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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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和易醒來時候,差點以為自己瞎了。

眼前一片漆黑。

還有異物感。

曹和易伸手一抓,突如而來光亮刺得他瞇了瞇眼。

只看見手裏一團粉色的影。

對於深度近視來說,你拿走了他的眼鏡就是要了他的命。

曹和易360度把方圓50厘米都摸了個遍,終於在副駕駛的前面找到了自己的眼鏡。

他看著掛著的小熊公仔才反應過來,他昨晚是在紀晚的車上睡著了?

他終於發現自己手上粉色的東西是什麽了,一個眼罩,上面還帶著蕾絲,他的脖子上也被卡了一個粉色的頸枕,身上還被掛了一層粉色的薄被,中間有一塊毛茸茸的,有一圈拉鏈。

曹和易猜這大概是一個車用抱枕。

那紀晚呢。

曹和易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回頭看。

他簡直受到了暴擊。

紀晚舒舒服服地睡在一個粉色的充氣床上,把前排以後的空間全部利用了起來,身上還蓋著看著質感極好的蟬絲被。

睡得要多香甜有多香甜。

為什麽還有這種操作?

曹和易簡直要哭了,他的國產神車明明空間更大。

紀晚雙腿蜷起,她的一條長腿把被子壓在身下,露出白花花的大腿,雖然她穿著一條波點小短褲,但是曹和易從這個角度看,她顯然走光了,及腿根兒的地方,隱隱能看見裏面黑色的蕾絲邊,還隱隱看得見臀部邊緣豐滿的線條。

晨起的男人本來就腫脹,曹和易看到這樣的畫面,更是被刺激地堅硬如鐵。

但是要命的是,他昨晚睡著前,還打掃了紀晚剩下的一點點,廁所都沒來得及去就昏迷了。

現在尿意盎然,小腹一刺一刺地痛。

曹和易試圖平心靜氣未果,又想著把活色生香的畫面擋起來,他把自己身上粉色的被子蓋到紀晚身上。

沒想到紀晚大概是覺得熱,修長的美腿一蹬,被子就到了車門邊上。

她還順便把自己身上的被子也扯了扯,露出胸口的一片瑩白,由於她側躺著,胸前綿軟被擠成一團,顫巍巍地幾乎要撐破了吊帶睡衣。

曹和易黑了臉,把紅色的扇子掏了出來。

就算被當成耍流氓,他也必須要去洗手間了。

當曹和易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的時候,他長舒了一口氣,不得不說,除了這一點,這是他這麽久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一覺睡到天明,沒有以往的怳驚起而長嗟。

他也沒想到,這也是他未來一段時間,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投資就像一陣春風,給工作室重新註入了生機。

工作室現在也不止他一個人了,曹和易是沒信心再叫老趙猴子毛怪了,但是不妨礙他請了新的成員。

曹和易他們的游戲,在保證質量的情況下,迅速又往前推進了一個城池的框架,細節還在往裏面填。

曹和易每天恨不得吃飯時間都捧著電腦。

以往這樣,他肯定是要繼續睡工作室了。

但是到了電影開場時間,他還是帶著電腦,開著寶駿,去了M-STAR汽車電影院的老位置。

每天和紀晚道了晚安以後,他又捧著電腦開幹,幽幽的光,酸澀的眼睛,曹和易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的眼鏡都該換了。

他學紀晚買的車內睡覺神器,都沒能好好享受。

這天曹和易匆匆忙忙趕到汽車電影院時候還沒吃飯,他進門前買了份盒飯,他怕車裏吃留著氣味散不去,就打算蹲在車前吃。

剛打開飯盒,一輛白色的寶馬就在旁邊停了下來。

揚起了一地塵土。

曹和易:“……”

車門打開,一雙閃閃發亮的銀白漸變尖頭細跟鞋落地,上面是血管都能看見的瘦美腳面和纖細地一折就斷的腳踝,再往上,就被姜黃色的裙擺影影綽綽地擋著。

曹和易極少見人穿這麽誇張的裙子,像晚禮服一樣,波浪式的覆古下擺,幾乎長及腳踝,腰部盈盈一握,一字肩露出紀晚優美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在曹和易看來,這不是胖,就是特別勻稱得恰到好處。

整條裙子都是明艷的姜黃色,顯得紀晚肌膚白皙,唇紅齒白,她還挽了個覆古的編發。

果然,紀晚得意地在他面前轉了兩圈。

“老曹,好看嗎?我看今晚有美女與野獸,特意穿成這樣,我像不像貝兒?”

曹和易只想感嘆,幸好自己及時扣上了飯盒。

不然沾到紀晚裙子上,還指不定今晚又要被餵什麽毒。

“你比貝兒好看多了”

“真的呀?”紀晚高興地俯下身,重重地拍了拍曹和易的肩膀“老曹,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都沒這麽像程序猿了”

她這才發現曹和易還捧著飯盒。

紀晚對於他這個吃飯姿勢梗了兩秒“就是變得像民工了”

曹和易:“……”

曹和易還沒來得及完全站起來,紀晚就強行勾了他的肩,又是重重地拍了拍。

“大兄弟,走,反正現在這個場次是金蟬脫殼,一看就很無聊,我帶你去夜市轉轉。”

“夜市?”

“對啊,師大夜市,你不知道?虧你還在彬市呆了這麽久,你去了肯定要覺得這麽多年的飯白吃了。”

曹和易被她這樣勾著,本來就半站不站地十分難受,她的胸口還貼著他,讓曹和易有些不自在。

“我聽過,但是沒去過。”

“當然了,你這樣的直男,怎麽會去過。姐姐帶你領略一下。”

“你穿這樣去?”

紀晚瞪他一眼“有什麽問題嗎?”

她壓著他不讓他起來“我跟你說,師大那些小妖艷賤貨們,全都打扮的漂漂亮亮,我才不能輸給她們。”

曹和易只能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開你的車還是我的車?”

紀晚松開他,眼波流轉,媚意橫生“當然是開你的,我上次去被貼了條罰了二百塊。”

曹和易:“……”

難道他就不會被罰嗎?

曹和易真的跟進城了一樣。

左顧右看。

他真的難以置信,居然有這麽多黑暗料理,很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每個攤位都是紅色招牌,整齊劃一,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而且更難以置信的是,居然還有這麽多人,蜂擁著摩肩接踵著擠在這條夜市街道上,人頭攢動,每個人手裏都至少抓著一樣吃的,手上還掛著好幾個塑料袋。

在這樣的仲夏,加上小吃攤位燒烤的熱度,和裊裊升騰的煙,他們倆人很快就大汗淋漓了。

紀晚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的拽地長裙,真的很不適合這樣的擁擠。

而且她還要小心翼翼地防著別人手裏拿得串串即將滴下來的油。

紀晚特別心累。

她吃了一大串烤魷魚以後,渾身香汗淋漓。

一邊扇著風一邊跟曹和易講話,在這裏講話,跟在酒吧裏講話都是一樣的,基本要靠吼。

“我想吃炒酸奶”

“什麽?”曹和易顯然沒有聽過這個詞匯。

“炒酸奶”

“酸奶還能炒?”

紀晚給他指了指遙遠的隔著無數人頭的炒酸奶招牌。

沒走幾步,正好有個人高高舉著一個雞排,紀晚俯了俯身,想偏頭躲過,結果因為她的俯身,長裙拖地,被經過的人踩了裙擺。

可紀晚沒發現,還正要往前走。

剛一邁步,就被絆了,她的鞋跟細,根本站不住,失去平衡往旁邊倒去。

曹和易一直跟在她身後半步,趕緊探了手勾住了她的腰。

把她扶了起來。

紀晚結結實實地仰進他寬厚的懷抱。

她的細腰也被曹和易緊緊實實地握著。

他手掌地溫度,透過她輕薄的裙子,滾燙滾燙地灼燒著她的肌膚。

紀晚渾身一顫。

曹和易只皺眉問她“有沒有事?”

紀晚不自在地搖頭。

曹和易看著周遭烏央烏央的人,握著她腰間的手就沒松過,他的胳膊幾乎整個環住她,替她擋住了大部分人群的摩擦。

紀晚走起來壓力立減。

她看著曹和易高高的肩膀,和他樸素的襯衫。

他皺著眉護著她,沒有絲毫的情色之意,讓她感受到濃濃的安全感。

紀晚一邊被他摟著一邊餵他吃炒酸奶。

曹和易發覺,其實也奇怪,他本來不愛吃這些東西一個人,被紀晚送到嘴邊時候還皺著眉,但吃下去,再看著紀晚笑得一臉燦爛,他也覺得甜絲絲的。

好像這樣的你一口我一口,也能獲得味蕾的歡愉。

曹和易不知道他吃的都是些什麽,他分不清嘴裏是混雜的是什麽味道,甜的鹹的辣的麻的,或許從臉側滑落的汗珠的味道。

原本難以接受的千奇百怪的食物,都進了他的嘴。

不止嘴,還有鼻子。

燒烤味,爆肚味,扇貝粉絲味。

液氮冰淇淋味,他們手牽手比著誰從鼻子裏噴出來的氣最多。

曹和易其實記不得這些紛繁覆雜的氣味。

他想他只要記得,紀晚嬌憨的笑容,和汗水沾濕的頭發,還有她白嫩的小手。

紀晚沖他伸手的時候,曹和易還楞楞的。

他甚至還在想,她真是很喜歡紅色。

她又換了一種紅色的指甲,上面劃了幾顆白色的愛心。

經過這麽多天,曹和易已經可以叫的出來,這叫水紅色。

紀晚撅了撅嘴。

直接把白嫩的小手送到了他寬厚的掌心。

直到他們回到車前。

離開了喧鬧的如潮水般的人群。

他們這才覺得尷尬。

曹和易輕了輕嗓子“我去開車”

輕輕地松開了。

隨後是深深的失落。

離開了特定的環境,兩個人進了車裏,誰都沒有開口提這茬,也沒有再牽起手。

暧昧的氣氛在他們之間來回湧動。

紀晚下意識地雙手交疊,無意識地摩挲。

紀晚頭一次這麽正經危坐地看電影。

沒有吃東西。

也沒有把腿放在車前。

她只一邊摳了摳自己指甲上的小愛心。

曹和易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張了幾次口,還是清了清嗓子。

“我之前是先聽的卡薩布蘭卡,再看這個電影的,我一直以為是這個電影的主題曲,看的時候有點失望,全程在等這首歌。”

紀晚笑了笑,轉頭看他“我也是。卡薩布蘭卡太出名了,相反很少人知道這首As time goes by,我後來第二次刷的時候,才覺得這首歌也很韻味,尤其是裏克和伊爾莎重逢,就是伊爾莎在鋼琴邊聽這首歌,裏克從她身後過來。那時候真覺得,真正的愛,一定是永垂不朽的。其實是年少時候太較真了,會goes by的愛,才是大多數。”

曹和易很多話在胸口湧動,他想問她,又不敢問。

她最後這句話,是不是在暗示,她對愛情和婚姻的失望,以至於再不想嘗試。

他還在猶豫著,紀晚感嘆“褒曼真美”

確實是那種跨越時代與潮流的美。

在黑白熒幕上也掩不住的美。

曹和易凝望她“你比她美。”

紀晚笑嘻嘻地說“你這樣的說話水平,一點都不直男了。”

等到那句“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 she walks into mine.(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城市,城市裏有那麽多的酒吧,她偏偏走進了我的)”出現。

曹和易覺得自己胸腔裏那些情愫,幾乎要滿溢而出,那麽多城市,那麽多電影院,他們在這裏相遇,卻不知道還能維持這樣短暫的羈絆多久。

紀晚說過,等合租的事情弄好了,她就可以有新家睡覺了。

他還有什麽理由同她一起看電影,坐在車裏吃著奇奇怪怪有毒的食物,打掃她剩下的奶茶,替她刪減那些令她尖叫的鏡頭,再互道晚安。

曹和易再木訥,也不是楞頭的少年了。

32載,他知道這樣的緣分有多難得,錯過的不會再重來。

倘若他依舊一敗塗地也就罷了,他現在有希望,就在昨天又有一家公司向他們的游戲拋來了橄欖枝。

紀晚偏頭說“我特別喜歡這句話,其實有時候,並不是巧合,但是碰到一個人,你覺得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們相遇。”

曹和易認真地看著她“像我們一樣嗎?”

紀晚也認真地看了他幾秒,撲哧一笑“老曹,你有點不要臉吶。”

開弓沒有回頭箭。

曹和易再直男,也不會在這樣的退縮。

他也笑了,理直氣壯“還能更不要臉一點,我覺得那首歌,是為我們寫的。”

作為一個技術宅,曹和易神不知鬼不覺間,就把收音機關了,車內流淌出老舊浪漫的前奏。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atching Casablanca

與你一起看卡薩布蘭卡時,我墜入了愛河

Back row of the drive in show in the flickering light

在汽車電影院的後排搖曳的亮光中

Popcorn and cokes beneath the stars became champagne and caviar

爆米花和可樂在星光下仿佛香檳和魚子醬

Making love on a long hot summers night

漫長炎熱的夏夜裏愛意情長”

外面屏幕的光,還在跳躍在紀晚的臉上,她顯然也愛極了這首歌,一邊跟著哼。

“Moran moonlight in your eyes

你的眼裏映著摩洛哥的月光

Making magic at the movies in my old chevorlet

在看電影時和你在我舊雪佛萊車中熱吻”

曹和易鼓了鼓勇氣,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他們曾交疊了一個晚上的手。

此刻卻像跨越了萬重山水。

“你願意再相信一次,不隨時光流逝的愛嗎?”

曹和易低聲說“I love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時光雖流逝,對你的愛戀卻與日俱增),就像電影這樣。”

紀晚也深深地看他,她沒有掙開被曹和易握著的手。

她能感受到曹和易輕輕的顫動。

對於直男來說,他已經可以說是浪漫至極了。

這是紀晚渴求的,許多年都未曾有的,用心至極的浪漫。

他的眼睛裏,像橋下水流映著的波光粼粼。

紀晚的心也一起變得柔軟蕩漾。

紀晚故意逗他:“是嘛,可是我覺得這首歌,和我們不是很一樣。”

曹和易有點懵,他嘴唇動了動,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低頭看了看同紀晚交疊的手。

他試探地問她:“是因為我沒有舊雪佛萊?”

他一副冥思苦想尋不出答案的模樣。

又擠了一圈雙下巴。

紀晚已經探過去,捧了他的臉,送上了自己的唇。

兩個久旱的成年男女,沒有生澀的試探和碰撞,只有唇舌間的刀槍劍影,你來我往。

這樣的吻,是比音樂更長久的。

紀晚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抱著坐到了腿上。

車裏一片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喘息和心跳。

紀晚笑著伸手擦了擦他唇邊她的唇印“傻瓜,我說的是沒有爆米花和可樂。”

沒有舊雪佛萊怎麽樣,熱吻依舊是熱吻。

不分時間,不分地點,毫無條件。

這世上的愛情有無數相似的地方和不同的地方,沒有完全一模一樣的愛,不會改變的是,你我胸腔裏跳動的心,和血液裏流淌的愛意。

——此文致敬經典電影卡薩布蘭卡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我猜一大波小仙女要去重溫電影了嘻嘻

最近專心擼下一本大綱~

其實這一本的靈感,全來自於我對國內電影和美食的執念。

祝每個小仙女都看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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