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還小的時候，有次師父下山，我硬纏著師父，於是來到了熱鬧的青霭集市上。

懷裏揣著師姐和流火塞給我的銀票，我和師父約定午時在市集門口見面，於是我隨意地溜達著，看著什麽都新鮮。

也許是第一次出門，警惕變得格外高。

有一群臟兮兮的小乞丐經過我身邊時，我一個靈巧的轉身，那只伸向我錢袋的手就落了空。

我看了小乞丐們一眼，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時，就聽後面有人大喊：“小乞丐！敢偷老娘的錢！”

這時，這群小乞丐立刻四散開來。只有其中一個又矮又小的，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被落在了後面，眼見他就要被那個窮兇惡極的婦女追上，暴打一頓恐怕不可避免。

我心中一動，拎起小乞丐的領子，一個縱身，就跳裏了集市的主街道。

小乞丐很聽話，黑乎乎的小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買了幾個包子，全都塞進他的懷裏，看著他狼吞護眼，我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他：“別當乞丐了，做點正事，中原不行，還有大漠。”

小乞丐吃驚地看著我，拿著包子的手定住，根本不敢接過我的銀票。

我笑道：“看你心存善念，也不甘如此吧。這算是我資助你的。”

說罷，把銀票硬塞進他的手裏，他突然雙膝一跪，我立刻扶他起來：“報恩不在現在，等你以後出息了，我找你這本金，還有利息。要知道，本姑娘可不是個愛吃虧的人。”

轉身準備離開，那個小乞丐抓住了我的腳腕，仰起頭認真地看著我，大大的眼睛裏都是水霧：“姐姐，你叫什麽名字？”

我說：“錦微，簡錦微。”

回過神來，我蹲下神，對著斑若道：“當年的小乞丐，是你吧？”

斑若不出聲。

我說：“你是去闖出了你的天地，用你的方法。我與你不同立場，無法評價你這樣做的好壞。但是，我有我的原則，你侵犯到了我的家人，你就只能去死！”說到最後，已是厲聲。

斑若低低地說道：“姐姐，那我呢？”

我搖搖頭，對他說：“每個人的際遇不同，你如果覺得不公，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結果。”

我擡起手掌，準備劈向斑若的後脖頸，朝臣們發出了驚嘆的喘息聲。

斑若擡起臉，滿是疤痕，卻仍然不甘地說道：“為什麽我總是無法引起你的註意？就算我有多想被萬人矚目，你的眼裏，只有憐幽公子。”

我皺了皺眉道：“我和他相識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所謂的，緣分。”

頓了下，我說：“斑若，要不你自行廢去武功，被關入大牢；要不我現在了解你，你也不必痛苦了。”

話音剛落，我的臉邊就閃過一道厲風，我“嗖”地往後退去，如冰立刻躍到斑若身後，一劍！

這一劍，貫穿了斑若的心。

斑若低頭看了眼劍尖，無奈地搖頭笑道：“姐姐，我只是想讓你殺了我，這樣，你也會記我一輩子了吧？”

我轉頭不去看他，沈默半響，對如冰說：“你看著辦。”

說罷，對著師姐一行禮，轉身離開了正堂。

太壓抑，太濃重。

往事如煙，過去的總該過去。

朝臣們小聲議論的聲音進入了我的耳朵：“婦人之仁。”

呵呵，那就這樣吧，我真的下不了手，斑若不是蕭夜，斑若是一個我曾經救過，我如今下不了手的人。

顧及到此，師姐才會讓如冰出現吧，以防萬一。

我和斑若這樣的過往，是我沒有想到的。

太久遠了，久遠恍惚道我以為自己是一個耄耋老人。

擡腳便是朝堂以外。

從此，華年王未曾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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