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你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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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轉,秦月的心理工作室如火如荼發展,餘歡的老公終於浪子回頭。而林思齊依然行色匆匆,夏沐晴依然工作之餘,筆耕不綴,居然出版了幾本詩集。

在平凡的煙火裏,一切按部就班,波瀾不驚。

陽光灑滿窗簾,夏沐晴正坐在橙色的坐墊上給兩個寶貝兒子讀兒歌。

這時,林思齊回家了,順手遞給她一份郵件。

“門衛大爺給我的,大作家,看看。”

她打開一看,是一份粉色的邀請涵,赫然映著“首屆詩茶文化大會暨詩意濃香頒獎盛典”。她打開一看:“尊敬的作者,您好!您的作品在首屆國際詩茶大會經過三輪評審最終獲得金獎,我們將於9月26日在K城歌劇院舉辦頒獎盛典,現誠邀您拔冗出席,屆時有首屆文化高峰論壇,篝火晚會,名家講座,外出釆風等文化藝術活動……”

“哈哈!我得獎了!”夏沐晴興奮得手舞足蹈。

林思齊像看外星人似的望著她,“呵呵,又寫酸溜溜的打油詩了哈?!”

“你懂什麽!人生八雅,琴棋書畫,詩酒茶花!”夏沐晴摟著兒子親了又親,“寶貝,媽媽要去領獎啰!”

“有獎金嗎?多少?”林思齊放下公文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啊,累死我了!快過來給我按摩按摩。”

夏沐晴默不作聲。

“千裏迢迢,去領個榮譽證書回來,有啥用?”他把腦袋靠在沙發墊子上,“杯水車薪,幾個碎銀子就哄得你們這些作家絞盡腦汁,殺死多少腦細胞啊。”

“我聞聞,” 夏沐晴狡頡地眨眨眼,湊近他聞了聞,“咦?怎麽有股味兒?”

兩個兒子也學媽媽把鼻子湊近去聞,一邊聞一邊嚷:“爸爸身上有股味兒!”

“什麽味兒?汗味?”林思齊糊塗了,他擡起手臂聞了聞。

夏沐晴哈哈大笑:“銅臭味兒!”

他恍然大悟,只見兩個兒子異口同聲叫嚷不停:“銅臭味兒!銅臭味兒!”

他笑而罵道:“兩個小兔崽兒!看老爸如何收拾你們!”

於是,一家人追逐打滾,嬉笑尖叫,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9月26日晚,首屆國際詩茶文化大會“詩意濃香”頒獎盛典在K城歌劇院舉行。高朋滿座,名家雲集,來自國際國內的著名詩人、知名作家、文化學者及其他文化大咖等近千名嘉賓,齊聚首屆國際詩茶文化節暨K城文化藝術周,共享一場盛大的文化盛宴。

在頒獎典禮現場,金獎獲得者夏沐晴帶來了詩朗誦等作品,她精彩的朗誦與大氣磅礴的詩作相得益彰,讓在場的人真正感受到傳統文化魅力。

頒獎盛典結束後,歌劇舞劇院的藝術家為現場嘉賓和獲獎者帶來了一場精彩的演出——大型民族舞劇《孔子》。舞劇將孔子的情懷與思索融於春秋時代恢弘的歷史背景中,通過“玉人舞”“幽蘭操”“采薇舞”等精妙舞蹈編排,串聯起孔子參政進諫、周游列國、危困絕糧、弦歌幽蘭、晚年歸魯,探尋其內心“仁、禮”思想的豐富內涵,奉獻了一場中國古典美學的視覺盛宴。精彩演出博得陣陣掌聲,觀眾們沈浸在舞劇營造的恢宏氣勢中,為至聖先師孔子坎坷而執著的一生深深觸動,同時也被中華古典文化的深邃大氣所感染。

夏沐晴如癡如醉地欣賞,坐在嘉賓席上看得十分忘我。

頒獎盛典正在直播,林夕也坐在電視機前觀看。還在前一天,她就接到林思齊的電話,要她照顧好前來K城領獎的夏沐晴。她雖然滿口應承,內心卻十分糾結。此時,她看得正專心,淩冽進來了。

“看什麽呢?”他湊過來一看,“還有閑情逸致看這個?不錯不錯!”

林夕趕緊關掉了直播,“閑得無聊打發時間唄!娛樂節目嘛!”她搔了搔額前劉海,漫不經心地說。

第二天,淩冽吃完午餐,坐在沙發後,隨手拿起一張《K城都市報》,一行大字映入眼簾:“首屆國際詩茶大會頒獎盛典在K城舉行。”呵,這娛樂節目還上了頭條!他一目十行看著,卻赫然瞥見新聞圖片裏有個熟悉的面孔。

他打開網絡隨便一搜,彈出許多條類似新聞。一切文字在他眼裏都模糊不清,“金獎獲得者夏沐晴”幾個字卻清晰地刻進眼裏,他又打開直播回放,確認是夏沐晴了。他的心裏是欣喜,卻又湧上一絲失落,為什麽路過我的城市,卻匆匆地來匆匆地去,為什麽如同陌路人,招呼都沒一個?

他憂傷的眼神卻深深刺疼了一個人的心,那就是林夕。林夕知道他雖然未揭穿她,目光裏卻掩飾不住一絲埋怨,她嫉妒,她隱忍,她小心謹慎。

天色未暗,一向晚歸的林思齊比往常早早地回家。在飯桌上,他面露喜色,“聽到消息了嗎?我們的頭兒膽大包天,蓮博園招標項目循私舞敝。”

“哦?你們那個淩局?”夏沐晴漠不關心地問。

“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下課!”他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上面找我談話了,讓我代理局長!取而代之哦!”

“該不會是你是舉報的吧!?”夏沐晴看著越來越陌生的他,“你們日日馬不停蹄,那啟動的項目怎麽辦呢?換人?”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思齊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頭,“那是當然!他那個叫什麽淩冽的兄弟卷鋪蓋走人唄!”

夏沐晴聞之一驚,原來那次偶遇淩冽,他是回來投資招商項目的啊!他肯定沒想到卻讓兄弟栽了跟頭,自己的努力也附諸東流!

“這樣勞民傷財,不好吧!任人唯親才違規,任賢不避親嘛,能者上前吧?”她竭力助阻道 。

夏沐晴整天憂心忡沖,奇怪的是林思齊自此也從未提及此事。

原來,林思齊那天正在辦公室看文件,久未聯系的堂妹打來了電話:“哥,恭喜你又高升了哈!林局長!”

“我永遠是哥哈。你少陰陽怪氣的嘛!”他放下文件,身子向椅子上舒服地一靠,嘴角揚起一絲笑,“今天,才記起我這個哥哇?”

“哥,好歹我們是一脈同親哈。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個蓮博園項目……”

林思齊才戴上頭上那頂烏紗帽,怎麽敢接這個燙手山芋,於是嚴辭拒絕道,“親戚家眷一概不能參與。眾目暌睽我豈敢……”

接下來,林夕的一席話卻讓他震驚了,“什麽?淩冽是你老公?”他猶豫不決,站起來在辦公室踱來踱去。

“是吧?連你都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只要我們守口如瓶,不張揚,萬事大吉。”林夕循循善誘。

當然,林思齊也並非初出茅廬的小夥子,一切小心謹慎為上。在第二天的會議上,他宣布蓮博園項目仍由淩冽經營,在座幾人表示沈默。他索性站在位置上,正氣凜然,慷慨陳詞,“我們要顧全大局。對事不對人,項目已啟動,再停下來另外招標,我們等不起。如何踐行求實爭先的精神?!”他這簡直是一石二鳥,既免了落井下石之嫌疑,又兼顧了林夕夙願。

林夕自然也守口如瓶。她的秘而不宣,也許不只這一件。她如同一只受傷的刺猬,對周圍一切加以防備,只為守住失而覆得的幸福。

K城,靜寂的畫廊,爆發了一場無硝煙的戰爭。

“你不要插手,幹好你自己的事。”淩冽點燃了一支煙,用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縷煙,仿佛連日來的煩惱煙消雲散。

“我能坐視不管嗎?有人脈資源不好好利用?!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她拿著小巧玲瓏的黃金按摩棒按摩著精致的臉頰,“這個社會,很多官商勾結,臺上官面堂皇,背地裏暗箱操作。”

“你怎麽這麽自私自利?你不怕連累親人?!”他為自己連累了兄長而愧疚。

“我們正當投資怕啥?!你怕?怕連累誰?連累夏沐晴吧?怕她當不成局長夫人吧!?”

“你蠻橫無理,庸俗!……”他氣極敗壞。

“多好的機會,近水樓臺先得月?!”她越扯越遠了,“去吧,夏沐晴是天上仙女,天天為你寫詩!我庸俗婦人一個,只曉得為你守店,做飯,帶孩子……”

女人真不愧是最佳辯手,一旦強詞奪理就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淩冽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出畫廊,撇下林夕一個人在那裏咆哮。

他沿著街道茫然地走了很遠,一種前所未有的淒楚感漫上心頭。這裏正是繁華的商業區,微雨的黃昏,街邊商店櫥窗中早早亮了燈,剔透地照著琳瑯滿目的商品,玻璃窗映出流動的車燈,身後呼嘯而過的車聲,像是川流不息的河。他無端地覺得只是累,身心俱疲的累。

他喃喃自語,“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的傷口中幽居,我放下過天地,卻從未放下過你。”

思念像潮水般湧來,排山倒海,他跌跌撞撞行走在這異鄉之城,眼前浮現出夏沐晴的背影,那高不可攀的遙不可及的背影……

牽掛是一種淒清,握不住寸步之遙的幸福,人生註定寂寞如雪。而夏沐晴卻拔掉叢生的荊棘,在生活的苛且裏詩意地棲居,然後倔強地綻開一朵燦爛的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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