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好啦,小鬼,我可得走了,今兒玩得真開心,對嗎?Well,也許我比你更開心一點吧——既然你一直保持沈默,我只好這樣猜測了。”

“總之,做個乖孩子,要按時做完功課,在九點鐘上床睡覺。哦差點忘了,記得替我向那位大俠問個好!”

“HAHAHAHA!”

小破木屋,薄薄的木板擋不住屋外呼嘯的風雪聲——這暴風雪可真是大啊。

然後就是“砰”的一聲門被用力甩上的聲音,似乎還有一點小小的、鎖芯轉動的聲音?

不知道了,傑森感覺自己能夠聽到的只是耳鳴的嗡嗡聲。

全身沒有一塊皮肉不在痛,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也不知道他現在渾身上下是否能找到尚且沒有斷裂的骨頭?

估計沒有。

再進一步,還有一點,只剩不到一米的距離了!

傑森還不想閉上眼睛,再多一點,他就能夠得到門了,一個羅賓怎麽能輕言放棄!蝙蝠俠一定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如果在他到之前我就能靠自己逃出這間小屋,他是不是會說一句:嗯,你並不比迪克·格雷森要差?

傑森終於摸到了門把手——毫不意外,鎖著的。

一道薄薄的木門在平日裏根本攔不下一位羅賓,哪怕是帶了一把不夠巴掌大的鐵鎖。可一只重傷的知更鳥撲騰著斷掉的翅膀終於摸到門邊時,也再沒半分力氣破門而出。

傑森靠著門支撐著自己殘破的身軀,疼痛已經讓大腦近乎無法再思考了:好吧,我或許真的就是不如迪克吧。好吧我承認了,我可能真的比不上那位神奇小子吧。

我承認了,可布魯斯,你怎麽還沒來呢?

10…9…8…7……

這個角度,傑森才看到那藏在木箱子之間的閃爍著的東西:呵,果然!小醜怎麽可能把人打一頓就放手不幹了?他哪有這麽好心。

6…5…4……

傑森終於閉上了眼睛——事實上他的左眼皮早就腫了一塊,也只有右眼還能看清楚——我可能真的等不及了吧?

3…2…1

爆炸了。

轟!

我是被炸死的嗎?傑森不知道了,反正他全身都早就疼得幾乎要失去知覺了,痛到早已經麻木了,再炸一炸也不算什麽了吧。

傑森只感覺到濃煙攜裹著塵土撲面而來,糊住了整個鼻腔,可能也糊住了兩個肺部吧?不知道了,窒息的感覺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原來比撬棍暴打還要痛啊。

我死了。

可你始終都沒有來,我連你的一片衣角都沒看見。

不過,你會為我報仇的吧?

會的吧?

殺了他吧,蝙蝠俠,別再讓他害別人了,別再讓別的像我一樣的孩子因為他的原因而見不到明日的陽光,我是最後一個就好了,他們不像我,還沒見過這世間的黑暗,就別讓他們見了。

希望我能夠上天堂吧,那個人渣百分之一萬是要下地獄的,我可不希望到另一個世界還會看見那一張令人作嘔的臉,這個願望應該微不足道吧?

傑森覺得自己應該已經失去了意識,可似乎又是下一秒,他感覺到一團白光在引導著自己。

暖洋洋的,是暖白色的光,像自然的白天裏的日光,不是手術室裏那種滲入的冷白光。

真舒服吶!

我是上到了天堂嗎?

原來我也能夠上天堂啊。

真好。

他感覺此時渾身暖呼呼的,哪哪兒都不疼,反倒是精力十足。要他說,他感覺自己現在簡直能夠拳打小醜腳踩謎語人,甚至去和蝙蝠俠打上十幾個回合都絲毫不怵。

這兒可真舒服啊,像是在冬日的暖陽下放一張躺椅讓你躺在上面懶洋洋地曬太陽,舒服得簡直讓人想就這麽睡過去,不想睜開眼睛,原來天堂是這個樣子的啊。

也不太多像,傑森感覺自己更像是在泡溫泉,不然怎麽解釋全身上下這濕漉漉的被水包裹的感覺?不過天堂的這溫泉怎麽還是有股刺鼻的怪味的,難不成還是硫磺溫泉嗎?嗯,這一點他可不太喜歡。

傑森終於睜開了眼睛。

於是水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眼眶。

這可更奇怪了,我竟然沈在水底,卻又沒有被水嗆到的窒息的感覺,難道是死了的人不再需要呼吸了嗎?這聽起來倒是挺合乎道理的。

不過,他仍然條件反射般地就掙紮撲棱,將頭露出水面。

哦,這池子也不深嘛,站起來也才堪堪到腰部左右的位置。

傑森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昏暗的山洞,綠色的水池,圍了一圈的陌生的人——膚色偏黑,不是高加索人種,目測像是是阿拉伯人?

各個看起來都是不好惹的樣子,差點兒就要在臉上寫上“我是反派”的字樣了。

所以,我不是在天堂?

真讓人失望。

那這兒到底是哪?

地獄嗎?

地獄應該不會有這麽讓人感到舒服的感覺吧。傑森說不清楚。

傑森不知道自己在哪兒,這裏所有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幾年義警生涯培養出的本能在瘋狂地報警著:落入一群陌生的、不明敵我的人手裏,可真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局面。

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現的人,他想,死過一次的經歷——雖然現在這種奇怪的局面他也判斷不了自己到底死了還是沒死——會讓自己更加刻骨銘心地明白這個真理。

不合時宜的茫然除了分神之外沒有任何左右,傑森命令自己的大腦將其強行驅散,他警惕地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擺出防禦的姿態。

找個突圍的缺口?

環顧一圈,傑森將視線對準了站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也是看起最友好、最不像壞人的人:這是個從沒見過的小姑娘:她有一雙靛藍色的眼睛,藍得如同藍寶石一般。

沒錯,藍寶石,昂貴的矢車菊藍寶石。

真奇怪,怎麽就想到藍寶石了呢?

他記得他曾經在韋恩莊園的收藏裏無意間見過一枚矢車菊藍寶石。即使對財大氣粗的韋恩來說,那顆寶石大概也是少有的珍貴藏品吧,聽說是曾經的瑪莎·韋恩——布魯斯的母親——曾經最愛的珍藏。

布魯斯很舍不得把它拿出來的。

那種藍色略帶點紫色色調,明亮而飽滿,在光線下形成一種柔和的絲絨般朦朧質感,如夢如幻。

說回眼前。

這雙藍眼睛,比傑森驚鴻一瞥見過的那枚寶石更加漂亮,裏面仿佛有星光,亮晶晶的。

可是小姑娘的臉色不正常地蒼白著,配著她的藍眼睛就顯得更加白了,白到讓人不禁有些為她擔心,簡直就跟一個貧血病人被脅迫抓去抽了好幾百CC的血然後下一秒就要暈倒的樣子沒什麽兩樣。

她再一次安撫地笑了笑——明明還頂著一張很嫩的臉,傑森敢肯定她一定比自己年齡還要小,也就十歲出頭?還是個孩子呢。

傑森絲毫沒有想到其實自己也還是個孩子。

她肯定是那種千嬌萬寵長大的孩子,一雙眼睛沒見過任何的黑暗,才能如此清澈。

然後,她真的暈倒了。

暈倒了啊。

那個明顯是這裏地位最高的頭兒的老男人輕飄飄地瞥了一眼,木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再然後,旁邊一個高挑的女人扶起了暈倒的小姑娘,把她抱走了。

這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們都是些什麽人?

他又將目光轉到自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半泡在池水之中的身體了,沒有任何一處不妥當——可這確實最大的不妥當!別說是那些撬棍打出的骨折和傷痕,甚至曾經打擊犯罪時受過的傷疤都全然消失不見!

光滑白凈,如同加了一百倍柔光磨皮濾鏡,簡直不像一個義警,說得難聽點,就像那些電視裏娘們兮兮的小鮮肉演員了!

傑森感覺,故事似乎在朝著一個自己從前完全沒有、也不可能預料到的方向發展。

是好的方向,還是不好的?

他不知道。

……

“唔,我這是在哪兒?”

歐蘿拉掀開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也不知道是誰幫忙蓋的,蓋得可太嚴實了,她一個平常總是怕冷的人都感覺有些熱了。

睜開眼睛,就是一間似乎陌生但又有幾分熟悉的房間——拜自己良好的記憶力所賜,歐蘿拉很快就認出了這是去拉撒路池前塔利亞讓她先休息會的那件房間。

是了,那個時候我暈倒了,估計是母親把我給送回來的吧。

歐蘿拉快速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終於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身體健康,沒病沒痛,活蹦亂跳,也沒有一覺醒來就從變種人退化成一個普通人(幸好那時那不祥的預感並沒有成真)。

黑洞還是不能把所有的光都吸收掉嗎?

那可真好。

她起身下床,旁邊的小桌上的水壺是滿的,幹凈的杯子也擺在旁邊。

好吧,不得不承認,刺客聯盟的服務可還真是挺貼心的嘛。

也不知道她睡了——或者說昏迷了——多長時間,希望不要太久吧,不然她可就得曠課,今年的全勤獎可泡湯了。

Anyway,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反正她此時此刻只感覺自己的喉嚨火燒火燎的,簡直就像在沙漠裏走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一樣,曠課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馬喝一大杯水。

這杯子竟然還是彩瓷的,花紋繁覆而華麗,撞色的配色很有地域風情。歐蘿拉饒有興趣地用大拇指摩挲了下陶瓷杯上凸起的花紋,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一大杯水。

記憶慢慢回籠。

對了,那雙綠色的眼睛!

折騰了好一會都沒見有人來(我要收回剛才說的刺客聯盟服務貼心這句話!),沒有人告訴她她現在該去哪裏找人,又該幹些什麽。歐蘿拉無聊地撇撇嘴,索性自己推門走了出去。

那雙綠色的眼睛,還好吧?

她突然莫名地有些擔心。

走廊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她原本還以為至少自己的房門口應該會有一兩個守衛的?

你們這可還是放心我啊?

我又不是你們刺客聯盟的人,就沒點防備的嗎?要我說可還真是心大。

歐蘿拉無奈地扶了扶肩膀處有些滑落的披肩——真的沒有人啊,要不就我自己去找找?

她很相信走廊上肯定是會有攝像頭的。客房裏可能沒有,但走廊肯定是會有的——要是哪個負責監控的人看到她了,還是不是能通知給塔利亞?

她根本沒想到要去害怕會不會遇到些什麽奇怪的、危險的防盜裝置,唰地一下一個紅外線網冒出來,或者那個通風管道裏射出幾只殺人於無形的箭頭。

其實應該要害怕的。

歐蘿拉很是認真回想了一下,那天塔利亞是怎麽帶著自己走的,好像是往這一邊?可這兒的走廊看起來長得都是一個模樣啊,應該是這樣走沒錯吧?

歐蘿拉沿著墻根慢慢地往前探索者。

拐了還幾個彎,這走廊簡直是沒完沒了!

一模一樣的中東風格的拱形,一模一樣的色彩艷麗的呈現出中心對稱的裝飾花紋,很難讓人不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迷了路、又走回了原點。

歐蘿拉苦中作樂地還能想到了冷笑話:這算不算Temple Run的線下這能版本體驗?怎麽走也走不到終點的神廟?

不過,我大概、好像、似乎,真的是迷路了吧?

有點丟人啊。

歐蘿拉自暴自棄,徹底放棄了尋找正確方向的打算,隨便地就朝著一個方向繼續往下走。

誒,那邊那個房間的門似乎是沒有關緊、僅僅只是半掩著的——這樣來說的話應該就是代表著裏邊有人吧,我能找到個人給我帶路?

“不好意思,我能進來嗎?”雖說如此,歐蘿拉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你好,我可能是迷路了。”

沒有回應,仿佛房間裏沒人一樣。

歐蘿拉有些狐疑地,將門推開一條縫,瞇著眼睛大量室內的情況。

誒?

沒有人嗎?她幹脆地直接把門推開,走了進去。

咦?

這是個,嬰兒房?

倒不像是一般人家那樣、墻壁刷成粉粉的夢幻色調的嬰兒房,這兒依舊是與堡壘統一的裝修,很中東的那種風格,歐蘿拉是不知道普通的中東人家是怎麽裝修嬰兒房的,但直覺就是告訴她這裏的裝飾絲毫沒有考慮“嬰兒”這一個最重要的點。

但房間正中央擺著的那張嬰兒床毫無疑問、大大咧咧地宣告著它的功能。

房間的一角卻又是各種古古怪怪的儀器,看不出用途,正中間那個倒是很像是科幻電影裏出現的培養倉那一類的玩意兒,不過玻璃裏面倒是空空如也,沒有什麽顏色嚇人的液體。

這間房間可真是處處透露著違和感,說是嬰兒房又不完全是,說是實驗室又不太像,嬰兒床和培養倉是應該被放在同一個房間的東西嗎!

歐蘿拉把頭湊近了嬰兒床,她不由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媽呀,這竟然還真的有個小嬰兒?

真的!還在熟睡中,半邊胖嘟嘟臉上帶了疑似為口水幹掉的晶瑩痕跡的真的小嬰兒!

嬰兒?在刺客聯盟的總部裏?說出來都叫人懷疑!怎麽?難不成這裏是刺客聯盟的家屬區域嗎?

歐蘿拉已經被震驚到麻木,什麽也不想說了。

害!反正這一趟中東之行,她的震驚還少嗎?

嬰兒總是一下子很難讓人分辨出男女的,所以現在我們姑且先稱呼它為小嬰兒吧——小嬰兒睡得很熟,壓根沒察覺到有人走近。歐蘿拉朝左邊歪了歪腦袋,又把腦袋歪向了右邊,用手把半空虛虛地遮住小嬰兒的眉毛,然後是眼睛、鼻子,嘴巴,一點一點地往下,總覺得這個小嬰兒有點眼熟。

那嬰兒突然醒來了,也不哭鬧,瞪著一雙綠色的眼睛笑瞇瞇地看著歐蘿拉,這可有點神奇,她可是個陌生人,而她也知道小孩子的鼻子可靈了,聞到陌生的味道鐵定是要大哭大鬧的。

不過,又是綠色的眼睛了。

我今天都看到好幾雙綠色的眼睛了。

讓我看看,再讓我看看哈。

真的眼熟啊,像誰呢?

到底是像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