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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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裏的聲音剛落,封池成那頭傳來“吧嗒”“吧嗒”連續摁動開關的聲音。

俞妤:???

這是把玻璃當玩具了?

俞妤也摁下這邊的開關。

她選在此地並不是不想讓封池成看她的臉,反正她已經化了很濃的煙熏妝,她挑這家餐廳,是因為這裏的規矩很適合她——只要結賬,允許提前離席,後離席者還不能生氣。

還在那玩的封池成看到對面的俞妤,不像昨晚把自己遮到滿滿,只剩晶亮雙眸的人,現在的俞妤,頂著很重的眼影,給人感覺過於沈悶。

連封池成這種看所有女人都一個樣的人,都覺得這個妝容不適合她。

難道她的素顏醜過現在的妝容,以至於昨晚寧可砸進面碗,也不讓他看清臉?

他的手在開關上摩挲:“俞女士看著比蔓蔓成熟很多,但我聽蔓蔓說她比你大兩歲。”

俞妤:“跟女生,還是別討論年齡了吧。”

“是是,俞女士說的很對,年齡是女人的秘密。不過我要表達的意思是,我一直把蔓蔓當成親妹妹看待,既然你已經是她的幹妹妹,從今天開始,你就等同於我的半個親妹妹。”

還沒確認他是不是白甚的俞妤:“封先生,您能收回剛剛這句話嗎?”

“俞女士不願意?是不願意當蔓蔓的幹妹妹,還是不願意當我的半個親妹妹?”這裏區別很大,直接關系到網上傳的是不是謠言。

“封先生,我們代妃有句口號,永遠不要給自己的人生設限。我希望您暫時也別給我和你的關系設限。”

“哦,俞女士希望我們是什麽樣的關系?”

俞妤皺著眉頭,看了看手機裏定的倒計時:“這取決於你會變成什麽人。”

封池成十指交叉,撐住下巴:“有趣,那俞女士是覺得我不夠優秀,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包房大樹上的喇叭傳來舒緩的音樂,應該是為了緩和兩位來賓劍拔弩張的氣氛:“美食已在路上,一首《遠方的山》送給兩位來賓,希望你們用餐時都有個好心情。”

俞妤和封池成聽了這話,都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

兩人的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響起。

俞妤拿出手機,是吳蔓。

【枝枝】:二魚,我哥從來沒戀愛過,要是他不會說話,你多擔待。

封池成拿出手機,是顧乾。

【有錢】:成哥,這是你人生第一次應美女的約共進佳肴,紳士些,再紳士些,加油!

兩人同時把手機面朝下,拍在石桌上。

“換個話題吧。”

“換個話題吧。”

兩人同時開口。

“俞女士,你選的這個地方倒是很有特色,尤其這款玻璃,科技含量很高。你猜,這玻璃共有幾層?”搶先想出新話題,他夠紳士了吧。

俞妤:???

真是世紀好話題,瑞思拜!

俞妤深吸一口氣,看下手機,還剩18分鐘,堅持。

不就討論玻璃,她不在怕的。俞妤擡頭,這玻璃,看著就厚厚一塊,但能從磨砂變透明,至少得有兩層,才能在中間添加折光物質。

“兩層吧。”

“不對,其實是四層。俞女士,你從這個角度看,你那有兩層,我這也有兩層。我們桌上的開關分別控制各自的玻璃夾層,裏面夾著的物質,我的公司也在研究,是一種很有科技含量的高分子液晶材料……”

俞妤低頭咳嗽了下,封池成忙停下:“說這些,你還是不感興趣?”

“不,這比剛才的話題有意思多了,您請繼續。”

於是,封池成從這種材料的特殊性到應用性,給俞妤詳細展開,講了一遍,完美地撐完了幹掉一碗面的功夫。

“註孤生!註孤生!!註孤生!!!”

吳蔓在她新建不久的“瘋魚今天在一起了嗎?”微信群裏連嚎三遍。

群成員目前只有她和顧乾,還有齊深。

知道封池成要去赴俞妤的約,她連打好幾個電話,總算讓齊深答應提前黑掉“相戀不怕啦”的監控系統。還以為能看到什麽“火花四射”的場景,沒想到,居然是迷惑發言和在線科普。

【枝枝】:老天,我以前是不是瞎了眼,怎麽會喜歡這根木頭?

【有錢】:回頭是岸。

【枝枝】:顧乾你說,接下來怎麽辦?

【Deep】:不是還有阿澤嗎?他主意最多。乾哥你把阿澤拉進來。

“尼古拉斯澤”已被“有錢”添加入群……

【尼古拉斯澤】:這群名是什麽意思?

【枝枝】:我哥和俞妤,幫我出主意,我一定要撮合他們。

【尼古拉斯澤】:俞妤還用我們出主意?她的戀愛技術整個清城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枝枝】:那是工作。生活中,她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而且,我看她對我哥沒那意思。

【尼古拉斯澤】:那你非撮合他們倆幹什麽?

【枝枝】:這你別管,你就說你幫不幫?

【尼古拉斯澤】:幫,幫,幫。要我說,這事非常簡單。俞妤是幹什麽的,專業替身,我回頭找些網紅,大V,在代妃上下點單,各種任務只針對成哥,就不信他們不會擦出火花。

【枝枝】:餿主意,俞妤不會對不起客戶的,你這樣反而會把他倆拆開。

【尼古拉斯澤】:那就要看任務要求怎麽設置了,放心好了,你澤哥做事,靠譜,都等著吧。

俞妤熬到12:30,封池成那邊還沒說完,她禮貌打斷他:“封先生,你介紹的這款材料非常有科研價值。這樣吧,明天中午12點,要是您還有時間,我們繼續相約山頂洞人?”

就當開著科技頻道就飯吃,還能順便給他充電。

封池成打開手機查了下,擡頭:“明天沒空。只能再說了。”

俞妤起身:“行吧,今天真是大開眼界。單我買了,封先生,回見。”

後面的幾天,俞妤沒再跟封池成有任何聯系,但他有晨跑的習慣,俞妤答應顧乾,不再睡懶覺。她五點就爬起來,換上跑步裝備,戴上鴨舌帽,跟封池成保持一定距離,每天跑步半小時。

第二天是周六,檢查組從這周三開始已經進駐代妃,進行為期七個工作日的稽查。俞妤從這天開始就沒讓齊深再去公司,只讓他在家辦公,繼續碼代碼就行。周六檢查組休息,俞妤也打算休息一天。這些天她神經崩的太緊,必須休一天假。

說走就走,她晚上就出發,先在花城住一晚,第二天再接著玩,這樣可以保證24小時不在封池成的呼吸範圍內。要是封池成不再無故深睡,那就說明他已經大好,以後她就可以不用起大早跟著去鍛煉。

顧乾聽了俞妤的建議,也表示同意,周六確實是“斷電測試”的打好機會。即便封池成突然睡著,都好過任何容易遇到要緊事的日子睡著。

花城離清城很近,開車三個小時,是有名的旅游城市。四月中的花城,繁花似錦,游人如織。俞妤一身休閑裝,背著輕快的雙肩包,像個無憂無慮的大學生,隨意漫步在旅游城市的街頭。

直到中午十一點,沒有顧乾的來電,俞妤很開心,進了當地有名的落雨巷,吃了碗鴨血粉絲湯。

下午三點,還是沒有電話,俞妤爬了座網紅山。

傍晚六點,仍沒有電話打來,俞妤大松一口氣,驅車前往民宿。看來今晚她有福,可以繼續在清城住上一夜。

剛停在“梨落人間特色民宿”的大院,顧乾的電話打了進來。

俞妤皺起眉頭,終究還是睡過去了?

他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能大好?繼續這麽一周?可一周後還不行呢?她總不能一直這麽被綁著這人身邊吧?

回去還是要跟顧乾他們好好聊聊,合同還有到期日呢,她不可能無期限這麽陪跑下去。

“顧乾,封池成還是睡過去了?”

“成哥剛睡,但我們有更急的事。麻煩俞小姐您趕快回來吧。”

俞妤退了房,往清城趕去。

到碧璽公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顧乾在地下車庫的電梯前等著,看到俞妤跨出車門,忙迎上去。

“俞小姐,還請您直接移步游泳池。”

俞妤跟隨顧乾到負一樓的恒溫泳池,封池成正在躺椅上睡大覺,大毛巾從小腿蓋到臉。

“不怕悶到他?”

“悶不到,不蓋的話,總有人偷拍他臉。俞小姐,您請。”顧乾很殷勤地拉了張躺椅到封池成邊上。

俞妤從善如流,躺下,玩手機。

顧乾站在邊上,欲言又止。

俞妤想起來,他說過,還有一件很急的事。

但他忍著不開口,她就不會多問。

安靜玩會兒手機不香嗎?

“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人?跟蹤,下.藥,什麽下三濫的招數都敢使,他把警察局當擺設嗎?”俞妤看到微博上的本地頭條,氣得關掉手機,不看了。

還不如跟旁邊的人一樣,閉上眼睛,什麽都不想的好。

“俞小姐,剛剛您看的視頻,就是我要找您商量的事。”

俞妤明白顧乾的意思,但這事沒得商量,代妃對任務者的人身安全同樣看的很重。

“不用多費口舌,我不會去代這個女生,也不會同意任何代妃的員工去出這個任務。要抓人,請打110。”

“問題是抓不到,這人像泥鰍似的……”

“誰像泥鰍?”封池成撐起身,“俞小姐你也在,我們是不是好久沒見了?”

並非好久,托您的福,24小時剛過沒一會兒,又見了。

“大家都忙,樓上樓下,十天半月碰不著面,也正常。”

“還真是,你這身,是剛爬完山?”

“是,剛旅游回來,碰上顧乾,過來聊兩句。你們玩吧,我先上樓了。”俞妤抓起擱地上的雙肩包,要走。

顧乾拉住她胳膊:“俞小姐,人都在樓上了,您不肯親自上陣,幫忙給點意見總行吧。”

封池成也站起身,也許是他還在惺忪狀態,也許是剛醒的人手上都沒勁,總之,搭他身上的大毛巾直接滑落下去。

俞妤就不一樣,她的手比腦子快。

顧乾還沒看清楚,俞妤已經提溜起大毛巾,就那麽輕輕一翻手腕,大毛巾就似那雜耍人員玩的白碟似的,在封池成身前展平,旋轉。

不遠處游泳池裏的人只能看到跟圓桌那麽大的盤子飛速轉溜,像道大屏風似的,把裏頭的人跟外人的眼光隔了開來。

封池成:半個親妹妹這麽好身手!

顧乾:俞妤這是不想讓人看到成哥的身體?有戲有戲!

那邊,俞妤已經走遠:“剛學了二人轉,有些技癢,請勿見怪。”

俞妤回到家,舒服地泡了個澡,抹上面膜,有人敲門。

透過貓眼一看,是顧乾。

肯定還是為那件事而來,但俞妤真不能答應。

“俞老師,這個女生不是別人,是從小帶大成哥的老管家的外孫女。麻煩您開下門,我把老管家請來,親自跟您說下情況。”

“顧乾你別折騰,天王老子來我都不會答應。”

二十分鐘後,俞妤忍不住鼻頭發酸,一直扯紙巾,抹眼淚。

她也說不上為什麽,那個頭發胡子包括眉毛都發白的老爺爺一進屋,她的鼻子就開始控制不住地發酸。

有一些畫面在她眼前閃過,她抓不住。

她猜測,那是屬於她穿成動植物之前的,真正屬於她人生的畫面。

看來,只有等她把代妃的情況都料理好,才能讓齊深幫忙好好查查她自己。

前兩天工作間隙,她已經上百度搜過“俞妤”這個名字。

除了在代妃的經歷,其他任何記錄她都查不到。就連在學信網裏輸入她身份證,也沒彈出任何學校。

說實話,看到空白一片的網頁,俞妤說不慌,是不可能的。

再等等吧,總會搞清楚她是從什麽身份變成動植物,又變成現在的俞妤的。

“胡老伯,您別說了,明天我替您外孫女走一趟。”

“胡爺爺,我也去,我扮成田瑗現在的男朋友,我倆一定能把那個畜生引出來。田瑗以後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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