫人?!可惜,我打不過他!”後面一句是重點。

施言撩開帷幔,往外面探了一眼,果然看見白練只身一人坐在靠墻的一張方桌邊。

施言默了默,道:“素素,去酒窖取幾壇子最烈的酒,給他送過去。”

就當是送行酒了,白家人都得死,施言不介意給白練提前踐行。

素素不悅,“姑娘,咱們酒窖的酒,都是十幾兩一壇子呢!”老貴了,她才不舍得給白練喝。

施言笑了,擡手摸了摸素素的面頰,“一會結賬,收他雙倍銀兩不就行了。”

素素一僵,她怎麽就沒想到呢,酒樓開門做生意,喝了酒樓的酒,價錢還不得隨她開。

“姑娘,婢子這就去。”

不多時,素素就抱了兩壇子最烈的老花雕,走到了白練跟前,“哐當”一聲擱在了桌案,她語氣不善良,“白將軍,請喝吧。”

白練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麽,而是一碗接著一碗白酒下腹,連菜都沒有點一道,似乎今日是來買醉的。

而的確,幾壇子白酒下腹,白練醉了。

他趴在桌案不省人事。

素素氣得炸毛,“姑娘,他酒錢還沒給呢!”

施言淡掃而過,吩咐道:“你送他去白府,順便討要酒錢。”

素素覺得,還有一個法子更好,“姑娘,不如咱們直接殺了他!”

施言卻笑了,“傻素素,你要記住,永遠也不要你的敵人死得太容易。”

死了就解脫了,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素素似懂非懂,為了酒錢,她親自送了白練回侯府,又狠狠敲詐了安國公府。白家不想丟臉,只好認栽。

這廂,被人扛到床上的白練,他突然睜開眼來,隨後翻過身,背對著外面,瞬間淚落如雨。

****

七公主尋了機會去見了景德帝。

她是帝王唯一的女兒,自詡備受寵愛,她以為父皇是真心寵她的,但又害怕父皇,總覺得父皇陰晴不定。

這一日,景德帝剛剛下早朝,正要去芙蓉宮看皇貴妃,七公主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求賜婚,就直接在千步廊下擋住了景德帝。

“父皇,兒臣有話與您說。”

景德帝蹙眉,有些煩躁,“說吧,何事?”

七公主直言,“父皇,兒臣想要嫁給衛家二公子!兒臣懇請父皇賜婚!”

這一幕實在是眼熟,幾年前,七公主也求著景德帝,給她與顧九年賜婚。

景德帝唇角一抽。

這個女兒倒是像極了他。

想要誰   ,就直接去搶。

景德帝原本的打算,是讓白練當皇家女婿,但白家近日來的所作所為,著實令人不齒。加之白家是靠著背叛先主而發跡,景德帝更是看不上。

白家可以利用,但不可信任。

可至於衛家……

景德帝擰眉,“胡鬧!婚姻大事豈是你說如何就如何的!過幾日高麗使臣入京,屆時高麗太子也會前來,朕打算將你許給高麗太子,你且先準備準備!”

聞言,七公主猛然僵住。

幾乎是剎那間泫然欲泣。

不能嫁給衛二,對她而言,不亞於是天都要塌下來了。

****

七公主火急火燎出了宮,直奔了藥膳堂。

施言看見她時,嚇了一跳,只見七公主的雙眼紅腫的像是兩只小燈籠。

七公主自來熟,自詡與施言之間的關系甚篤,將一切細細說了一遍。

聞言後,施言問她,“公主殿下為何信任我?”

七公主毫無保留,“你是仙女呀,你定能幫我。”

施言:“……好。”第一次有人誇她是仙女,且不說為了二哥,單是為了這句話,她也得出謀劃策。

施言上下瞅了瞅七公主,覺得對方容貌身段都還不錯,並沒有寒磣了她二哥。

雖然七公主這棵小白菜可能有毒,但只要她真心待二哥就成。

七公主被她打量的心中發慌,“阿言這是作甚?”

阿言?

她們之間這樣親熱了麽?

施言淡笑:“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公主身段婀娜,前凸後翹,適合生養。”

七公主面色突然漲紅。

她年歲不小了,二公子也早就弱冠,他們的事若是成了,是該早早生養孩子。

一想到她將來要與衛二那樣的男子同床共枕,七公主的魂兒都飄了。

施言當即命人請了衛二過來。

衛二還以為妹妹發生了什麽事,他快馬加鞭趕到藥膳堂時,被人領到了雅間,七公主也在裏面。

衛二立刻警惕,對施言道:“妹妹,你真是胡鬧。”

施言撲哧一笑,“二哥,你不覺得七公主比起那白小姐,容貌有過之而無不及麽?”

衛二一僵,竟無言反駁,“……”

施言喜歡成人之美,她離開了屋子,又將房門從外合上,親自守在了廊下,給二哥與七公主把風。

這廂,七公主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一想到父皇要將她許給高麗太子,七公主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世上真正關切她的人並非是父皇。

衛二渾身冒著尷尬,他見不得姑娘家哭,一看見小姑娘落淚,衛二一身錚錚鐵骨,化作了繞指柔,“咳咳,公主殿下,你沒事吧?”

七公主直接言明來意,又將帝王要將她許給高麗太子一事說了一遍。

真真是越說越是激動,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化蝶而去,與衛二當一對苦命鴛鴦。

“二公子,你我……私.奔吧!”七公主激動之際,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衛二內心的震驚難以言喻,然而,他竟然無法當場拒絕,“……”他   和七公主什麽時候好到了私.奔的地步?他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麽?

七公主還在哭泣,眼淚仿佛流不完,衛二是個君子,見不得女子在他面前如此委屈,寬慰道:“莫要憂心,會有辦法的。”

聞言,七公主內心一陣狂喜,她就知道,她的意中人定然不會不顧她,她驚喜的擡頭,眼裏泛著星子:“嗯,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衛二耳朵一紅,不明白事情為甚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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