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075生辰之禮 你要不睡我這兒得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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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勉在院子裏有些尷尬。

一來, 他對這兒是哪裏根本不知道,二來,謝蘅翻.墻把他帶進來,卻轉頭就不管他了, 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陌生的地方, 還被人看著。

棠兒見過宋子逸, 冷不丁一看到宋勉,她還險些以為見了鬼, 可仔細一看,這兩人又有些不同。

宋勉年紀小些,眼神也比較冷漠, 整體氣質也不大一樣,一個和煦, 一個堅毅。

棠兒原打算把宋勉帶到耳房安頓, 可自打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她一不留神, 就盯著人看了好一會兒,等到回過神來, 方有些試探的問:“......這位小兄弟, 怎麽稱呼?”

都是下人,雖然宋勉不大想搭理棠兒, 可畢竟此處是別人的地盤,他也是跟著謝蘅來的, 一想到不能在外落了謝蘅的面子, 宋勉最後還是淡淡的開了口,回道:“宋勉。”

棠兒對宋勉招了招手,“你跟我過來。”

“我們去偏殿等。”

能有地方安置自己, 這多少也是好事,宋勉“嗯”了一聲,默默的跟了上去。

另一邊。

謝蘅自打進屋後,雖無法看見董五娘的真容,但光憑彼此交流的語氣,她也能判斷出人恢覆的情況。

二人此間先是寒暄了一番,董五娘對謝蘅其實印象十分深刻,她記得自己昏睡的時候,有人在她身旁說過的話。再加上蘇醒後棠兒對那天事情的描述,她是打心底感激謝蘅。

謝蘅全程十分有禮,也對自己貿然拜訪表示了歉意,畢竟人還在修養,她也不好過多打擾,把一些董府現在的情況告知了董五娘後,她也幹脆的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五娘的私事,三郎不便打聽,但前些日子,三郎救下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叫宋勉,今年十三歲,五娘可聽過這個名字?”

未婚先孕無媒茍合這種事,無論放在大魏哪一個女子的身上,都是失德失貞的表現。董五娘清楚的明白自己本身有錯,所以不去辯解,好在謝蘅也從未拿異樣的眼光看她,已是給她留足了顏面。

如今聽人突然說起他事,她有些不解的搖了搖頭,“五娘未曾聽過。”

“謝公子,為何突然這麽問?”

“那孩子眼角有顆痣,模樣長得也不錯,記性還挺好,五娘仔細想想,可有人讓你留意這樣的人?”

謝蘅不說後一句話還好,她前腳剛把話說完,董五娘的身子就僵了一下,她忙問:“公子,那孩子他現在在何處?”

有反應,看來,宋子逸應是和董五娘提過自己的事,謝蘅微微點了點頭,“在院子裏。”

“五娘可要親眼看看?”

董五娘抓著錦被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麻煩謝公子,把那孩子叫進來,我想看看他。”

“好。”

趙瑾書信的最後一頁,只寫了“宋府,三子。”四個字。

這四個字連一句話都串不成,但有二人先前的溝通在,這宋府是哪個宋府,並不難猜。

或許也是怕被人註意到,所以趙瑾的信上沒有一個多餘的描述,甚至大部分情況,還得謝蘅自己去猜。

若宋勉真是宋府的兒子,那麽,和已逝的宋子逸便是親兄弟,想要驗證的話,要麽她親口問,人不一定會說,要麽便讓最熟悉宋子逸的人來辨認。

當然,若最後辨認不了也沒啥,謝蘅之所以讓趙瑾去查,也是看宋勉不像是普通人,若是大戶人家走丟的孩子,她就當做個好事給人送回去,也算行善積德。若不是,她查查也能安心不是。

只不過,這結果她是萬萬沒想到。

世界就有這麽小,她前腳救下宋勉不久,後腳就救了董五娘。

宋勉被叫進屋子的時候,全然不知道謝蘅在打什麽算盤,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對謝蘅頷了頷首,恭敬道:“公子。”

謝蘅面不改色的吩咐道:“去把屋子裏的窗戶打開,給這屋子透透氣。”

“是。”

宋勉知道這間屋子裏有一個女人,且對方還在養病,開窗這種事是小事,誰都可以做,但獨獨喚他來做,卻是有些奇怪。

然而,盡管心下疑惑,但宋勉也沒顯露出來,他聽話的先後打開了偏殿的兩扇窗戶,這邊剛想回來覆命,卻又聽著謝蘅道:“裏面還有一扇,也一並打開了吧。”

裏面便是寢居,床上還躺著一位姑娘,宋勉年紀不大,卻也知道男女有別,他訝異的看了謝蘅一眼,“公子......”

謝蘅輕輕的推了人一把,“讓你去,你就去。”

“記得動靜小些,不要亂看就是。”

“是。”

謝蘅既然這麽說了,屋子裏的人也沒反對,哪怕宋勉覺得怪怪的,也還是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為了采光,董五娘的床側不遠,便是梳妝臺,而梳妝臺的前方,便是一扇窗戶。

宋勉也才十三歲,要把窗戶打開並支起,他需要踮起腳尖。

董五娘床上的紗簾雖放著,可自打宋勉進屋之後,她的呼吸就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去,尤其是當人慢慢走向自己,看著紗簾後的那副模樣,朦朧中帶著迷離,思念的人再次出現在眼前,一行清淚,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流了下來。

宋勉知道,床上的人在看他。

這個目光有些奇怪,但察覺到的他並未伸張,完成謝蘅的吩咐,他很快就退了出去。

“公子,好了。”

屋子裏的人沒有說話,謝蘅點了點頭,“行,出去吧。”

“是。”

特意喚他進來,只是為了開窗?

宋勉不大相信。

他從屋子裏出來時,棠兒正在外方緊張的候著,一見到他,便沒忍住問:“剛才,小姐可看到了你?”

這一個兩個的,都奇怪的緊,宋勉斂了斂目,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深邃,棱模兩可的回道:“應該是看到了,怎麽了?”

“小姐看到了?”棠兒有些意外,“她真的看到了?”

為了一探究竟,宋勉褪去了一開始的冷漠,“可是我哪做得不對?麻煩棠兒姑娘告知一下。”

“...沒有。”棠兒委實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小姐看到了宋勉的樣子,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一想起自己之前的表現,她訕訕的笑了笑,“你很好。”

“只不過,你的臉,和我家一位故人有些像。”

“剛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原來如此。

宋勉垂下了自己的眼眸,“嗯”了一聲。

屋子裏,董五娘內心的震撼太大,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五娘,這人......”謝蘅適時的開口,結果話還沒說完,床上的董五娘就吸了口氣,滿心沈重的道:“謝公子,我想要他。”

“可否把這孩子給我。”

宋勉就是宋子逸的弟弟,這個結論,已經不用懷疑。

罪臣之子,或許這兄弟二人都是用的化名,所以一開始,董五娘沒有光憑名字就判斷出對方身份。

但如今,二人雖說沒有交流,可能光憑一眼,就能讓董五娘有這樣大的反應,想來也是兄弟二人長得是有些相似。

謝蘅並不是不能給,畢竟,在謝府和董府,宋勉必定是全然不同的發展,但她依舊不得不得提醒道:“五娘可知,這孩子的身份?”

董五娘還在病著,聽著謝蘅這話,卻是掀開了自己身前的錦被,隨即翻身下床,對著謝蘅跪了下去。

“謝公子。”“誒,你這是做什麽。”謝蘅被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所謂的“男女有別”,她直接便走了進去,來到了董五娘的身前,作勢欲將人扶起。

董五娘臉上還是一臉病態,可一雙秋瞳此刻卻十分冷靜堅毅。見謝蘅進來,她對人頷了頷首,“我讓棠兒去看過,謝公子口中三合街朱雀門是何處。”

謝蘅當初敢說,也沒想著對人隱瞞自己的身份,她有些好笑的問:“所以呢?”

“五娘想說什麽?”

“謝公子出身不凡,但明知五娘的情況和照壁姐姐的事,卻沒有選擇聲張,便足以說明,謝公子是個好人。”

“五娘自知所作所為,皆是出格之舉,可宋勉既是...既是他唯一的弟弟,五娘又怎能袖手旁觀?”

一說起宋子逸,董五娘的眼眶,到底還是沒忍住又紅了一紅。

“懇請公子,再幫五娘這一次,公子的恩德,五娘必定傾董府之力,全力以報。”

謝蘅把董五娘攙扶了起來,“我不用你報答什麽。”

她解釋道:“既然一開始,我沒選擇張揚,今後定然也不會。”

“會問你,也是讓你想好。”

“你眼下是一個弱女子,他既是那人的胞弟,你能忍心讓他只做小廝?你爹若無意外,這董府是回不來了,到時你既要撐起偌大的家業,還要年紀輕輕就帶一個累贅,你讓外人知道了,怎麽想?你還想不想成親了。”

董五娘無聲垂淚,聞言搖了搖頭,“五娘這輩子,早已決定終身不嫁。”

“多謝謝公子好意,五娘有五娘的思量,哪怕被千夫所指,也絕不後悔。”

是個深情又可憐的姑娘。

謝蘅嘆了口氣,“人我可以給你。”

“但你必須向我保證一件事。”

董五娘吸了口氣,“謝公子請說。”

謝蘅看向對方,緩緩說道:“你必須在半年內,修養好身子,並把這董府本來屬於你的的家業發揚下去。”

“你有這般的魄力,我不相信你做不好這事。”

董五娘想過謝蘅會提很多種要求,但獨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她楞了一下,猶豫著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謝公子,為何願意這般幫助五娘?”

願意幫董五娘,一是看其可憐,二也是難得在大魏遇到這樣的姑娘。

如今上頭沒有長輩,董府的巨大財富在其一人手上,就如那天她對她說的那樣,只要她願意,她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但這裏面,其實還有一個關鍵——那便是得沒人覬覦這些東西,而這人又能把這些家業給守住。那就是真的給女人長臉了。

來大魏這麽些日子,謝蘅接觸過許多形形色色的姑娘們。

無論是傲氣的李青時、病嬌的胡隨雨、知性的秋穗、堅毅的令姝,還是劫富濟貧的花照壁、獨當一面的胡隨雲,亦或是巾幗不讓須眉的長公主......

女子想要在大魏出人頭地,真的絕非易事。

可想要女子給自己撐起一片天,那必然得有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去爭取的人出現。

說起來,這些也不是她來這兒該完成的任務,但當人真的來到了封建禮教束縛的地方,見識過眾多女子的悲慘和不易,很難會一些觸動都沒有。

對謝蘅而言,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她對這些東西袖手旁觀,可她的能力到底有限,因此,便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改變一點是一點,能幫一些是一些。

董五娘會好奇,這在正常不過,謝蘅對人笑了笑,“我爹讓我從文。”

“但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我想要開間樂坊,董府這邊若好,今後,指不定我二人還能合作一二。”

“當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不止我一人,希望五娘能快些好起來。”

這番回答,一則表明了謝蘅也有私心,二也告訴了對方,她是被人囑托的。

這兩方面,無論少了哪一個,可能都會引起董五娘的懷疑,但合到一起,卻是讓人挑不出錯來。

謝蘅也沒挑明,誰囑托的她,給人是留足了想象的空間。

董五娘經人這麽一提,也想起了另外一事,她有些擔憂的看了謝蘅一眼,“謝公子,照壁姐姐,如今如何了?”

“她?”

說實話,謝蘅對這姑娘的印象很深刻。

能在進入大理寺後還這般泰然自若,還能和趙瑾打的不相上下,都說禍害遺千年,莫名的,也沒有任何理由,謝蘅就是覺得,這人才不會這般輕易有事。

再加上,她那日從大理寺出來後,又是初葵,又是宴客,還放血救人,最後在家養傷,這前後的事情發展下來,謝蘅也沒功夫再去管花照壁的事。

“她還被關押在大理寺。”謝蘅解釋道:“住的地方也還不錯,沒有受刑。”

董五娘只當謝蘅與花照壁關系不錯,她隨即又問:“那照壁姐姐可會死?”

謝蘅思忖了一下,“她的事,不好說。”

人先前打家劫舍太多了,手上也有人命,雖然殺得可能都是一些不法之徒,但誰也不能保證全都是。

再加上打劫是實打實的,違反了大魏律例也不可否認。還真不知道,大理寺會怎麽判。

董五娘猶豫道:“謝公子,可有法子......”

謝蘅好笑的看了人一眼,“我爹是禦史,五娘不是已經知道了麽。”

她提醒道:“雖然前幾日我讓你想辦法,但這事,你最好不要過多的插手。”

“不然,董府再牽扯進去,便是我,也保不了你。”

謝蘅的話是沒錯,但董五娘這下有些看不懂了。

“謝公子與照壁姐姐......”

謝蘅低頭輕笑了一聲,“我和她的事,亦是有些覆雜。”

“便不與你解釋了。”

“如今結果還沒出來,等出來了,我再告訴你。”

救人吧,二人其實沒多大的關系,也就那日一面之緣,再加上牢裏見了一面,這人還試圖挑撥她與趙瑾的關系。

不救吧,某人還是多少做了些好事。

謝蘅也不是只要見到是姑娘就幫忙,花照壁的事,她先交給大魏律法判,若最後律法判的不公,她再想辦法也不遲。

這便是這麽久以來,她沒怎麽去關註去想辦法的原因。

但凡是不好解釋的事,謝蘅都習慣了說迷糊些,這樣的結果固然能給人留下想象發揮的空間,但也十分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董五娘拿捏不好謝蘅與花照壁的關系,也不好隨便下定論。她身子還沒好全,這般折騰,臉色都又蒼白了一些,謝蘅瞧著,便沒再多說什麽,只道:“宋勉我就留給你了。”

“這孩子有些魄力,反應也算快,還算聰明,也能對自己狠。”

“他先前的經歷不大好,記得好好引導,不要讓他心生恨意,走了歪路。”

董五娘認真的點了點頭,“五娘知道了。”

“你好好養傷吧,我就先走了。”

“請謝公子見諒,五娘不能親自相送,棠兒......”

“誒,不用。”察覺到董五娘的打算,謝蘅及時制止道:“我來時便沒讓人發現,走時更不用。”

她笑了笑,“宋勉那兒我還得去叮囑幾句。”

“走了。”

董五娘也不知自己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好事,這輩子才能遇到這麽些好人幫她。她先前想死,是人生沒了盼頭,可如今,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有的人,她都必須要好好地活下去。

打從來到董府之後,宋勉的心就沒怎麽安定過,這種感覺,直到謝蘅和他說,不用跟她回去了,尤為強烈。

他倏地對上了謝蘅的目光,“公子,可是宋勉何處做得不對?若有,宋勉可以改,公子......”

謝蘅話都沒說完,這孩子就搶著問了話,她頗有些哭笑不得道:“不是。”

“你別亂想。”

“董姑娘是我的一個朋友。”謝蘅慢慢與人解釋道:“她如今身子不好,需要有人照顧。”

宋勉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緊張,可卻又出奇的冷靜,他看著謝蘅,“董府這般有錢,何愁沒有小廝。”

“讓你來這裏,不是做小廝的。”

“那做什麽。”

這個還沒和董五娘商量好,但以董五娘的性格,前一句話,謝蘅說的還是有底氣。她不好貿然的替董五娘拿決定,便面不改色的回道:“這個董姑娘會給你安排,”

“總之,會比在我府上好上許多。”

宋勉在外流浪多年,抓摸爬滾,小小的年紀便已經見過人間諸多險惡。

謝蘅這話沒說清楚,可再一想某人故意帶他來此處,又讓他進屋關什麽窗戶,還在外面等著,那婢女的話也猶在耳側,宋勉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起來,連帶著垂在兩側的手,都慢慢地緊了一緊。

未免洩露自己的情緒,宋勉垂下了自己的腦袋,再是憋屈,他也只能應道:“是。”

“宋勉,多謝公子。”

宋勉雖掩飾的好,可到底年紀在這裏放著,一些身體反應騙不得人,謝蘅看著看著就笑了,“你這樣子,怎麽像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似得。”

“董姑娘又不會怎麽著你。”

“相反,你到了董府,可得聽話一些,少給董姑娘惹些麻煩。”

“我要知道你不聽話了,別以為我就收拾不了你啊。”

謝蘅的經歷雖然誰看了都會拍手叫絕,但再是困苦,她也沒體驗過宋勉曾經發生的事,因此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宋勉那個角度去。

光說不算,還威脅上了。

宋勉心底未免警覺了起來。

他不敢再多說什麽,只得“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把事情簡單的交代完,餘下的一些解釋,那是董五娘的事,謝蘅該走了。

事實上,謝蘅也真的很快就離開了董府。

她昨夜只聽了蘇梨白的夢話,還沒看到謝文的,所以,這一晚,她又在蘇梨白的床下呆了半宿。

沒有解藥,蘇梨白今日依舊夢魘著,謝文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的口中倒是出現了謝蘅想聽到的話,結果全程要麽是“沒教好三郎”,要麽是“是他的錯,沒有護好你們”這些懺悔的話,謝蘅聽了個寂寞,就沒聽到任何和蕭輕若死有關的消息。

老家夥看起來對自己冷淡至極,竟還會懺悔,謝蘅從床底下鉆出來看了會兒,心底多少有些生氣。

最後,她聽到瞌睡都快起了,好不容易決定打道回府,結果剛一起身,卻是又隱約聽到了句,“不...不能查。”

謝蘅頓時就來了精神,連忙又蹲了下去,只為聽個明白。

“不是...不是梨白,梨白沒有......”

謝文開始覆述起了這句話,謝蘅在一旁屏著氣,原以為會聽到一些線索,結果見人說過去說過來就這一句話,她未免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床上的人畢竟是這身子的爹,謝蘅不好直接揍,只能把人的被子給人掀了一角。

“老家夥,這般和人恩愛,當初又為何要娶她人。”

“讓人給你生了好幾個兒女,出了事明知有貓膩還攔著不查。”

“蕭輕禾嫁給你,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低聲罵了幾句,擔心一會兒越說越氣,也擔心人從夢魘中驚醒,謝蘅不敢再多呆下去。

至此,她幾乎可以確定一件事——

蕭輕禾的死,應該不是看起來的那般簡單。這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破詭雲譎的算計。

眼下就看沐王府那邊,可有什麽發現了。

說來也是奇怪,自那晚夜探之後,謝蘅有好些日子,都沒看到趙瑾。去大理寺找人吧,門口的人永遠只回覆一句,寺正不在,有事改日再來,旁的那是一概不知。

謝蘅納悶了,索性找了一日傍晚,親自去了趟平陽侯府。

侯府的人對謝蘅還有些印象,此間謝蘅剛想央人去通傳一聲,結果她的身後就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怎麽了這是。”

和謝蘅一開始交談的人,一看清楚是誰,便連忙恭敬的行了個禮,“侯爺。”

“這位是?”趙策慢慢的走到了謝蘅身旁,他仔細看了看,發現有些眼熟,“謝小公子?”

平陽侯府門前能被人稱作侯爺的,對方身份可想而知,雖然謝蘅也有些意外自己上次買烤紅薯時隨便遇到的一人竟是侯爺,但萬事禮不可廢。

謝蘅跟著眾人,也對平陽侯行了個禮,“是,謝蘅見過侯爺。”

上次光從初一口中聽人說起謝蘅的事,後來兒子又三天沒回府,平陽侯如今對謝蘅那是頗為好奇,他笑著問:“你來找阿瑾?”

平陽侯約莫四十的年紀,可由於常年習武的緣故,身形塑的極好,再加上他出色的容貌,和長公主在一起,簡直就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謝蘅揚了揚自己的嘴角,“嗯。”

“侯爺,世子爺在府中麽?”她問。

沒有畏手畏腳,反而大大方方,泰然自若,平陽侯對謝蘅的印象瞬間生動了許多,他回道:“阿瑾外出辦差去了,這些日子都不在長安。”

“哈?”

謝蘅聞言,稍稍露出了一些驚訝的表情,平陽侯笑了笑,“阿瑾沒告訴你?”

“沒有。”謝蘅有些失望的頓了一下,想了想又問:“世子爺這是哪天走的,侯爺還有印象嗎?”

平陽侯想了一下,“五天前吧。”

謝蘅算了算,發現人走的那天,應該就是給她寫信回覆宋勉身份的那一日。

難怪會寫信,感情是來不及了?

可是,都能寫信了,多寫幾個字說明一下情況又費不了多少墨水。

這人真的是......

謝蘅在心底吐槽了趙瑾幾句,長輩還在眼前,她也不好把人晾著,遂有些期待的看向平陽侯問:“那侯爺可知,世子爺大概多久能夠回來?”

“這說不好。”平陽侯唔了一聲,“這孩子也不是第一次離京辦事,回來的早晚,全看他辦事的速度。”

謝蘅下意識的問:“會有危險麽?”

難得見到有人關心自家兒子,平陽侯眼底的笑多了幾分。“阿瑾功夫不錯,受傷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謝小公子的危險,指的是什麽危險了。”

“看來是我多慮了。”謝蘅嘿嘿笑了兩聲,轉而道:“侯爺是長輩,要是不介意,喚我三郎就行。”

平陽侯沒有拒絕,反而笑著提議道:“屋門口凉,我們進屋說吧。”

謝蘅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謝侯爺好意,只是,世子爺都不在,我就不進去了。”

平陽侯對此也沒強求,“你既和阿瑾是好兄弟,喚我侯爺,也多顯生疏,不如喚我伯父。”

“行——”謝蘅是個自來熟的人,平陽侯這般平易近人,她也沒和人客氣,“多謝伯父。”

她笑呵呵的道:“等下次世子爺回來,我再來拜訪伯父,今日就不叨嘮了,伯父,晚輩告辭。”

趙瑾哪會知道,他也才走了一月不到,這謝蘅都和自己爹說上話了。

謝蘅的生日是十月初八,在趙瑾走的這段時間內,她完成了篩選地皮,制作圖紙,讓人動工,這中間,還和胡隨雨和胡安陽以及李青時等人通了信。

李青時如今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府中,並且由於有謝蘅先前的撐腰,如今也沒人敢輕易動她。

她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因著謝蘅的關系,她與胡隨雲結識,有胡隨雲在一旁時不時的指點她,她也避免了很多算計,還別說,楚弋也在暗中幫了她不少。

至於婚事,也不知道她和楚弋是怎麽溝通的,總之,婚約最後是沒有取消,但也沒說馬上辦。

再說胡隨雨,這人確實是有些本事和天賦,如今整個姑蘇,都知道秦樓旁有一個院子,是專門為女眷看病的。且不光是謝蘅定的那些要求,胡隨雨自己也有一些喜好。

比如,盛氣淩人的不醫,嬌氣的不醫,挑三揀四的不醫,看不順眼的不醫......

原本,這些規定看起來十分的傲慢和不可理喻,但自從有人發現,胡隨雨真的能把尋常大夫無法解決的疑難雜癥治好後,這些規矩,竟然慢慢的被人接受,還覺得十分理所當然了起來。

要知道,謝蘅離開姑蘇,也才三個月的樣子。三個月,胡隨雨就拿自己的本事,證明了自己。

謝蘅知道後,頓時覺得,自己真的撿到了一個寶。

當然了,俗話說,實踐出真知,胡隨雨能進步這麽快,和她不斷的實踐也分不開關系,那些所謂的疑難雜癥,其實多數都因為男大女防和難以啟齒而被耽擱,她是女的,病患在她面前少了很多的不自在,自然也願意盡數告知。

再說秦人嶼,自從意外發現這人審美十分獨特,知識極其豐富之後,謝蘅便趁著其養病的間隙,時不時的和其聊一聊,結果收獲頗深。

就這樣,時間一不留神,就到了初八這日。

趙瑾依舊沒有回來,謝蘅的生辰卻已經到了。

也不知是否是連續做了幾日夢魘的緣故,謝文後面這段時間,對謝蘅的關心多了一些,謝蘅統統都笑嘻嘻的受了下來,但只要謝文一提到讓她去學宮,她便會有各種理由尋機溜走。

謝文拿謝蘅沒有辦法,本來學宮也是開春後才正式招新一批的弟子,如今謝蘅不願,他暫時也就不提了,打算過段時間,把父子二人的關系搞好一些再說。

禦史府嫡子的生辰,不是什麽大事,可也算不得什麽小事。這日,府裏早早的就忙活了起來,也幸好蕭輕若早早的就打過招呼,男子的十五歲與女子的不同,不必大操大辦,就在府中辦一桌家宴就行了。

說是家宴,但這家宴也不小,這還是謝蘅這個嫡子回府的第一個生辰,謝蘅這日剛起床不久,就陸陸續續的收到了好些生辰禮,也被蕭輕若帶著見了好一些三大姑八大姨七大舅。讓人比較意外的,是秦人嶼最後也來了。

他就住在隔壁,能聽到禦史府的動靜也正常,謝蘅那是既驚又喜,不過,讓她驚訝的可遠遠不止這些。

當此間來客落座,下人來報,平陽侯府管家親自送來賀禮時,屋子裏的所有人瞬間都意外的看向了今日的主角,穿著一身紅衣的謝蘅。

由於長公主深居簡出的緣故,連帶著平陽侯府也是如此,這些年,還少有看到平陽侯府與哪些官員走的近的,如今大方的送來賀禮,點明恭賀謝蘅生辰,謝蘅是受寵若驚了,下面的人卻多少有了些別的看法。

謝蘅對此並不知曉。

她開心的把禮收下,並讓送禮的管家記得向平陽侯與長公主轉達她的謝意,管家笑呵呵的應下,也沒留下用膳,便離開了禦史府。

經此一宴,謝蘅突然就在長安的上層交際圈內打響了名號,最後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平陽侯世子與謝蘅是好友,平陽侯也對這個晚輩十分喜歡。於是乎,有了這號人,緊接著便會有人探究起了謝蘅更多的情況來,比如,其有出塵的容貌,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再比如,其年紀雖小,但卻已經惹得眾多姑娘芳心暗許等等等等......當然,在今日來說,這些都是後話,此處可以暫時按下不表。

忙活一日,謝蘅像個工具人一般游離在許多自己不認識的人之間,這還只是家宴的規模,要是大辦,謝蘅完全不敢想象會有多累。

好不容易這邊可以休息了,結果一進自己屋子,就看到了放了一屋子的禮品盒。

謝蘅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先洗漱,旁的事,可以次日再說。

關著的屋門被扣響時,謝蘅剛洗漱完,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好奇心,正隨手拆著禮品盒。

“誰啊?”謝蘅邊走邊問了一句,結果沒等來回應,她反而是先一步,把門打開了。

“這大晚上的......”話嘮叨到一半,一看清眼前人的模樣,謝蘅就楞了一下,“世子爺?”

“怎麽是你?”

“你怎麽來了?”謝蘅下意識的問了句,但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啊,不對,應該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沐浴完的謝蘅,身上帶了一股或許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香味。門一開,就朝趙瑾飄了過來。

眼前之人身上隨意的搭著一件外裳,身形看起來有些削瘦,趙瑾雙眸微微動了動,回道:“給你送個東西。”

“東西?”謝蘅疑惑的眨了眨眼,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人拉了起來,隨即放入了一物。

是一把玉骨扇,扇柄通透,入手溫潤,扇面材質有些特殊,謝蘅一時之間沒有看出是什麽東西。

“生辰禮,你的。”趙瑾解釋道。

謝蘅這次是真的被趙瑾的舉動驚訝到了。

她看了眼略微有些風塵仆仆的某人,“你不會是特意趕回來,就是為了送我這東西吧?”

趙瑾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淡淡的回道:“自然不是。”

謝蘅卻是不信,她狡黠的笑了笑,“是不是,世子爺最清楚嘿嘿。”

“這禮物我很喜歡。”

“世子爺的好,我謝蘅也收下了,下次世子爺生辰,我保管給你準備個大禮。”

東西能被喜歡,便送的有意義。

趙瑾斂了斂目,“嗯”了一聲,“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誒,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在我這兒睡得了。”才說幾句話就走,都不知道這人用過晚膳沒有,謝蘅看了眼天色,想也不想便挽留道:“總歸你也在我這兒睡過,一回生二回熟,床那些都是現成的......”

“不了。”趙瑾依舊拒絕了謝蘅的好意,且看起來,去意十分明顯。

謝蘅見人去意已絕,也不好強行把人留下,她笑道:“那明日我來找你,我單獨請你吃頓飯,世子爺,這個臉可願賞一賞?”

“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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