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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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秋時被推到墻壁,脖頸被咬的泛疼,不用看到都知曉紅了大片,他手掌招呼在顧末澤腦袋上,不客氣地抓亂他黑發。

“管它合歡散還是什麽散,憑你的修為豈會壓不住。”

“本來可以壓住,但是你來了,”顧末澤腦袋埋在他肩窩,對比道,“你比合歡散厲害多了。”

兩人離得近,聞秋時背靠石壁,前面堵著高大修長的身影,源源不斷散出過熱的氣息,他被圈在狹長空間,耳梢不知不覺浮現出薄紅,與纖細脖頸上的顏色相呼應。

他袖口掉落靈符,被顧末澤收走。

年輕男人低著嗓音在他耳邊道:“又想變小。”

“這是清心符,”聞秋時耳朵一陣酥癢,忙不疊的摸出木魚,“咚”地敲了下,“我還可以頌清靜經給你聽。”

顧末澤低著頭,下頜搭在他肩膀,攥著靈符,垂著眼簾沈思了良久。

又是靈符又是木魚,就是不肯用他想要的方式。

喜歡就是占有?,他能感覺到自己迫切對聞秋時的占有?欲,但聞秋時對他,仿佛什麽都沒有?。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遲疑地,透著點怯弱的嗓音響起,像小朋友問能不能吃喜歡的糖果。

顧末澤說完變了臉色,不可置信自己竟會說出這種話,與聞秋時對視一眼,他帶著萬分懊惱捂住聞秋時耳朵。

“你聽錯了。”顧末澤沈聲道。

他不承認方才所言,側過臉,不給聞秋時看臉上表情,但眼角餘光一直註意著聞秋時,試圖尋到有關答案的蛛絲馬跡。

聞秋時長睫安靜垂著,遮了眼底情緒,削白指尖點了點木魚。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他對這個世界而言是外來者,或許明日、下月、後年,指不定何?時就消失不見了,他若應了顧末澤,豈不是害了他。

地面落葉被灌入的風吹得沙沙作?響,山洞陷入一片寂靜,顧末澤狹長眼眸在這幽靜中,危險地瞇了起來。

原來問題根源在此。

他會錯意了,聞秋時不喜歡他。

“沒有人會永遠在你身邊,有?天我也會離開,”聞秋時按住他肩膀,將人推開,“倒不是不能說的秘密,十幾年前,我意外來到這地方,可能終有?一天,我會回去。”

十幾年前,郁蒼梧尚在的時候,曾與他一起研究過砸中他的書,他們稱之為天書。

盛澤靈與夙夜也知曉此事,幾人得出的結論是,修真界的未來在窮獄門後面,這座大陸自古以來無人能得道飛升,就是因為窮獄門的封閉,他的出現,帶著天書的指示,也許就是暗示窮獄門打開的時機到了。

但彼時的三大強者,聖尊、仙君和魔君無能為力,一來不知如何?打開,二來就算能打開,解決不了門內湧入大陸的邪祟,到時生靈塗炭,勢必成為千古罪人,如此談何?得道,更不說飛升了。

天書一直沒能打開,直到他作?為聞郁身殞,腦海裏冒出以顧末澤為主角的書,但天書裏記錄了什麽,是不是就是原著內容,聞秋時不得而知,東西還在北域聖宮。

聞秋時遲遲沒去拿,是想解決伏魂珠後再去。

也許所有?謎底,就在那本書裏。

“你能否明白我的意思?”

聞秋時正色道:“假如有?天我不見了,你也找不到我,那時候,你就要習慣沒有?我,若、若我們做道侶,你會更難熬。”

“無論你說的是真是假,在我看來都是借口,你只是......沒那麽喜歡我罷了,”顧末澤松開他,幽暗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喜怒,“不過無妨,本座也不需要你喜歡。”

聞秋時聽到‘本座’兩字,神?色一變,驚愕之餘,腰身一緊,被顧末澤扛到了肩膀,視線天旋地轉。

“噔”得聲悶響,聞秋時被扔到石床上,一雙陰鷙目光盯著他,高大身影壓了來。

夜空一聲雷響,大雨傾盆落下。

年頭頗久的洞府內充斥著兩道暴虐靈力,“轟隆”巨響後,山洞塌了,漫天塵土中,聞秋時衣衫淩亂,披散著如墨青絲,捂著後頸出來,臉上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這混球,竟然咬他後頸。

難怪這幾日顧末澤與往日有些許不同,他以為是失憶的緣故,沒想到......

聞秋時磨著牙。

他的小師侄,一夜之間變成大魔頭,唯獨咬他後頸這癖好沒變。

占完便宜就跑,莫要讓他再瞧見!

天幕黑沈,烏雲籠罩山林,聞秋時在大樹下躲雨,盯著林間朦朧雨幕,片刻,從儲物戒裏拿出木魚。

他之前看到戴面具的玄袍男子,會想到是原著的顧末澤,是因為他記憶中,結局顧末澤打開窮獄門,湧入大陸的邪祟無法阻攔他的腳步,他抵達門後,看到令人驚奇的一幕。

前方兩條路,一條森冷陰氣環繞,通向黑暗深處,一條光芒萬丈,通向界外更廣闊的天地。

但顧末澤哪條路都無法踏入,被天道之力排斥,天道告訴他:“歸去,重新完成你的使命”,可顧末澤身後的大陸已是一片狼藉,他能回到何處,他沒完成的使命是什麽。

全文最後一句,是顧末澤道:“不歸,世間無我留戀者,便是墜無間地獄也不歸。”

因而,聞秋時懷疑有?重生的可能,玄袍男子出現後,他不由將對方當作?原著的邪帝,如今看來,之前的玄衣人就是顧末澤假扮,前幾日窮獄門動蕩,冥冥天意,顧末澤蘇醒了前世的記憶。

聞秋時摸著木魚,心下微沈。

既然如此,上次看到的業障是怎麽回事,那業障纏住顧末澤修長的小腿,若是重生前的罪孽,當枷鎖滿身,不止這些。

聞秋時細細回憶當時情形,電光火石間,指尖扣緊了木魚。

七生不滅花......這等舉世稀珍之物,神?醫怎會輕易拿出救人。

聞秋時眉頭緊鎖,摸出玉簡。

一道青芒劃過,玉簡傳來北莫莫的聲音,伴著呼呼風聲:“聞郁哥哥,何?事?”

聞秋時:“你可知七生不滅花?”

北莫莫遲疑片刻,停下腳步,將她知曉的和盤托出,玉簡另端陷入久久沈默。

聞秋時險些捏碎玉簡,指尖發白,長睫低低垂著:“莫莫,白神醫可在藥靈谷,我想親自登門拜訪。”

“師父近日行蹤不定,”北莫莫躲在暗處,遠遠望著天宗山門口,小聲道,“今夜我發現師父離谷,一路跟著,發現師父來了天宗。”

聞秋時眼角微斂,迅速趕了去。

天宗後山,無論四季變幻,從半山腰往上走,永遠是皚皚白雪,空中充斥著肅冷之氣。

顧末澤離開山洞後,不自覺來到此處,這是他幼時居住之地,此處記憶並不美好,他曾一把火燒了天宗,連帶後山被夷為平地,以為再無可能踏入此地,沒想到還有?與之重逢的一天。

顧末澤腳踩落葉,選擇踏入後山,因為潛意識裏,這裏是他與聞秋時回憶最多的地方。

雖然前不久,聞秋時才拽著他衣襟怒不可遏:“管你是誰,哪來的,把小師侄還給我!”

顧末澤心底冷笑。

他就是他,談何?“還”字。

但他所有?的好興致,在聞秋時吼完這句後,煙消雲散,他在青年後頸狠狠咬了口,覆蓋了魂印,留下一點氣息後拂袖離去。

後山是顧末澤在天宗最熟悉的地方,白日了無人跡,深夜更是寂寥,他來到一個清澈見底的水潭,潭邊擺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下有?兩塊石頭。

顧末澤拿出一塊石頭坐下,手撫過木桌表面。

這是他十歲時候,自己伐木做的,用來吃飯的桌子?。

顧末澤摸到桌子?東面一個小小“顧”字,與曾經的記憶一樣,不過在此基礎上,多了點其他東西,西面有兩個歪扭小字“天禮”,桌下另塊石頭,就是為其準備的。

顧末澤指腹撫上“天禮”兩字,有?些楞神。

記憶中孤零零坐在水潭邊吃飯的場面,換成了青年在對面坐著看著他,漂亮眉眼一眨不眨,年幼的他端著碗筷,在其註視下,不甚可口的飯菜都吃得像山珍海味,不時偷瞄對方,唇角微微勾著。

顧末澤曾經心口空蕩蕩的地方,逐漸被一點點填了起來。

天禮......

是天禮沒錯。

他在窮獄門後,向天道討要的,作?為交換,他也向天道承諾了一些東西。

因夙默野的記憶,一席話,顧末澤產生了懷疑,堅定十年的信念受到巨大的沖擊,導致有關聞秋時的記憶被藏了起來,他潛意識裏,對待這些記憶小心翼翼到極致,若非確定天禮就是他的,聞秋時為他而來,這些記憶將永遠被他藏得深深的,寧願不記得,也不肯拿出來被人破壞。

顧末澤心頭湧起酸澀之感。

他前世渴望了一輩子?的人,好不容易求到的天禮,還沒與之溫存,就被掐著脖子?要他把小師侄還回來。

小師侄還在,只不過......曾經手染鮮血,只有這輩子?稱得上幹幹凈凈,不知師叔介意麽。

顧末澤閉目,感受魂印所在。

旋即意外地睜開眼,望向浣花峰方向。

月冷星疏。

聞秋時一路跟隨白無商,看到他與有過一面之緣的蘇白長老在浣花峰結界外會面,隨後那蘇白長老長袖一揮,悄無聲息破開了結界。

聞秋時露出驚愕表情,正打算跟去,身後草尖輕晃,寬大的衣擺劃過,他胳膊肘被拽了下,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是我,師叔。”顧末澤在他耳畔低聲道。

聞秋時楞了下,劇烈掙紮起來。

“唔......”

咬完就跑的混球!

還敢在他面前現身!

顧末澤一手從後面攬住他的腰,一手捂著他的嘴,見聞秋時掙紮得厲害,在他耳邊輕聲道:“我錯了,讓師叔咬回來好不好?”

聞秋時:不好!

他記得他咬過,咬完只覺得牙酸,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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