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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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logics die,

The secret of the soil grows through the eye,

And blood jumps in the sun;

Above the waste allotments the dawn halts.

——Dylan Thomas,Light breaks where no sun shines

當邏輯死亡

土地的秘密通過眼睛透露

那時,血就會在陽光下飛揚

黎明止息在荒廢的機緣上

——[英] 狄蘭·托馬斯《沒有太陽,光就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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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只關註他的超人能力,卻無人關心他應盡的責任。讓某一個人有權利插手一切的事務,僅僅根據自己的好惡來判斷,這是否值得我們三思?”

“或許,在我們這個時代,惡魔並非從地獄襲來,而是從天而降。”

“謝謝您。以上是本臺記者為您專訪參議員芬奇女士的報道,現在我們把將時間交還演播室。”

“好的,感謝芬奇女士,也同時感謝我們的記者。明天,對超人的審判將在國會大廈開庭,據悉,萊克斯·盧瑟先生,布魯斯·韋恩先生等全國多位知名人士都確認會出席陪審。本臺將為您持續跟蹤報道。”

……

超人去法庭的那一天,大都會的陽光好得過於燦爛了。

完全無法擡頭,刺眼的陽光並不會因為你是誰而對你的□□網開一面。露易絲焦躁地舉手遮在自己的眉前,才能松開一直瞇著的眼睛。她感覺此刻她非常熱,口幹舌燥,汗流浹背,但又似乎非常冷,冷入骨髓,或許極端的冷遇極端的熱本來就是同一種感覺。

無數民眾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牌擠在白色鐵柵欄外,忽的看見紅色披風從天而降,落在大理石白階梯上,一步,一步,緩緩走上。

“他來了!超人真的來了!”

“你看他來了吧?從天上來,淩駕於我們所有人、淩駕於法律之上!”

陽光在他的背後,鮮艷的紅披風在秋日的陽光下無比張揚,鍍上一層金光,恍若降臨人間的神明。然而那人卻一言不發,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看鬧哄哄的群眾。

“控制超能力者!”

“超能力者必須接受監管!”

“Our lives matter!”

“超英必須簽署《索科威亞協議》!”

露易絲擠在第一排,扶著欄桿才能堪堪避免自己不被激動的人推搡摔倒,身旁,吼叫聲不絕於耳,她擔憂地皺起眉頭,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

先是鋪天蓋地揭竿而起的全國各地的反對超能力者的□□示威,那些他們平時拼盡全保護的人轉過身來將拳頭對準帶著面具的他們;

緊接著,盧瑟又不怕作死地往這隨時一點就著□□桶裏扔火星子,前後腳地就宣布超人將被告上法庭,讓人很難不懷疑這時機的選擇是否太過於巧妙。

這顯然就是個明謀。

光明正大,無法拒絕。

“我們希望超人能給予法律一個說明、給予人民、給予全世界。”

或許隱藏身份就是一種原罪,人們並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不熟悉的人和事,天然地會提防。

“盧瑟還沒有出現。”克拉克聽到了布魯斯的低語或者說提醒,後者已經在庭下入座了。

是鴻門宴?

還是請君入甕?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

哥譚。

今天的哥譚卻竟然也沒有落雨,如果這還不算出奇,那像大都會一樣出太陽了,就真的是有些讓人意外了。

並不刺眼,初秋午後的陽光極為美好,溫暖的,是淡淡的金黃色,就像帶著氣泡的香檳酒一樣,清爽,柔美。

無怪乎為什麽人們喜歡陽光,這簡直就仿佛是刻在基因深處無法更改的密碼一樣,溫和的陽光總是愉悅的代名詞

人不多也不少的露天咖啡廳,褐色的大遮陽傘遮得住刺眼但擋不住暖意,一杯紅茶更是恰到好處的點綴,這將會是一個完美的午後。

前提是沒有那麽多糟心事的話。

傑森拿起手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睛並沒有離開電腦屏幕。

滿口腔都是苦味與澀味,揮之不散。

放了這麽久,紅茶已經冷得不能再冷了,也許現在打開衛生間的水龍頭流出來的自來水的溫度都還要比它高一點。又忘記把茶包取出來,泡了這麽久,茶包塌塌的,白色的薄布已經被染上了色,而杯中的液體已然近乎於黑。

傑森將僅剩下的那兩口茶水一口喝完,依舊是苦的。

放久了的茶不僅沒有了幽香,反而還會多出一股澀而刺的晦味,哪怕依然進了喉嚨進了胃,口腔裏依然縈繞著苦,就算他一向自認為自己是過得比較糙、什麽哭沒吃過,也還是被這苦味嗆了一嗆,咽下是仿佛是粗糙得像是帶有毛刺的木胚板。

傑森撇了一眼,茶杯裏的顏色不再是紅瑪瑙一遍的漂亮色澤,而是深而濃的紅褐色,他突然莫名地想到了血,半幹未幹的血,其實兩者並不太像,他可太經常見到血了,兩者不論是顏色還是質地都不像,但他就是突然這麽聯想到了。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進程:就剩最後這一點了,只要再把渠道分析出來,企鵝人今年都別想再在毒品上翻出什麽風浪了,相對說來,紅頭罩真是覺得企鵝人簡直就是哥譚反派一股清流了,只想謀錢不想害命,多麽質樸的理想啊──但也不能賣毒品給未成年不是?

對了,今晚夜訓還得著重恐嚇一下東區那幾個毒販,他不過只是之前一段時間沒在哥譚,這就想著老虎不在家,猴子當大王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麽模樣!

還有昨天夜巡時,歐蘿拉說她來查會更方便一些——反正他都幫了她那麽多回了,總該要她也忙忙了吧?

傑森想了一圈,給自己列了好多條必要以及不必要項目,這才不情不願地想到今天、此時、此刻最重要的新聞。

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老蝙蝠可能很頭疼吧?

他倒是很辛運地置身事外了?

按照那些人的定義,他這種人該杯成為“反英雄”?

……

“艾維,昨天那份口供發我一下。”歐蘿拉敲著鍵盤、頭也不回地對側後方座位的人。

在有外人的時候,歐蘿拉還是會叫她“艾維”這個名字——這算是真名還是假名呢?一方面全哥譚無人不知毒藤女Poison Ivy,可另一方面,他們竟然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的一位自稱叫Ivy的女人,其實就是那個Ivy。

也確實,這個名字挺普遍的,並不少見,恐怕也只是在毒藤女橫空出世,哥譚的新父母才開始有些許抗拒吧。

但是帕米拉知道,一到沒人的時候,歐蘿拉絕對就會一口一個“帕米拉”,帶了些刻意的味道。但其實這個名字太久沒用,倒是連帕米拉她自己都要幾乎忘記了。

“襲警那人的?”

“對。”

“發你了。但實際沒什麽內容。”

昨天下午很多人想沖進哥譚警局,把門口站崗的警察被嚇壞了,他放了催淚瓦斯,結果就被暴打踩踏,最後全身骨折,好險才能夠撿回一條命來。

而帕米拉看到,在等待救護車的一秒漫長過一分鐘的時間裏,帕米拉一只摸不著的白鷺從昏迷的他身上飛過。

“你就不擔心?你看大家都炸鍋了呢。今天是超人‘間接殺人’、‘損壞財物’,明天可能就是蝙蝠俠‘擅闖民宅’、‘窺竊隱私’,神奇女俠‘暴力傷人’,閃電俠‘違反交通規則’了。”帕米拉撩撥地挑起話題,意味深長。

歐蘿拉不回答她了,就跟專註於工作沒聽清楚她講話似的。

好吧!

於是帕米拉沒有走神想太久——歐蘿拉在忙,她自然也是忙的,所有人都在忙,永遠是警察跟不上那些罪犯們的速度。帕米拉打開另一份文檔,開始梳理案卷。

陽光很好,陰影也很深。

滋啦滋啦。

滋啦滋啦。

帕米拉不滿地拍了拍有黑白雪花閃過的電腦屏幕,哥譚警局也實在太窮了,配的電腦垃圾得很,天天耍脾氣。

滋啦滋啦。

“哦親愛的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呀!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不是嗎?”

她的電腦屏幕上突然變成了一張她絕對不會不認識的臉,那一張全哥譚人沒人會不認識的臉!

慘白的膚色,被化學藥劑腐蝕後坑坑窪窪的疤痕,凹陷黑眼眶,永遠朝上的大笑的嘴——是小醜!

帕米拉猛地回頭,不,不止她的電腦,歐蘿拉的電腦,全辦公室所有人的電腦,屏幕都變成了小醜!數不清多少個麥克風在四面八方一起出聲,絕對的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聲,然而傳來的卻是一個他們所有人都一輩子不會忘記的、極度熟悉的尖銳而刺耳的男高音。

“是小醜!天啊他要幹什麽!”

“他怎麽又越獄了!阿卡姆,阿卡姆的那些人怎麽沒預警!”

“看那個背景,小醜現在是在哪裏?他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我們?”

“小醜控制了我們的屏幕?只是我們嗎,還是說——全哥譚的屏幕?”

警局頓時炸開了鍋。

小醜好像聽見了眾人七嘴八舌慌亂恐懼的反應:“哦,朋友們,可別這樣,如此不歡迎我,真是讓人傷心啊——不過,我很大度,倒是給你們準備了一份驚喜哦!HAHAHAHA!”

帕米拉的拳頭捏得越發緊了。

芭芭拉猛地甩開門走進來,飽含怒氣:“小醜控制了全市的電腦、電視,甚至包括街上的廣告屏。”

他在給全城直播,他為自己搭出了一個最多觀眾的舞臺,他為自己找到了最明亮的鎂光燈,拉開帷幕,他宣布,他的好戲正式開演了!

多麽瘋狂的享受!

“朋友們,怎麽,你們在心裏呼喚著蝙蝠俠來救救你們是吧?”小醜咧開嘴,不知是嘲諷還是喜悅,“放心,今天你們不會有事的。”

“不過——天啊,我都要看不下去了!容我提醒,小蝙蝠可還沒有簽署《索科維亞協議》哦。舉著橫幅上街□□抗議超級英雄的是你們,遇到麻煩第一個哭爹喊娘求救的也是你們——你們怎麽就這麽好意思呢?”

小醜好像是盯著布魯斯,又好像並不是。

他看不到布魯斯的,歐蘿拉皺著眉頭飛快地在心裏計算。但這顯然更糟糕。

布魯斯和克拉克都在大都會,他們趕不回來,或者說,是不能夠趕回來。

小醜的話,還真是意有所指吶。

“今天的派對看來小蝙蝠可能是來不了了吧,真遺憾!那麽來吧朋友們,我們來玩一個游戲怎麽樣?”那張白油漆一般的臉仿佛隔著鏡頭也能看見想要的結果,滿意地咧開紅油漆一般的嘴唇。

“小怪物,來,跟哥譚打個招呼——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我還不太認識你呢?”

鏡頭被擺弄、旋轉,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白臉被一個瘦小的小男孩的身影所取代:他被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老道的打結手法讓人用盡死力也不能掙脫開來;嘴上貼了一塊寬膠布,嗚咽著,驚恐只能從大眼睛和幾聲悶悶地從喉嚨頭發出的哼音透露出來;他被粗暴地扔在墻角,昏暗的小黑屋裏臟兮兮的墻角,姿勢別扭地蜷縮成一條毛蟲。

“是他!”

女警察安妮卡忍不住輕輕驚呼出聲,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裏站著的所有人當然都還記得,之前他們從綁架犯紮格手下救出來的孩子之一,一個寡言少語的黑頭發黑眼睛的小男孩,是個孤兒,十四歲還是十五歲來著的。

歐蘿拉記得他似乎是叫哈迪斯吧。

他是一個變種人,這或許就只有她知道了。

哦,還有芭芭拉以及帕米拉,她分別都告訴她們了。

小醜這個該死的瘋子到底要做什麽?

但若是你認真的看向她的眼睛,你會發現那雙眼睛裏再沒有一點兒的恐懼情緒,藍色的,如同深冬裏凍住的貝加爾湖,幽深的藍色之上悄無聲息地孕育著西伯利亞的寒冷風暴。

我更相信,那些沒能殺死我的,會讓我變得更加強大。

她曾經這樣對小醜說,那個時候可能還只是一句空話,但她會努力實現自己的諾言的。

“朋友們,你們可都別動哦,在哥譚、在你們的周圍,我埋了五顆炸彈——是在哪裏呢?可能就在你的腳下呀!所以,大家都要乖一點啊,不然——砰!”

小醜漫不經心地將手中的一個不過半個巴掌大小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拋上又落下接住,笑得紅色的大嘴咧得極開。

炸彈!所有人心中一凜。

“看他!他就是個你們討厭的變種人,一個變種人男孩,一個怪物!就是你們天天上街□□要求他們公布登記身份的怪物!如你們所願,今天我們就來延續著你們熱愛的□□示威吧!”

“我今天很好說話的,這個游戲的結果由你們來決定,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算了,半小時太短了,還是一個小時吧,湊個整。”

“一個變種人,你們又愛又恨的超能力者——生,或是死,由你們自己決定!一個個決定,沒有串通,沒有商量,一人一票,沒有刷票,我看著你們的!你們要他生還是死,一切如你們所願!”

“喏,電話號碼就是這個,別怕,一個個打過來哦,要是有人沒打的話——砰!”

“來投票吧,我的朋友們!”

小醜一邊說著話卻一邊又在鏡頭前揚了揚炸彈遙控器,仿佛在威脅著什麽,又在暗示著什麽,可誰知道呢?

他掂了掂右手的金屬撬棍,又抹了抹別在腰上的□□,好像在為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煩惱:該用哪個才好呢?

“現在,游戲開始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iton!’”

“HAHAHA!”

辦公室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然後就是長長久久的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悶不做聲,只是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或者從玻璃窗望向外面,望向遠方。

還是晴天,天氣預報說今天一整天都會是晴天,看來並沒有出錯,秋日的陽光依然漂亮得很。

可誰在乎呢?

打碎那縷陽光吧,黑暗與幽深的地底才是你們永遠的歸屬!

“無論是什麽,你們盡可以試一下,想做什麽都可以哦。我說過的——結果都是交給你們來決定!”

鏡頭仿若示威一般又晃了晃,把那個狼狽的被捆成毛毛蟲似的的小男孩的身影露了出來。

小醜仿佛看到了哥譚人或是驚恐、或是憤怒、或是冷漠、又或是銳利的眼神,又是一陣哈哈狂笑,像是看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芭芭拉目睹這一切,危險地瞇起眼睛,鎮定的外表看不出她內心一波接著一波翻滾起的憤怒的浪潮,呼嘯著,叫囂著,想要徑直穿過屏幕向這個不知身在何處的瘋子狠狠地拍打而去。

“他永遠就只會綁架小孩來威脅?這麽多年也沒點長進嗎?”

“去找!就算是挨家挨戶地問也都給我去找!”憤怒的女警官有些口不擇言,但畢竟話粗理不粗,“難道還要我們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救下的孩子去死麽?還是個警察的就全都給我出門去找!炸彈,孩子——通知全部警察,全部人都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喜聞樂見(並不)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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