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溫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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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噩夢之後, 溫則就發起了高燒, 連日不退, 終於波及到跟腱一起發炎。

因為要照顧溫則,一向不留客的曇宮住下了兩位醫生,一個是Matteo, 另一個是一廈醫院的王院長。

趙普亮每天都在特定的時間裏找溫則來處理必要的文件,有一次還帶來了溫則的表姐程梔。

程梔似乎是剛從什麽活動上離場而來,她臉上妝容精致,穿著一件低胸白色禮服, 肩膀上披著一件男士牛仔外套, 進了門便脫了高跟鞋換上傭人遞來的拖鞋, 輕手輕腳地走進溫則的臥室, 對上沈信楨的視線時, 還沖她笑了笑。

沈信楨笑不起來, 略微點頭示意。

一時間, 溫則的臥室裏湧進來許多人,這情景倒有點像是病房探病一般。

等客人都散去, 溫則朝沈信楨招手:“信楨,來。”

沈信楨靠近他懷裏,感受著熾熱不正常的體溫,難過地垂下頭。

“你感覺好一點了嗎?”

他意識昏沈的這兩天,沈信楨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偶爾夜半時分還是能聽到他夢魘痛苦的囈語。

心愛的人就在眼前遭受煎熬,但她卻不能為他分擔絲毫, 她寧願這痛苦那轉移到她身上,也好過當下的無可奈何。

溫則把臉在她頭頂蹭了蹭,啞聲回道:“恩。”

沈信楨從他懷裏擡起頭,大大的眼睛潤了一層水光。

“溫先生,我想向你道歉。”

溫則略挑眉,“什麽?”

沈信楨吸吸鼻子,並沒有說出Matteo告訴她的那些話,她誠懇地說:“我不該強迫你去接受你不願意的事情。”

她明明知道溫則那麽反感著溫律,為什麽還要自以為是建議溫則呢?

她在守候溫則的時間裏,仔細地,設身處地的想過了。如果有一個完全陌生的靈魂來爭奪自己的身體,趁自己不在的時候和溫則甜蜜親熱,那她一定也會忍受不了。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不該要求溫則寬容大度。

愛一個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分享和背叛。

就算只是靈魂也不可以。

沈信楨想,這一次溫則這樣的反常,也許正是自己的建議造成的。

所以,她真的在很認真很沈痛地反省和自責。

溫則蒼白如紙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大拇指在她粉紅的眼角上輕輕摩挲著,聲音低啞。

“我接受你的道歉。”

沈信楨眨了眨眼睛,“真的?”

“不過……”男人好整以暇道,“任何原諒都要付出代價才可以。信楨,你準備付出什麽?”

沈信楨楞了一下,迷茫道:“可是我什麽都沒有。”

溫則用一種充滿欲-望眼神與她對視,相當“好意”地提醒她,可以付出什麽。

沈信楨立刻搖頭拒絕,“不行,你還病著呢。”她說著要從他身上爬起來,卻被男人火熱的懷抱禁錮住。

他低低地在她耳邊說:“你心疼的我話,就主動一點,好讓我省點力氣。”

沈信楨無語又羞惱,更加分不清他是故意逗弄她還是認真的,於是加了點力氣掙紮,眼看都要成功時,突然聽到溫則一聲痛呼。

“腳、腳……”

沈信楨立刻放棄了掙紮,驚慌失措地爬起來掀開他的被子去檢查他的腳,捧在手裏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久,邊檢查邊懊悔不該和他打鬧。

溫則擡起另一只腳蹭了蹭她的胳膊,聲音含笑:“別看了,逗你玩的。”

沈信楨氣呼呼地松了手,伸手拍了他一下,“幼稚!”視線卻盯著他的腳踝處一動未動。

那裏有一道很深的疤,在他白皙皮膚的襯托下更顯得突兀猙獰。

沈信楨伸出輕輕地撫摸上去,好像要撫平這道給他帶來無止盡傷痛的傷痕。

“還很疼嗎?”她問。

“不疼。”溫則視線晦暗,道:“很醜。別看了。”

沈信楨的聲音帶著一絲傷感,說:“趙助理說你的傷很嚴重,當時差點落下殘疾。那個時候,你一定很痛吧?”

溫則沈默著,沒有回答。

沈信楨看他不回答,那沈默的神態和低垂的眼眸更添幾分脆弱。她心疼極了,氣憤道:“到底是誰把你弄傷的?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溫則聞言便笑了,歪了歪頭,問:“想知道?”

沈信楨認真回視他,“恩。”

他無聲地,用深邃而沈靜的眼神看著她。

沈信楨湊近他,小聲問:“是誰?”

他無所謂地笑了笑,將她攬入懷中,低頭,以吻封緘。

隨著身體狀況的下降,溫則的精神狀況也日漸一日的糟糕了起來。

只是短短一個星期,溫則已經消瘦了許多,蒼白而虛弱地躺在深藍色的大床上,整個人像是一件易碎的藝術品,脆弱而矜貴。

Matteo醫生拎著醫藥箱推開臥室門,快步走到溫則床邊,嚴肅道:“Simon,你一定也察覺到了,你的病情正在不斷惡化。”

“作為主治醫生,我有義務告訴你,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你將會被他取代。”

溫則靠在床頭,沈默了很久。

“Matteo。”

“恩?”

“你放心,他很快就會消失。”

“你要怎麽做?”

“這個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Matteo緊皺眉頭,無奈地看著溫則,“Simon,我才是醫生。”

“所以,我們更需要相互配合不是嗎?”

Matteo氣急了,他站起身來,正要大聲質問,沈信楨就端著餐盤邁進一只腳來。

“噓——”他伸出食指擋在蒼白的唇前,示意Matteo噤聲,那雙疲倦的眼睛裏流瀉出一絲詭異的稚氣。

沈信楨茫然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溫則朝沈信楨露出一個神秘的笑,“抱歉,這是我和Matteo之間的秘密。”

沈信楨疑惑地歪了歪頭,“也不能告訴我嗎?”

溫則搖頭:“不,不行。”

“好吧。”沈信楨並不在意地笑了笑,用勺子將白瓷碗裏的南瓜粥攪拌到常溫,遞到溫則唇前。

Matteo站了好半晌,才說:“Simon,我真搞不懂你!”

溫則默然不語,和擡眸的沈信楨視線交匯時,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一次溫則病了很久,甚至根本沒有好轉的跡象,王院長建議溫則去醫院進行更加全面的治療和陪護,溫則不為所動,淡淡回絕。

Matteo不懂溫則的堅持,但對於溫則最近的異常早就習以為常,於是也不加勸阻,正好樂得在曇宮盡情享受。

沈信楨給溫則餵著寡淡的粥水,等人都走光了,她才猶豫著開口。

“你是因為我,才不去醫院的嗎?”

溫則眼神倦怠地看著她,反問道:“你說呢?”

沈信楨證實了心中猜想,更加自責起來,焦急地說:“你不用考慮我,我哪有那麽嬌氣。而且你病成這個樣子,不能不去醫院。”

溫則淡笑著搖頭,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說:“逗你的,這事跟你沒關系。我是擔心到時候L會出現,那會很麻煩。”

沈信楨脫口而出:“別擔心,我一定會說服他好好聽話的。”

話一出,空氣有些凝滯了。

溫則眼睛微瞇,“你這麽確定,他會聽你的話?”

沈信楨吶吶的,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來。

她以為溫則會不高興,結果溫則卻沒半點不悅,反而舒然一笑,道:“這話就當做你對我的保證,下次可要看好他不要闖禍。”

沈信楨乖巧地點了點頭,低頭的那一瞬間錯過了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郁。

第二天,上司通知沈信楨務必親自去一趟公司處理上次工作上的疏漏,沈信楨想不到自己在哪一步犯了錯造成了疏漏,但電話溝通又不方便,只能依言去公司一趟。

沈信楨出門之前把溫則的一切都打點好了,直到守著他吃了早飯,躺在床上昏沈睡去才不放心地離開。

轎車的聲音駛離別墅庭院的時候,原本在床上安眠的男人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平日裏,若是閑暇的時候,沈信楨會在上班前先去蛋糕房找喬月月聊幾句,可是今天事出緊急,就算是喬月月朝她歡呼招手,沈信楨也不敢多作停留,解釋了兩句就匆忙走進一廈。

最近因為溫則的消失,有些工作都堆積了起來,只等溫則回歸之後處理,而剩下的工作全由萬能助理趙普亮來負責。

這幾天趙普亮公司和別墅兩頭跑,身心俱疲,熬得兩眼發昏,一邊處理著文件一邊感嘆自家總裁的不易。

趙普亮扛了這幾天就累得差點虛脫,而溫則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如此,卻從沒看到他露出疲憊的神態來。

趙普亮拿著剛剛簽好的合同往外走的時候,剛好看到沈信楨,腳步一頓,眉頭緊皺起來,快走幾步追上沈信楨。

“沈小姐,你怎麽來公司了?”

沈信楨走得急,饒是趙普亮也要加快腳步才能跟上她。

“總監通知我過來處理點事情,做好了之後就回去。”

趙普亮了然,問:“溫總情況怎麽樣?”

“還好。”

“那就好,我不打擾你了,回頭見。”

“好。”

沈信楨走進設計部去找了總監,按照她吩咐的仔細修改了不合理的地方,等處理好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

沈信楨剛剛關了電腦,手機就響了起來。

桌上文件雜亂,手機被遮擋住,沈信楨手忙腳亂地翻找到,一接通便是紅嫂焦急的聲音——

“沈小姐快來一廈醫院,先生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投個票。

1.兩個人格融合。

2.溫律消失。

3.這病沒治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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