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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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被擦拭的沒有一絲灰塵, 陽光透過窗戶大片灑進病房, 光影勾勒出房間內兩人的輪廓。

沈信楨倚靠在床頭, 低著頭一勺一勺慢慢吞咽下碗裏的米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邊專註的削著蘋果皮的溫則。

溫則趁沈信楨小睡的時間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再出現在沈信楨面前的時候又恢覆成那副風度翩翩的樣子。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 而是簡單的白襯衫黑褲,頭發也因為急著趕回醫院沒有打理,低頭時細碎地垂下來,遮擋住那雙劍眉, 只露出溫柔的眼眸, 比平時多了幾分清爽朝氣的少年感。

沈信楨恍惚覺得, 他們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樣, 那時的他們也像現在這樣, 在陽光燦爛的畫室裏, 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偶爾言語,偶爾視線相對, 就算只是靜靜坐著發呆,也不會覺得孤單。

就當沈信楨思緒越飄越遠的時候,溫則的蘋果也削好了,他看了兩眼,手一擡就打算扔進垃圾桶,半路就被沈信楨搶走。

“削好了幹嘛不給我。”她嘟囔著,低頭看一眼那削的只剩果核的蘋果, 笑出聲來。

溫則摸了摸鼻尖,“第一次削果皮,有點生疏。”

沈信楨點了點頭,輕輕咬了一小口。

寂靜的病房裏誰都不再說話。

好半晌,溫則問:“你都想起來了嗎?”

在沈信楨醒來叫他的名字時,溫則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她想起過去那些事情一定不會留在自己身邊,他也只能放她離開,到時候她想去哪裏想做什麽,他都會支持她。

他現在已經不會抱有什麽期望了,他只希望她能快樂。

沈信楨點頭又搖頭,迷茫道:“我只記得葬禮結束後我被那些人關到了什麽地方……”

溫則手指一頓,低聲問:“然後呢?”

“沒有了。”

溫則呼吸一滯,胸中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混雜在一團辨別不清。

他定定看著她說:“被救之後的事情,還是想不起來嗎?”

沈信楨搖頭,她把所有的都回憶起來了,唯獨被綁架時的情景和之後的事情怎麽也想不起來。

“之後……我怎麽了?”她遲疑著問。

溫則眼睛垂下,聲音有些啞,“當我查到你的具體位置趕過去的時候,你已經出車禍昏迷不醒了,醫生說你失血過多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後來你一直沒有醒,我想你可能不喜歡醫院所以把你接回曇宮照顧,沒想到你真的醒了過來。”

“那我的腿……”她記得,剛剛醒來的時候她的腿並不是單純的虛弱無力而已。

“是車禍中受的傷。”

沈信楨沈默了一會猶疑問:“那你為什麽要騙我說司機撞到我,還假裝不認識我?”

“我想讓你有一個全新的人生。”

她楞住,聽到他低沈嗓音輕聲對她說——

“信楨,我希望你只記得那些美好快樂的時光,那些痛苦悲傷的瞬間,就這樣忘了吧。”

明明是這樣輕柔的一句話,卻擲地有聲在她耳邊嗡鳴回響,仿佛是浩大鐘聲回蕩,震懾山林鳥獸留下一片寂靜。

沈信楨怔然看著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溫則低垂著眼睫,擡起手來,手掌落在她頭頂。

那溫熱的觸感讓她微顫了一下。

他撫摸她的頭發,她的臉龐,動作輕緩,看到她眼角發紅,他用大拇指摩挲著她的眼角:“信楨,以後我們都向前看,好嗎?”

以後,他說:以後。

多麽美好的一個詞,給她無限的希望和憧憬。

男人手掌溫熱,散發著令她熟悉的安心氣息。

喜歡是什麽感覺呢?

沈信楨說不出。

但喜歡上溫則是什麽感覺呢?

是身處在這物欲橫流骯臟不堪的世界裏,仍舊能感覺到清澈純粹和溫暖光明的安心。

她曾經無數次向秦高朗求救,但每一次如神明般出現帶她逃離黑暗的都是溫則。

溫則對於沈信楨而言,

是太陽。

代表著溫暖和光明。

而沈信楨,這個想要向陽生長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不會灼傷她的太陽。

可是一直以來,她都在讓他痛苦。

她自私的固守壁壘,卻享受著他的守護,對他的付出視而不見,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遠、推遠、再推遠。

沈信楨垂著頭,縮著肩膀,突然開始抽泣,像個孩子低低嗚咽。

“對不起,學長,對不起……”

他身體前傾,伸臂將她攬在懷裏。

懷裏的女人小小一個,瘦削肩膀顫抖著,仿佛一捏就會碎掉。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收緊,緊緊抱著她,啞聲哄她:“好好的怎麽又哭了?那個小哭包信楨又回來了嗎?”

她被他抱在懷裏,淚濕打濕他的胸口,等了很久之後,她揪著他領口擡起頭,眨著濕漉漉的眼睛,認真的問:“學長,你還喜歡我嗎?”

他沒有答話。

這一刻,她心酸的想,這麽好的溫則,就算不喜歡她了,也是情有可原吧。

膽小鬼沈信楨,終於決定做一次勇敢的姑娘。

她在他的註視下,將那小心翼翼藏了很久很久,不敢讓任何人聽到的話說出口——

“學長,我喜歡你。”

“但是那個時候你對我來說太遙遠了,我也不想再拉一個人陪著我受苦,所以我不敢對你說不敢接受你更不敢告訴你,所以只能逃避你,可是我——”她哽咽著,解釋不下去了。

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世界第一的喜歡。

比你喜歡我還要早就開始的喜歡,比你喜歡我還要深沈的喜歡,比你喜歡我還要……卑微的喜歡。

“我想告訴學長,那個時候被學長愛著的沈信楨,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即使現在學長不願意喜歡我了,我也——”

剩下的話,沒有機會可說。

行動,往往比語言更有力,他擒住她的下巴,低頭,以吻封緘。

他的吻氣勢洶洶,蠻橫霸道,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大手扣住她的後腦擡高她,迎合他的節奏,沈信楨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來,只能軟軟的攀附在他懷裏,睫毛微顫,閉上眼睛。

——即使學長不願意喜歡我了,我也想說:學長,再喜歡我一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在一起就是撒糖啦!

ps:有讀者說不明白信楨對溫則的傷害,因為那裏信楨都忘了所以我也沒有寫,你們當然不明白啦,後面才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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