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登場

關燈
等我繞著青霭的市中心溜達了一圈回來,一邁進含情閣,就看到了憐幽在和那條從穹頂上垂下來的深紫色綢子過不去,見我回來,他一下子貼到了我的跟前,跟我訴苦:“微微呀,我又不是你,輕功根本就不會,你讓我從那麽高的地方蕩悠下來,不是要我的命嗎?”

我被他晃得頭暈,一手拍開他摟著我肩膀的手臂,輕松道:“是你毛遂自薦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憐幽把下巴輕輕地抵在了我的肩膀上,幽幽道:“可是我真的怕嘛,我恐高,真的!”

他的發絲上有菊香的味道,淡淡的,和他妖孽的氣質相去甚遠。忽然,他湊到我的臉跟前問道:“微微,你用的什麽脂粉?讓皮膚看上去又細又白?”

我懶得回答他,用手一樓憐幽的纖腰,縱身一躍,直奔穹頂而去。在空中就抓住了深紫色綢子。憐幽“啊”地驚叫了一聲,然後整個人都攀在了我的身上,仿佛他是猴子我是樹。

低頭看著他發白的臉色,我笑道:“憐幽,看好了!”

說罷,手臂一抖,綢子以穹頂的鐵環為圓心,而抓著綢子的我們正好在含情閣正廳的上空蕩出了一個圓形,憐幽的素底菊飾長衫與我的淡紫色長衫在空中隨著我們的擺蕩顯得飄逸超群。小連他們正好進來,看到這一幕竟然驚呆了,而墨痕他們在二層也停下了手中的練習,靠在欄桿上驚奇地看著我們。

控制著綢子的速度,慢悠悠地蕩了三大圈,然後落地。憐幽一個沒站穩,我托著他腰的手臂一使力,免得他摔倒。憐幽手捂著胸口道:“微微,你想嚇死人家呀,晚上你自己去蕩悠好了,我是真沒這功夫。”

我擡頭看了一眼周圍,只聽小連和墨痕他們已經開始劈裏啪啦的鼓掌,我沖大家鞠了一躬,對憐幽耳語道:“我們可是被認可的哦,不如晚上穿兩身顏色相近的衣衫吧,飄起來的時候也好看。還有,我不想露臉,所以你也給我蒙著面紗!”

手一松,我轉身離開。就聽老鴇跑到了憐幽跟前,熱情道:“大老板,恭喜您和簡老板的感情又進了一步。”

憐幽沒好氣的說:“還進了一步?是離掛掉進了一步吧?”

說罷也轉身離開,留下老鴇一個人站在那裏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不知道自己的馬屁為什麽沒有拍上。

傍晚,含情閣外好不熱鬧。

川爺帶著他的弟兄們維持著現場的秩序,老鴇迎接著客人收著門票,小連推銷著花籃帶著客人進門。

而含情閣內,燭影搖曳,並不明亮,只依稀能看清舞臺上有五個位置,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等客人們坐定後還在小聲議論時,突然,墨痕的一聲琴響,讓全場安靜。而墨痕身邊的一圈蠟燭被點亮,整個含情閣內,是墨痕的琴在獨奏,旋律緊湊節奏快,吸引的人一直在盯著這個琴藝奇佳的優伶。

又是一聲急轉而下的琴聲,墨痕周圍的蠟燭忽的熄滅。接著,雲影的身影在燭光的包圍中顯現,悠揚的笛聲,讓看客們從緊湊的琴聲立刻緩了過來。接著,是霜葉的簫聲,蒼苔的歌聲,和朝雨的舞。無論是誰出現,都是單獨演出。

只聽到底下有人小聲議論:“哎?不知道憐幽老板的葫蘆裏這次賣的是什麽藥?怎麽屋子裏這麽黑,還在正廳中間騰出了一塊這麽大的地方?”

這時,舞臺四周的蠟燭同時亮起,琴、笛、簫合奏,歌與舞在如高山流水般流暢的節奏中進行著。旋律時而婉轉,時而緊湊,而從空中,竟飄下不少花瓣,在音樂的節奏中葉隨著蒼苔的歌與朝雨的舞翩然起舞。

我和憐幽站在高處,我用胳膊肘輕輕戳他,問道:“效果不錯吧?”

憐幽嬌媚地笑了一聲,我只覺一股菊香撲鼻。

我們低頭,只見含情閣內下了一場絢爛的花瓣雨,而往舞臺上撒錢的看客們不住地拍著手掌。

我用耳力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花瓣,好新穎!”“以前就聽說過含情閣的五大優伶,這次他們同臺演出,真是意外,太意外了。”

等曲過三巡,我一摟憐幽的腰,問道:“準備好了嗎?”

憐幽看著我,深情道:“準備好了。”

縱身一躍,我抓住了深紫色的綢子。我穿了一件印有牡丹的艷色衣衫,而憐幽卻給他自己選擇了芍藥的素色衣衫,一艷一素的兩種色彩在含情閣的上空飄蕩著。

憐幽定定地望著我,我抓著綢子繞場而飛,只聽正廳的看客們一陣歡呼:“壓軸演出!是憐幽老板!啊?那個是?”

“看你消息不靈通吧,那位是新來的簡老板,川爺的兄弟呢!”“他倆?”

“管他倆斷不斷袖呢,但看上去好美,就像仙子下凡一般!”

於是,只聽閣內看客很整齊地從呼喊墨痕他們的名字到呼喊“仙子”“仙子”。

我低聲對憐幽說:“你把我都看毛了,有那麽好看嗎?”

憐幽輕笑道:“微微很美,艷而不妖。”

我說:“艷而妖的是你吧?”

忽然,只感覺憐幽背後的方向有一股殺氣襲來,我警覺地豎起耳朵,那個殺手並沒有準備立刻沖上來,暗器!

我松開手中的深紫色綢子,就聽看客們“啊“地一聲驚呼,我抱著憐幽在空中快速地轉了一圈,躲過了三枚暗器,而剩下的一枚,直直地打進了我後背上的蝴蝶骨裏。

我皺了皺眉頭,憐幽撫上我的眉,問道:“微微,怎麽樣?疼不疼?”

我搖搖頭,對著憐幽擠出一個笑容:“該謝幕了。”

緩緩地,我抱著憐幽直直地落下,正好落在了優伶五人的中間。牡丹色的衣衫並未因血染而駭人。憐幽落地後用雙臂環著我不讓我倒下,我整個人便籠罩在了一股菊香之中。

後背上的暗器紮得很深,憐幽低頭,忽略了臺下所有的歡呼與掌聲。我只感覺嘴唇上有一個溫暖的觸感,隔著紗也準確地傳過來。只聽臺下的尖叫更甚,除了“斷袖”就是“絕配”。

忽然,舞臺四周的燭光全滅,憐幽抱著我跑著離開了正廳,留下墨痕他們五人謝場。

憐幽把我抱到了他的房間裏,我從來也沒想過在,這個身材頎長細胳膊細腿的男人還能抱著我跑得飛快。他把我放在床上,然後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了傷藥和繃帶。

我背對著他,感覺他輕輕地將我牡丹艷色的外衫脫下,然後又褪去了裏衫,便聽見了他的吸氣聲。

我把頭靠在床帷上,閉著眼睛對憐幽說:“我知道暗器很深,但需要你現在拔出來,我不怕疼,你使勁就好了。”

憐幽用手指握住暗器露在皮膚外的尖端,使勁一拔,血立刻濺上了他的素色芍藥衣衫。我悶悶地“哼”了一聲,任他給我上藥,然後一圈又一圈地纏著繃帶,手指偶爾觸上我身上的皮膚,溫暖的溫度準確地傳遞過來。

憐幽重新取了一套衣衫,小心地給我穿上,然後讓我靠在他的懷裏,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獨特的菊香。

憐幽道:“為什麽幫我擋暗器?不值得的。”

我說:“那是我當時的第一反應。”

憐幽道:“好像是,沖著我來的。”

我說:“恭喜大老板變成了眾矢之的了,四枚暗器若都紮你身上,你還不變成馬蜂窩了。”剛想笑,後背的疼痛卻讓我皺了眉。

憐幽將我小心地放在床上,躺在我旁邊,給我蓋好被子,輕輕地吻了下我的額頭道:“微微,今晚的演出很成功,你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我守著你。”

我說:“你已經偷親我好幾次了,不公平,我要還回去,明天吧,好困。”

縈繞著菊香的夜晚,背後的疼痛仿佛減輕了。

牛皮糖 請柬

更新時間2013-11-2 9:28:02 字數:4499

第九章牛皮糖這一覺醒來,竟是第二天黃昏日落時分,身邊的床榻早已沒有了另一個人的溫度,我慢慢地支起身子,後背立刻傳來一陣疼痛。背過手去,輕輕地摸了摸繃帶,整理好衣衫,洗漱完畢後推開了房門。守在門口的小連看到我起來了,立刻轉身跑開。我沒理會,向正廳走去,看見老鴇和川爺聊得正歡。兩人見了我,立刻起身行禮。我問老鴇:“昨晚生意怎麽樣?”老鴇笑著扶我坐下:“好極了,簡老板真是高人,最後我們就是拿簸箕收的舞臺上的錢幣。”川爺見狀問道:“傷怎麽樣了?”我的嘴角抽動了下,緩緩道:“就是受了點小傷,這麽快就傳開了。”川爺低聲道:“簡公子,憐幽大老板今天去找我時,臉色難看得前所未見。”我問:“我受傷的事情,有幾個人知道?”老鴇答:“憐幽,我,川爺,加上你自己,一共四人。”我說:“川爺,你說憐幽去找了你?”川爺哈哈一笑道:“是呀,簡公子,早說嘛,都是自己人,好說好說。”我疑惑道:“自己人?憐幽還請得動川爺你呀?是你的面子大還是憐幽的面子大?還是老鴇的面子大?”老鴇連連擺手,一副“我不敢當”的樣子。川爺湊到我跟前,低聲道:“簡公子,憐幽來我這裏,說他是你的人,有事需要我幫忙,這我能不幫忙嗎?”川爺的語音剛落,我就在含情閣裏大吼一聲:“憐幽,你給我滾出來!”只見那個身著絢麗顏色衣衫的妖孽立刻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竄了出來貼到我跟前,親昵地坐在我旁邊,挽著我的手臂道:“微微,傷好些了嗎?”說罷,他扭頭望向川爺,正色道:“查的怎麽樣了?”我剛要插話,川爺答:“根據我的人的情報,殺手是沖著憐幽老板去的,但沒想到簡公子的身手。殺手這次是單獨行動的,崇尚單獨刺殺行動但並不置對方於死地的殺手組織,恐怕就是蕭國皇權自己的‘暗影隊’了,不過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簡公子,您看呢?”我一拍桌子道:“你們,簡直,太無視我的存在了!”我站起身,指著憐幽道:“你什麽時候成我的人了?”然後指著川爺道:“他讓你查你就查呀?”隨後一指老鴇:“你也不管管這些人!”這時,小連從廚房裏端了晚餐出來,是清粥和小菜。憐幽按著我坐下,安撫道:“微微,別生氣嘛,我真的是很擔心你,才去讓川爺幫忙查的。川爺聽到你受傷了,他也很著急的,對吧?”川爺連忙點頭,“你受傷不易吃油膩的食物,這不大家都陪著你吃清淡些。再說了,人家不是早就是你的人了嗎?”那個尾音的“嗎”字一拖長,我的雞皮疙瘩立刻又起來了。我冷笑了一聲,嘆道:“憐幽,你真是塊---牛皮糖!”語畢,只聽川爺和老鴇哈哈大笑,憐幽則是滿臉委屈地看著我。我拈起一縷他的發絲放在鼻下,輕輕的一嗅,又是熟悉的菊香,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把自己泡進了菊花的花叢裏。憐幽戰戰兢兢地望著我,小心地問道:“很臭嗎?”我奸笑道:“是呀。既然你說你是我的人,那麽,吃完飯我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跟上?”憐幽的眼睛頓時亮得像星星一般,問道:“去哪裏?”老鴇在旁邊可以地清了下嗓子,道:“不用秀恩愛了,兩位慢慢吃,川爺,裏面請,我請您吃肉喝酒,讓這兩口子繼續卿卿我我。”川爺給我了一個眼色,意思是“兄弟,不打擾了”,然後和老鴇去了含情閣的後院。我用手指彈了下憐幽的腦門,說:“聽說明天蕭國的皇子回國,我們去湊個熱鬧吧。快吃飯。”憐幽擔心道:“那一會兒我們去幹嗎?還有,你的傷?”我說:“沒事,小傷。”我沒有告訴憐幽,那天,從他身後不遠處那個殺手散發出來的殺氣,憑直覺,目標應該是我,仿佛是算準了我會為憐幽擋下危險,才以憐幽為偽目標。

吃完飯拉著憐幽在青霭的街上亂轉,不時和他低語幾句,引得他花枝亂顫,讓過往的路人對著這兩個貌美的男子不自覺地側目。走到青霭河邊,漁夫早已回了家,一輪明月掛在空中,把月光冷冷地灑向了水面。憐幽的手緊緊地拉著我的手,他手上準確地傳來舒適的溫度。我靠著他,憐幽道:“微微,你的手怎麽總是這麽冰涼?”我說:“手腳冰涼,很多年的毛病了。”憐幽說:“那冬天你抱著我睡好了,我可以當你的小火爐。”我問:“為什麽是我?”憐幽緩緩道:“第一眼,很特別,一眼就看出你是個女子,卻還在那裏裝男人,不知道是你腦子不好使還是你這個人夠特別,蕭國的男子都愛男扮女裝,卻很少有女子會女扮男裝。然後看你像變戲法似的要拯救含情閣,這不,昨晚演出的盛況都傳到皇宮裏去了,估計今晚,咱們閣裏會爆棚的。”我說:“還是這裏清靜。”憐幽媚媚地一笑道:“是呀,只有你和我。微微,你不介意我是青樓出身?”我伸出手捏了捏憐幽小巧的鼻子,道:“那是你的過去,我無法改變,你不想提起,也不用提起。但是你的現在和未來,我就可以改變了。如果說為什麽喜歡你,大約是因為你不化妝的時候卻依然很美吧,少了幾分妖氣,多了幾分男子氣概。”憐幽的手在我的腰上緊了一緊,道:“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像女子才喜歡我呢。”我說:“這是什麽想法?我說了,我對同性沒興趣,無論我是男的,還是女的。”憐幽扭過頭,用臉輕輕地蹭了蹭我的脖子,受了癢,我一縮,道:“小妖精,又想幹什麽?”憐幽一下子撲過來道:“吃了你。”我說:“是我吃了你吧,憐幽,出門要從婦的!”憐幽道:“看在你是為我受傷的份上,等你傷好了再商量誰吃誰。”我說:“你們蕭國的男子,還真是,有男權意識。”憐幽突然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大口道:“那還不是因為你把我慣的,簡錦微小姐。”怕碰到我的傷口,憐幽小心地把我扶起來,理了理我的衣衫和頭發。我一扶額,感覺眼角周圍的花紋又深了幾分,憐幽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我說:“憐幽,你看,我的眼睛周圍有什麽異常?”憐幽仔細地看了片刻,道:“我只知道,這不是你畫的。微微,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的來歷,你---?”我坦白道:“無父無母,雲游四方。”憐幽攬過我,手臂漸漸用力:“有我在,你就不孤單了。”我把頭埋在他泛著菊香的黑色長發中盡情地嗅著,良久,只覺肩膀的衣衫濕了一片。

第十章請柬蝴蝶骨上的暗器傷口愈合得很快,憐幽按照我的眼光幫我添置了幾身春季的衣衫,而含情閣的生意蒸蒸日上,這讓我準備在郊外尋一處地方長居。青霭東南角的方位地勢低,臨河僻靜,正好有一處院落的主人要將房子賣掉,我把憐幽給我的分成抽出一部分買下這套房子,另一部分用於添置仆人和家居。搬家的那天,憐幽插著腰指揮著仆人,仿佛主人般地在新房子裏興奮地竄來竄去。等他在我眼前晃悠第二十圈的時候,我一把拽住了憐幽艷色衣衫的袖子,他身形一頓,轉頭看我,我說:“你晃的我眼都暈了,仆人們不是好好地搬家具呢嗎?你就別添亂了。”憐幽道:“我這是盡我在這個家的一分責任。”我說:“你是不是怕我不讓你住在這裏?”憐幽立刻乖乖地貼到我跟前,嗲嗲地說:“微微不忍心吧?”我點點頭道:“對,不忍心,但狠心!”說罷,大笑著進裏屋看家具的擺放情況,留著憐幽一個人在後面跺腳。我將新房子命名為“簡宅”,簡宅是三進五間的院落,我的臥室隔壁就是憐幽的房間。一大清早起來就開始搬家,一直忙活到現在。其實憐幽並不用跑來幫我,但他放心不下,又說含情閣有老鴇坐陣,他不用管。我毫不留情地指出:“你是一直讓老鴇幫你管理吧,從沒見你在你的地盤上動過什麽心思。”一句話就讓憐幽剛想邀功得瑟的表情立刻轉成了委屈。

這幾日早晨梳妝的時候,我不得不往臉上多撲一些粉,眼尾的花紋越生越長,越長越深,光是用手就能摸出紋路來。長長的線條優雅地延伸著,看起來像一朵花,又不知是什麽花。幻象也再沒有出現,不知道還在薄蔓山上的師父會不會怪我擅自離開。青霭的上午因為蕭國皇子的歸來而顯得隆重了起來。官兵開道,早早地就在早市結束後站在了道路的兩旁維持著秩序,而民眾則是安分地站在官兵的身後,翹首以盼他們未來的國君。畢竟,皇子從出生後不久就被送到了薄蔓山上修行,轉眼而過的十三年,那個小皇子早已出落成了願意擔當大任的儲位繼承人。我和憐幽手牽著手,也擠在了人群中看熱鬧。憐幽雖然不喜擁擠,但我執意要來,他也就不再推脫。手心的溫度遠離了冰涼,心也跟著溫暖了起來。看著憐幽秀雅的側臉,不自覺地就湊上去親了一口。憐幽扭頭看我,眼睛裏充滿笑意,上挑的眼角裏的妖氣在望向我的一剎那消失。“快看,皇子來了!”人群中一陣吶喊,只聽一陣整齊的鼓瑟齊鳴聲,遠望只見聲勢浩大。整齊的隊伍最前端是駿馬開道,官兵們在馬上氣勢威武,引得百姓陣陣歡呼。我對憐幽說道:“看,這還可以提升士氣呢。”憐幽指著遠處說:“往後看,正主來了!”遠遠地,我就看見了流火坐在一頂明黃色的轎子裏,八個轎夫個個嚴肅至極,反倒是流火露出了親切的笑容,一再向圍觀的百姓招手。我聽見站在我旁邊的一位大媽說:“沒想到蕭皇子是這麽的平易近人,我應該讓我的侄子去當他的門客!”我心中一笑,是呀,流火長了一張平易近人的臉,他可以在瞬間就從憤怒變為平靜,所以我給他起的外號才叫做“換臉王”。但生在皇家,沒有一副面具又怎麽生存呢?來到青霭後聽川爺和憐幽說了不少蕭氏皇族的事情。記得當時川爺那個大老粗收起了平日的嘻嘻哈哈,一臉凝重道:“蕭國恐怕不會安穩了,我是為官府辦事,總能覺得朝堂之上的風波會波及到百姓。”而憐幽在被我問道蕭氏皇族的現狀時,他平靜地回答:“現在的皇帝蕭夜無嫁娶也無子嗣,而王儲繼承人也就落在了蕭夜同父同母的弟弟蕭流火身上。但是,蕭夜還有幾個兄弟,與他同母不同父,這幾個王爺雖然不長出現在宮中,但都伺機而動。所以,蕭流火的地位並不穩,盡管他從一出生開始就頂著儲君的帽子。”川爺和憐幽的話讓我想到了師父在對我說“華年印”的時候,突然脫口而出的一句嘆息:“天下將有大變呀。”憐幽推了推我,我一擡頭,流火的轎子很快就到了我的眼前。他依舊笑著招手,但看到我的時候,眼神飛速地頓了一下,落在了憐幽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我沖他點了點頭,他眼神飄過,繼續做他的親和一派。憐幽湊到我耳邊,悄聲問:“你們,認識?”我不答。憐幽道:“皇子看著我的眼神跟看著仇人一樣。”我靠在憐幽身上,嗅著菊香,不急不慢地答道:“你繼續猜。”

我和憐幽往簡宅走的路上,憐幽堅持要做晚飯。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會做飯?”憐幽點頭,顯出一副賢惠的樣子。夜風下,兩人長長的影子拖在了地上。忽然,兩側的墻上有人影閃過,我一把將憐幽護在身邊,一邊提手擡腳地放倒了一個偷襲的殺手。而另三個也一擁而上,我擋在憐幽身前,照著來人劈出一掌,快而狠地打在了殺手的脖子上,對方一松手,我奪過劍,一劍封喉。另兩個人見狀剛要逃跑,我便將這柄劍打了出去,直擊一人的胸口。而另一人在我的一跳一落中,被我點住了穴道。憐幽飛快地走到我的身後,看著我像拎鴨子一樣把僅剩的這個殺手的脖子捏緊,憐幽問道:“誰派你們來的?”那個殺手本來背對憐幽,在看到憐幽的臉後眼神閃過一絲驚恐,然後嘴角淌出了黑紅色的血咽了氣。我說:“真是殺手的作風。”憐幽說:“暗影隊?”我說:“也許。看來以後咱們連夜路都不能走了。走吧,回家吃你做的飯。”憐幽拉著我離開快步離開。剛邁進簡宅,仆人就把一封金底印文的信交給了我,說是皇宮裏方差人送來的。我打開信封,發現是一封請柬:“三月二十五日,清香園,春游百花會。”憐幽看到這一行字,問我:“誰送來的?”我心道,前腳遇到殺手,後腳就收到了請柬,但願這兩件事沒有直接關系。我轉身抱住憐幽,嘆了口氣道:“有好戲看了。”

百花會 蕭夜

更新時間2013-11-2 19:39:17 字數:550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