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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帝和他的大將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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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雖然驚訝於許琛綸的這個決定,但仍然對底下的奴才們吩咐擺駕天牢。

皇家的天牢,囚禁的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要不就是些意圖造反的叛軍,或是些前朝餘孽。

許琛綸還沒走進去,就感受到了獨屬於天牢的陰冷之氣,冷到侵入皮膚,深入骨髓,凍的人靈魂一個顫栗。

老人們說,有無數的厲鬼冤魂徘徊在這裏,久久不散。所以他們管這股冷氣又叫鬼氣。

許琛綸沒想這麽多,他加快了腳步,現在他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裏這麽冷,他的秦先生會不會不適?

想到這種局面的造成還有自己的一份,他就忍不住的自責,就算是明知會得罪許玄明,自己當時在朝堂上就該跟許玄明撕破臉,保下許玄明。

希望現在不晚。

許琛綸大步邁進去,急得李公公在後面一路小跑的追上他。

“陛下,哎呦奴的好陛下,您進這裏幹嗎?這地方陰冷潮濕的,當心您的龍體啊。您要找什麽吩咐奴才一聲,奴才立馬就下去辦了。”

許琛綸嫌他叨叨叨的吵死人,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自己隨手抓過來一個獄卒,質問他:“穆澤蒼關在哪裏?”

那獄卒冷不丁的被抓住了衣領,勒的自己差點翻白眼,他回頭就像發火,一看是一個身穿黃袍的揪住了自己,嚇得臉色慘白,牙齒發出了打顫的磕巴聲。

“皇……皇上!”

雖然他不認識皇上長什麽樣,但他認識這身龍袍啊!全天下敢這麽穿的,還穿的這麽光明正大的人,也就是北昌國的皇帝陛下了。

獄卒的腦子卡殼了很久才想長銹的齒輪轉動起來,他猛地撲倒在地上:“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這一聲喊就像是按下了什麽鍵,一瞬間大堂裏寂靜無聲,但馬上山呼萬歲的聲音就整齊劃一的傳了出來。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了!”許琛綸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們這管事的呢?讓他出來!”

遠處小跑過來一個身穿正二品朝服的中年男子,刑部尚書聽說皇帝下了朝沒回寢宮,卻來到了邢部大牢裏,急急忙忙就趕過來了,連朝服都沒換。

“參見皇上!”刑部尚書禮還沒行完,就被許琛綸一把拉住了,他不耐煩跟這老狐貍扯皮,直接問他:“穆澤蒼關在了哪裏?”

刑部尚書還想問他為什麽突然要去見那個叛徒,對上上了許琛綸那雙寒潭一樣的目光,心裏一個激靈,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問那些廢話,趕緊告訴許琛綸為佳。

“陛下跟微臣來!”他趕緊伸手引路。

許琛綸跟著他下了三層。

這個邢部大牢的構造是地下式的,第一層連著大堂,進去鬼氣森森的,只用火把照明,是為了給進大牢的囚犯一些心理壓力。第一層都是些窮兇極惡的罪犯,他們還會有出去的希望。

一路走來,墻壁上有些黑色的汙垢,許琛綸略略一掃,看出了那些是血跡,一層疊著一層,長年累月下來就變成了一層厚厚的黑色汙垢。即便是離得遠了,他也能聽到監牢裏傳來的慘叫聲,有些鮮血和著碎肉濺在了墻上,給黑色的墻壁又添了一層。

第一層與第二層之間許琛綸他們大概走了十分鐘左右,幾乎是垂直的下坡路,李公公著急的想給許琛綸照明,但甬道本就漆黑不好走,他不小心絆了自己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許琛綸嫌他礙事,將他揮到了一邊去。

第二層是受到牽連的宗族一類人,從這一層開始,他們就被判定了終身□□,要想出去,可以,路只有一條,就是你被拖出去砍頭的那一日。

這一層格外的安靜,其實與其說是安靜,不如說是死氣沈沈。這些人一般不會被上刑,但卻要一輩子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縮在小小的牢房裏,與老鼠同睡一個草榻,與豬吃著一樣的飯。

最後一層關的是前朝餘孽,或是穆澤蒼這樣的叛軍。這一層是水牢,地下本就極低的溫度讓水牢裏有些地方甚至結了一層薄冰,可想而知這裏到底有多冷。

刑部尚書彎腰為許琛綸引路:“陛下,再往前走走拐個彎就是了,您要不在此歇歇腳?微臣將罪人穆澤蒼帶上來就是。”

許琛綸擺了擺手,寬大的龍袍帶起了一陣風:“不用,你趕緊帶朕去,少在這裏耽擱時間!”

“這……”刑部尚書明顯有些猶豫。

許琛綸看了出來,他微微瞇了瞇自己的那雙桃花眼,顯得更是風流多情,眼波一轉就撩人心扉,但此時的刑部尚書無暇欣賞這份美色,他的額頭甚至微微滲出了點汗。

他最後一咬牙:“臣罪該萬死,望陛下開恩!”

說完就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的磕在了地板上,聲音聽的讓人牙酸。

許琛綸的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到底怎麽了?說!”

這話幾乎是一字一頓,被他咬著牙說出來的。

“刑部主事違背職責,私自對罪人穆澤蒼動用私刑……”

許琛綸的眼睛裏一瞬間就充滿了紅血絲,駭人極了,李公公無意間偷偷擡頭瞥了一眼,嚇得趕緊低下了頭,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刑部尚書話音還未落,就感覺眼前掛過了一陣風,再擡眼時,許琛綸已不見了人影。

許琛綸將腳力運用到極致,無師自通了原身的輕功,快得只能讓人看到一道殘影。

拐個彎去,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許琛綸生生停下了腳步。

穆澤蒼被關在水牢裏,雙手用粗壯的鐵鏈牢牢捆住,鐵鏈上升到了水牢的天花板,將穆澤蒼吊了起來,距離剛好比穆澤蒼的身高高一點,這樣讓他只能腳尖點地。

水沒過了穆澤蒼的腰,看不清下面的情況,但光看上半身就知道他的狀況一點也不好。身上都是血淋淋的鞭痕,一道疊著一道,有的還深可見骨,已經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肉了。不光如此,眼尖的許琛綸清楚的看到了穆澤蒼的右手被插進了五根細細的竹簽子,將指甲那裏弄得血肉模糊。

穆澤蒼的頭低垂著,看上去毫無生氣。許琛綸拳頭緊緊的握著,用力到指節發白,他渾身顫抖,想將手舉起來探一探那個人的呼吸,但重覆了幾次都沒能舉起來。

卻原來他已經害怕到脫力了。

刑部尚書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不敢多說,趕緊讓後面的隨從將人放下來。

就算是這麽大的動作也沒有讓穆澤蒼驚醒,他癱著身子被隨從解下來,隨從想將他放在地上,嚇得刑部尚書出了一身冷汗。

許琛綸在他動作之前就將穆澤蒼接了過去,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觸碰到他身上的傷口。但穆澤蒼身上根本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下半身也全是傷痕,被水泡的發白發皺,很多地方已經發炎腐爛。

穆澤蒼輕輕的哼了一聲,聲音裏滿是痛苦,他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清醒,微微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個英俊的男人正擔憂的看向自己,眼神裏滿是心疼。

但只睜開了一會,他又馬上昏死了過去。

許琛綸抱著穆澤蒼冰涼的沒有溫度的身體,看著他身上層層疊疊的傷口,有些傷一看就不是今天造成的,應該是在最近幾日,也就是說在今□□堂上戶部侍郎上奏之前,穆澤蒼就已經進了邢部大牢,被動用了私刑。

而這些,他這個名義上的國家統治者,一無所知。

想到這裏,許琛綸緊咬嘴唇,額頭上青筋暴起,刑部尚書感受到了他那股暴虐的情緒,悄悄往後挪了幾步。

許、玄、明。

許琛綸一字一頓的在心底念出了這個名字,心裏掀起了滔天恨意。

他定要讓許玄明千倍萬倍的嘗受穆澤蒼今日的痛苦,將他剝皮抽筋,飽受地獄之苦!

許琛綸用力的閉了閉眼睛,將恨意生生壓下。喉頭好像有股腥甜欲嘔,他咽了下去,胸口一陣脹痛,嘴裏滿是鐵銹的味道,有一絲血順著嘴角流了下去,滴在了穆澤蒼的臉頰上。

再次睜開眼睛的許琛綸與往日無異,他將穆澤蒼抱了起來,穩穩的走向水牢的大門,只有不斷顫抖的雙臂能看出他心中的不穩。

“今日之事,孫大人心中自有計較。人,朕帶走了,誰想討就讓他直接問朕要人。”頓了頓,聲音低啞的可怕,“至於刑部主事,濫用私刑,按律當斬。孫大人率下不嚴,貶為刑部侍郎,罰俸祿三年。”

“謝主隆恩。”孫尚書,不,現在是孫侍郎,俯身跪地行了個大禮,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至於許琛綸說的今日之事,自然不是他帶走穆澤蒼的事,而是他的種種變化,兩人心知肚明。這也是許琛綸敢在孫侍郎面前表現出來的原因,這人一向中立,也該換換立場了。

忽視了刑部主事饒命的喊聲,許琛綸抱著穆澤蒼出了水牢。

孫侍郎見人走了,過了很久才敢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輕輕舒了口氣。

旁邊自己的親信湊了上來:“老爺,咱們就這麽把穆澤蒼放走了?攝政王那邊怎麽交代?”

親信看了眼被捂住嘴拖下去的主事一眼,恐怕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進刑部的大牢,飽受皮肉之苦。

“那主事,可是攝政王的人。”

孫侍郎瞪了親信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這還看不明白嗎?陛下韜光養晦這些年,也是時候培養些自己的勢力了。咱們一向中立,陛下在我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就是想拉攏我,我把穆澤蒼放了,還提前將動用私刑的人供了出去,就是站隊了。”

孫侍郎摸著下巴上的胡子嘆息一聲,想要明哲保身是不可能的了,今天陛下給他的信號就是要不戰隊,要不死。

他看著許琛綸走出去的那個大門,盯了很久。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麽緊張穆澤蒼,他的打算已不是自己能猜透的了。但他那周身的氣勢已不是多年前的少年皇帝,如今的他,自帶上位者的淩厲氣息,不怒而威。

希望自己沒有選錯。孫侍郎想。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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