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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執炬喝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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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轉怒為笑:“呵··貧嘴,我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氣。制造建造領域早就有矛盾對抗研究的先例,因為可以先人一步得到切實的制衡技術參數。你可以去查科學家年鑒,建國之初在建造領域內有一對伉儷專家,先生專攻造橋,妻子則是研究橋梁破拆的··”說話間,他指著前方示意薛中澤繼續轉去下面展臺。

接下來某歐洲國家展臺,設有仿真度極高的展品供參觀者近距離觀賞,並有高模擬度操作裝置臺,可以讓愛好者起身感受一解技癢。

英飏示意薛中澤可以上前玩一把,年輕人好奇好動,不會引發過多異議。薛中澤上去試著操作了約十分鐘,回來時頗有感慨:見高下而知不足,從該國民用技術推想其更高一層級的技術階段,足夠令人有惶惶然的緊迫感。

看了四五個展位後,英飏覺得鞋子有些磨腳。另從展區圖標註來說,有興趣的幾個重要展位相聚較遠,加上不斷湊近攀談的記者、同行學者,憑徒步走動實在太耽誤時間。於是從善如流向就近服務區借了雙排座電動車,由薛中澤駕駛帶著英飏來回穿行,如此大大拓展了防騷擾空間。

車子走到一家美洲展區時,展區內半空中正在懸停著一架兩螺旋航拍飛行器。參展員手中不停撥轉著操縱器旋桿,精致的飛行器隨著信號指令或進或退、時升時降的,煞是惹人眼球。薛中澤把車子泊在就近處,和英飏一道立起身細看區域內的情形。

再次行走起來後,英飏舒展著兩腿,狀似悠閑地低聲討論,民用飛行器能發展到如是精致、精準的程度實在是驚人;只要將各項指標放大到需要尺寸,這類飛行器完全可以演變成多領域無人機械裝置。

薛中澤問英飏:既然如此,昨晚寫的發言稿是否會被質疑太過含糊其辭?——英飏施施然擺手笑道:“安插在這類場合的學術交流會,表面上大公無私,其實核心參數都不會公布。有時候技術級別越是靠前的國家越容易草木皆兵。試想那些經濟不發達國家,就算真能偷師、偷技術,邁不過‘技術代差’這個致命問題,拿到數據沒有相當級別的技術,一樣是用不上。等你的技術數據都齊備,人家早更新了幾番,你即使造出來也是給人家當靶子用。”

薛中澤稍作沈思,覆又看向英飏道:“總歸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假設對手就是直接動手‘偷人’,那麽‘技術和技術代差’就根本不構成顧慮了。”——英飏擡手往薛中澤肩上輕拍一下,感慨道:“這未嘗不是另個角度的思路。不過稍有點頭腦的人都明白,偷技術的成功率遠遠高於偷人,何須舍本逐末。”

話剛說一半,側向跑近一個穿黑夾克男子,略攤手示意薛中澤稍停,面目整肅道:“請李少稍等,葉三少請您到茶座小坐片刻。”說罷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服務區涼棚。薛中澤循跡望去,見臨近的茶座上,葉三世子成棟正向他揮手。

葉成棟是飛騰集團註冊法人,也是葉家唯一純粹在商的子弟。無論講自小的交情,還是不久前暗中關照李樹傑的人情,薛中澤都不好拒絕邀請。英飏笑稱說話太多口幹舌燥,也想就此“飲場”,索性就有‘黑夾克’引路,調頭駛向服務區。

進棚入座時,英、薛就都有覺察,三世子的保鏢甚至是整座服務區配制都非同一般。稍作猜想也不難猜度,以葉氏在當朝的級別和地位,攻城略地也不在話下,擺設區區休息場地供公子爺小憩又算得什麽?

聽說與薛中澤同行之人竟然是英飏,葉成棟忙起身握手見禮,連稱“久仰”。英飏也是官場穿梭的人物,恰當應酬是手到擒來,分寸度極佳的稱道:“有幸與令尊有數此會晤之緣,副帥的儒將風範實在是令人敬仰之至。”

葉成棟示意保鏢分別呈上自備的飲料,措辭遣句多作刻意修整,略呈赧顏地笑道:“聽英院這麽稱讚家父,我真要慚愧到找個地縫鉆進去了。我爸總是遺憾說他教子無方,以至嬌慣得孩子一事無成。”

英飏略側頭審視了三世子一番,顏色悠然道:“英雄不問出處,成功豈論定式。有道是成功如攀登,自北坡登頂的是英雄,從南向到達頂峰的難道就不算成績了?!正值盛世,教化生民心懷仁善,乃屬應當;有子如羊也並無不可。總比有些人生子如狼禍害當道荼毒生靈的強。”

葉成棟搓著臉轉頭向薛中澤求助似的自我解嘲:“在高人面前論道,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成,我真拿不住這個調調兒了;競兒,趕快挪近點兒也好給哥救場。”——薛中澤抿了口水:“老師,您就賣我個面子,胡說八道扯閑篇兒的時間裏,打太極就免了。”隨即轉問葉成棟:“哎,東哥,你到這個展區是采購點什麽呀?預備買倆小船兒上滿弦,擱在爺爺家游泳池裏放著玩兒?!”

三世子把手一擺,一臉無聊的樣子:“嘁,讓你個小東西說的。這不是嗎,季宏圖把他媳婦、小姨子,連帶好幾位官親歸眷拉過來逛街。前天晚上季禿子忽然到療養院來拜會老爺子,嘚啵了幾車的好話,還留下一打兒票,說是請老前輩賞光指導。最近保健醫生說老爺子血壓有點不穩,不讚成老爺子過分走動。我奶奶抹不開面兒,就讓我替他們過來打一晃。

我這兒轉一圈兒,也就看見那邊有架小飛機還有點意思。有心讓人過去問價,後來琢磨買回去也玩不開,沒有地兒飛呀。”

英飏因喝水減慢語速,似是隨意的解說道:“抱歉,插一句:我剛才看了一下,那個玩意兒是無線信號操控,從操作器體積揣度是用高效蓄電池。其啟動信號接收半徑,估計約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充其量就是個配置檔次高點兒的玩具,倒不妨事的。”

在座的主客三人都明白‘買了玩意兒沒地方玩兒’的緣故:京都空間安防有極其嚴格的限定,除公共交通航線、經嚴格審批監控的檢閱飛行外,市中心區域內嚴格禁止航模、飛行器等穿行升空;即使真是航模比賽也是開設在遠郊的。

“嘿,要不怎說是跟著高人長學問呢!”葉成棟巴掌一拍讚道。轉頭去看薛中澤時,卻見他手把著水瓶略微皺了皺眉頭,便追問:“哎,競兒,怎麽了?”——薛中澤隨即展顏晃晃手中的姜汁礦泉水瓶:“哦,有點不習慣這種口味的水。”

身後保鏢不等三世子發話,立刻送一瓶封口完整的純礦泉水,當著眾人的面擰開送到薛中澤手裏。薛中澤朝該員點了下頭,有意湊近葉成棟笑問:“身邊這幾個哥們兒是葉叔身邊的人吧?”——葉成棟垂了下眼皮:“在這兒的都是我爸的人,主要是怕我不留神又吃壞了東西。季禿子安排的人跟著那群老娘們兒都在商貿展區逛呢。‘禮下於人必有所圖’,何況姓季的突然裝好人,就是物反常必為妖了。這點攢兒還醒不過來!?俏皮話兒怎麽說的:都是老中醫,甭跟我整著偏方兒。”

一句話逗得英飏咳噴了剛進口的水,薛中澤也笑得幾乎從椅子上晃倒:“哈哈··成,東哥,你還是像小時候似的,深藏不漏大智若愚·哈哈·”——“你也是像小時候那樣,撿個樂呵事兒就笑起來沒完,跟喝了笑老婆尿兒似的··”稍作沈澱轉向英飏“讓您見笑了··我們這幾個人湊一塊兒,根本捏不出正經模樣的。”

各自揉著肚子說笑正酣,有黑衣保鏢在不遠位置立定報告,季夫人那邊的工作人員來傳話,將近午休時間,他們樂意做東請三少過去用餐,問三少是否有空。

葉成棟搖搖頭示意回覆:“就說我下午約了商務朋友會面,讓嬸子阿姨們自己安排游覽行程,我不過去叨擾了。”保鏢點頭離去回話,葉成棟回過頭對薛中澤解說:“都說一個女人相當於五百只鴨子,這幾位加一起夠得上幾個養鴨場規模。其中有個聲稱是季夫人遠房侄女的,數她能咋呼;來的這一路上搔首弄姿眉來眼去,可把我膩味透了!一身一身的冒雞皮疙瘩。沒興趣湊這份熱鬧,找個幹凈海灘吹吹海風睡個小覺兒,總比給一幫半大老太太當碎催舒服。”

借著笑意薛中澤略湊近葉成棟身側問:“東哥剛說‘湊熱鬧’是指什麽?”——“能有什麽熱鬧?季家兩口子就是半夜雞叫裏的周扒皮、地主婆兒,讓他們掏腰包,真能用街邊大排檔的吃食打發我,我也得吃得下去呀?突然大方起來,一準是季禿子又有豐厚孝敬入賬。成了,不說他們。競兒,你和英工要是沒有其他安排,下午二哥就從意大利飛過來,咱們一塊去吃法餐?也就今晚的商會宴請,咱們還能碰面兒喝兩口小酒,明早我就直接飛回京了。”

薛中澤掰著手指算罷甚是遺憾道:“都讓各種會排滿了,得回京才行。不過也不急的,咱哥們兒也不見外的,哪怕圍個圈兒分一碗涼水喝都是喝酒一樣,對吧。”——“我滴個天爺!這番話說的,聽得人這叫一個舒坦。”葉成棟一下下摩挲著胸脯,笑著逗貧道。“難怪我二哥提到你時總說:競兒要是還沒有人家兒,他就是一分一毛的攢聘禮,也得娶你回家做媳婦,點燈說話兒吹燈就伴兒,絕對是美事一樁。”一言落地,近處四五位保鏢連帶對坐的英飏都笑噴得此起彼伏。

眼看時間將近午後,三人一致表示想再轉幾個展位。葉成棟受師生兩個邀請搭伴上車,帶兩個保鏢隨車護衛繼續觀展。剩下的人收拾設置裝車退到特展區門口等候。

葉成棟最終還是難按好奇心癢,開票提現貨,買了一架小飛機。反正是自己玩兒,城區周邊隨便找個大操場不是手到擒來嗎。

邁出特展區門崗已是午後四點,常纓發動好車等在就近車位上。上車後,薛中澤就用筆記本電腦將多半天來壓縮在腦子裏的重要數據謄寫集中成加密文件;通過特別網卡傳回總部機組。回到酒店他讓常纓隨英飏去餐廳喝下午茶寫日志,自己鉆回客房過水沖涼,倒頭躺在床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該來的事早晚都會來。段志國顯然是跟著季氏一群人過來的,至於他如何嗅到味道,也不難推測。英飏帶學生出席學術研修會,在內地業界不是秘密,稍走官方途徑就能搞到相關參會名單、照片。

臨出行前,薛中澤協助顧、英破獲了積壓數年的高金數據洩密案,一舉抓獲以沙成泗為首的業內賊子,其後再有特展區內收集相關數據作為有力佐證,真就定成個監守自盜無可挽回的死局也是無懈可擊。此間,因此斬斷了多少人的橫財黑道,更可能再行揪扯出多少幕後推手,實在一言難盡。僅就此個案而言,“李競”其人就足以被寫進滅口斬首的名單,那麽因此動用段志國這個宿敵,作為底牌反手一擊就順理成章。

就是在薛中澤剛喝了一口姜汁飲料時,段志國其實正在特展區門口,甚微僥幸地因差事交接而沒有進門。從休憩位置、涼棚朝向,相隔於的距離,包括穿插擺列的展位等因素推測:除非有條件調查看即時圖像,段志國無從看見涼棚這邊的情形,也並不知道宿敵就在咫尺;但即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唯一算搶得先機的,就是薛中澤可以仰仗天生異稟,既可預先感覺到對手位置,又能於後搜索其退路藏身所在。

目前的應對策略狀似清晰簡便:薛中澤可以故意暴露行藏將段志國引開,使英飏遠離危險;然後做個甕中捉鱉將段志國捉住。事後段某的主子若行糾纏起來,以薛中澤手中掌握段某的底細,也足以將其主撂翻在地。

季宏圖有意反其道而行涉足是非之處,看似不合常理。但若他夠狠也夠聰明,一方面決然遠離所有涉嫌事務,一方面在段志國得手後再將棄子拋出去,迅速洗白自身同時掐斷並掩埋過去真正要追究的線索。

這把如意算盤打得不壞,從人之常情和攘外安內的雙重角度出發,我餵給你一碗肉吃,也請你從此以後繞開我走路,略呈折中各有所獲的逼著雙方彼此各退一步。最是不濟擺開個玉石俱焚的架勢,各方面投鼠忌器,也能搶到不錯的轉圜先機。

薛中澤越想越煩,翻個身想抓緊時間打個盹兒,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竟像有感應似的響起來,看號碼卻是祁思源的。

“祁哥,有何見教?”薛中澤用迷糊的音調問。——祁思源那邊嘿嘿笑兩聲:“我就猜你這會兒準在床上犯迷瞪呢。行了,讓他跟你說吧。”

話筒裏隨即變成無比熟悉的聲音:“貓兒,又趴窗臺上曬太陽呢?”——“哥—?—!”薛中澤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顧寒江的聲音裏滿是笑意:“嗳!等急了吧?我剛到酒店,同機飛來的還有兩位人物,所以就由思源安排先落在半島國際這邊。安排的另一個同事,估計這會兒已經到你那邊了;那人你也認識的,去接他一下,房間盡量湊近些。晚宴七點鐘開始,你負責集合他們全部過來匯合。”——“是!哎,等下··啪!”薛中澤脆聲的答應完,別出新裁朝電話裏親了個響兒,只聽那邊噗嗤一聲笑著按鍵收音。

快速至樓下,老遠看到立在前臺祝濤的身影,薛中澤禁不住眉開眼笑,當真熟透到‘拿不起個兒’了。

大庭廣眾下不便表露親密,至邁進客房,祝濤一個健步跨上前,薛中澤不退反進伸手按著祝濤兩肩就勢縱身一竄,被端著兩腿舉抱在眼前;平端裏足有三分鐘後,又雙手一顛將人穩穩放在地上。看著此番別致的小擒拿,英飏覺得眼花繚亂,常纓則是會心而笑。

“成哈,李子,還是先前那麽利索。我是特別借調過來參加行動組的;顧局說目前就剩咱倆最熟悉段志國那個貨的手法,而且這案子一開始就在咱們手裏辦的,最後在咱們手裏結案,才是善始善終!聽說組裏都是練家子,那這回就絕對能給丫拺了。”——“沒錯,這口窩囊氣憋了好幾年了。來,先給您看一下這家夥現在的模樣。”薛中澤快速打開筆記本電腦,從郵箱裏調出段志國最新的影像截圖照片。

祝濤拄著桌案仔細看過照片後,冷笑:“這孫子在海邊那時就會自己動手整容。現在這張臉也動過手腳了吧?別說,就這似是而非的模樣,稍微猶豫個幾十秒,丫就能跑得無影無蹤。”

隨著諸位官紳人士邁進宴會大廳後瞬間,顧寒江的關註就牢牢鎖定在一個賞心悅目的身影上。

與身邊華服革履的葉氏兄弟相比,薛中澤的藏藍套裝只能說中規中矩不算精良;然而略轉身形時,內襯的黑底珊瑚叢圖案絲綢襯衣,經燈光掩映一下子就將整個人提亮出來。兀然只見葉二世子附耳低語了些什麽,揚眉擠眼的,還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又見薛中澤壓下頭擡手推了下眼鏡,巧笑嫣然,一彎羞赧隨即升起。顧寒江盯著那層笑意,連他自己都不曾覺察到自己臉上也隨之展開笑容。

恰有多位業界學友相邀會談,英飏由常纓陪著轉向臨時圍出的小型餐飲區會談。葉成林就此機會直接朝英飏開口借人,將薛中澤攏到世家子弟圈中去說話。英飏有心婉拒,卻被徐錦輝的夫人越俎代庖的一把,只得以明早還要出席研討會的名義,正色囑咐不許喝酒。

祁思源拎了杯香檳順在他手裏:“緩緩神兒,再盯一會兒所有人都能看出寒江公子心花兒綻放的樣子了。”待顧寒江拿穩杯子,祁思源微微挑了挑捏著酒杯中指,指向不遠處並肩應對層層上前攀談的徐氏夫婦,低語道:“大駙馬玩出場千裏尋妻的癡情戲,是代天巡牧,還是一起跑出來躲清凈?”

“我感覺都有。高金洩密案的‘爆炸當量’甚是可觀,總不能全靠座上的影響壓制人言。夫婦兩個與案件多少都有牽涉,適當做些自清姿態,效果雖然不大,至少些微的拔出泥足。英飏突然改變主意出席特展會研討,只怕令相當一部分人心驚肉跳。”顧寒江說罷抿一口酒,發現杯裏裝的是水。——“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頭把火就被枕邊風吹得差點燒了眉毛,難怪‘長公主’火燎屁股似的追過來。”

說話間見相距不遠處,沈赫筠招手示意英飏近前,轉而又叫了薛中澤同行,一同向謁見區走去。祁思源與沈赫筠交換了眼色,回手放下酒杯同時招呼顧寒江:“咱們也過去吧。”

徐氏夫婦與英飏素有舊交,薛中澤隨英飏在南院的一段時間裏,與之也有交集。徐夫人聲稱剛在葉二世子處,聽聞李競原是總字大院裏的孩子,還有些錯愕;畢竟如是完全不去倚仗家庭背景,純粹憑真本事脫穎而出的年輕人著實是鳳毛麟角。代表座上首長親切關懷過年輕人的工作學習後,徐夫人尤其代表領導徐錦輝向祁思源、顧寒江提出批評:既然本就是“自家孩子”,之前沒有關懷到位,這是不可原諒的失誤,今後對於年輕人的進步深造務必要跟上。比如說吧,小李同志的個人生活問題,領導就有必要關心起來··

徐錦輝聽著有絮叨漸起的勢頭,及時開言止住老婆的話,讓她去女士交際圈照看一下,他需要會同在座幾位男士聊些工作話題。

祁思源捷足先登搶到建造曲阜分店分店的商機,之後所有籌建事宜就緊鑼密鼓開動起來。先期資金籌措註入、股東融資、大批量設備選購等關鍵步奏,起著定盤作用。顧寒江領軍的龍強集團作為董事局成員之一,受股東委托出面,列席監督籌建融資商談、建造級別、設備層次定位等基礎硬件的敲定報批。於是就毫無意外的出現在今晚的商會宴請中。

徐錦輝大致看過秘書報呈的李競的簡歷,覺得有些晦澀混亂。顧寒江聽了微然笑過幾句話擇清了脈絡:李競目前任職於龍強旗下某分公司中層管理,並作為公司旗下最年輕的副高職級,受集團委派在雷金納德酒店兼任保衛部總監。最後是處於公司技術開發的需要,拜師在英飏門下接受培養深造。提及總字大院淵源,不誇張的說,他與寒江、思源兩位公子一樣,是同一片梧桐樹林裏飛起來的鸞鳳。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以李競一人之成長,足以詮釋古人之言誠不我欺。

徐錦輝聽罷一系列分解,頗呈戲謔的對顧寒江切齒笑道:“寒江老弟一番解說頗有氣沖牛鬥之勢,是怕我跟你搶人吧?若說到‘搶’,那英飏下手更早也更準。”——“錦輝兄笑談了。我相信正是有前面大量充分積澱,才有促成英工後面水到渠成般開門收徒的動作。”

英飏搓著手上的酒杯,陰測測的一笑,回答得似是而非:“‘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若非看中其品行才華堪稱專業精彩,我當然沒這個底氣開門授業。學術研發不是烹調勾兌,依喜好而為。高金研發的嚴謹性直接關系著生死存亡。

比方說象首鋼這樣規模的國企,一些關鍵車間每年都事故指標,可是年年都會超額。要知道這個超額指標絕無半點光榮可言,每個數字都是一條曾經鮮活的生命。我們這裏出去的是數據,到了廠房車間就是操作依據。”

薛中澤推了下眼鏡,感覺自己快要憋成內傷。虧英飏之前還抱怨學生專愛聊倒胃口的話題;眼前這番牢騷話念叨完,在場這幾人恐怕都要消化不良了。

沈赫筠與英飏並肩而立,聽至此時開言打岔道:“賢弟是因為今晚供餐的肉食不和你口味,故意擺出如此怨懟態度吧?你念一句‘肉食者鄙’拂袖走開,我們這些胃口淺的人就空對美食難以下咽了。”——“仁兄寬心,小弟不怕。當年受訓有野外生存訓練,難以下咽之物只要能果腹也照吃不誤。”思源公子補充的解說,使得其他幾個強裝正色的人紛紛破功。

徐錦輝拍著祁思源肩膀,忍俊不禁的向沈赫筠問:“赫筠兄這等謙謙君子風範,是如何與這頭狂放無忌的西北狼和睦相處的?”——“事實上我正是因為欣賞傾慕思源身上這股特有的氣勢—飛揚跋扈為誰雄!自古商場如戰場,作為團隊領軍人,僅有安份守成之心不行,勢必要具備‘狼行千裏鍥而不舍’的志氣和耐力。”

一輪答對各有千秋,幾人的水平也是所差顛毫難較伯仲。徐錦輝把目光投向了薛中澤,此刻的靜若處子模樣有些許不真實。曾經的‘小助理’不僅機靈好動,也夠得亦莊亦諧;給徐錦輝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當年團拜會後臺走廊裏,撫掌賞舞小眾群中我也在其內。我可記得小李是個活力十足的人,怎麽今晚不言不語?難不成是工作疏漏被批評了?”

薛中澤見風頭迎面刮來,立時擺出一張乖孩子面孔,謙遜有致:“怎麽會呢?我是無時無刻以導師做榜樣,謹遵教導,既要踏實向學嚴謹務實,同時又要張弛有度活學活用。”英飏聽出徐錦輝故意點撥意思,默然向學生蘊起一片微笑。

“英飏的詼諧幽默在工部是有名的,卻要把你教成書呆,這可要成咄咄怪事了。他都對你灌輸什麽思想方針了?”——薛中澤快速往周遭幾人臉上掃了一圈,拉開兔八哥的笑容溜出句答案:“多吃菜少喝酒,聽領導話跟黨走。”

打油詩原詞—多吃菜少喝酒,聽老婆話跟黨走。貓兒這麽說是故意賣了破綻,貌似在自認懼內。不知內情的人就猜度他至少是有位潑辣女友;至交好友則明白是豹哥被他設套‘坐屁股底下’了。

話音甫落,英飏就叉著腰率先哈哈大笑開來,緊跟著顧寒江被一口氣嗆在嗓子眼裏,退出幾步邊咳邊笑;沈赫筠、祁思源動作不盡相同,都是原地不動把手捂臉,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徐錦輝抱著肩對英飏連聲大笑地誇讚:“··哈哈,行,你教導有方!看來我是多慮了。”

看好談話間歇之空,徐夫人與葉成棟款步近前,談笑隨即終止。他們受港商代表之托,有請徐錦輝移駕到宴會中心方位與商界代表會面,英、沈、祁三人也被熱情相邀請了過去。

顧寒江稱自己戒煙後就聞不了煙草味,薛中澤說對古龍水、化妝品的混合味道過敏,於是兩人也不理會身後夫人圈內竊竊私語,順理成章轉到了非吸煙區。

“徐首長兩口子一起出場,是為探風頭還是多清凈?看來沙成泗的案子波及面部小。”——“如果告訴你,有數十顆頂戴乃至於首級都系在你導師這一張嘴上,你會認為危言聳聽麽?”顧寒江盯著侍者啟開一瓶百利礦泉,分作兩杯,與貓兒各持一盞。

薛中澤含笑搖頭:“所以他們適當其時把段志國帶來了;目前應該就混跡在夫人團保鏢群中。”——“我知道,所以提前抽調祝濤過來,可以全力協助你制服段志國,常纓則可以把全副精力用於護衛英飏。禿賊這回雙管齊下,顯然是窮兇極惡了,那咱們就長擊短接多手準備。”

薛中澤緩緩摘下眼鏡,略聚目光向四外審看一番,還好,沒有異類趨近,遂回以成竹一笑:“段志國是過河的卒子,雖然能頂個車(ju),也是有去無回。即使不落在我手裏,回到他主子那兒也是個死。”——顧寒江唇邊掛起淺淺冷笑:“既然如此,他就必須死在咱們手裏。此人僅是季宏圖手下的工具,沒有太多可留價值。能留活口也無不可,若真的費時費事,直接擊斃不必手軟。同樣指令向祝濤當面下達過,現在明確傳達給你;只要危及到你的安全,可以動用任何手段斃掉他。”

說完了關乎生死的事,兩人又甜蜜無聊的接著逗起貧:“葉二少剛和你說了什麽好話兒,把你美成那樣?”——“好畫兒,趙佶的丹青翎毛配瘦金提款,米元章的行書貼··”眼瞧著寒江公子圓臉拉成長臉,又急忙改口,“葉二少喝多了胡扯,誰會和醉鬼當真呢。兩分鐘前要為我和某位港商千金牽紅線,轉臉就非要讓我和他試試談戀愛··”

“二世子還真豁的出去。你怎麽回答的?”——“我呀··我說我最近幾年挑食,打眼瞧著品相不好的,一點兒都不能將就··咿嘻嘻··”

顧寒江磨著後槽牙,嘴角上翹勾出冷笑,快速掐了下‘貓爪’,久違多日一朝碰觸的手感真好。小東西的,料定了我不能在這兒擡手打人,就存心漚我。

眼角餘光瞥見會場顯示屏幕上出現人群熙熙攘攘散開的場景:“那邊散了,抓緊說正經的。稍後我去盡量攏住徐氏夫婦等人,你陪英飏先走;祝濤留下開車帶我過去,你想著給哥留門。”

因明日上午要參加研修會,務須休息充分,英飏率先告乏離場。徐、季兩家夫人竟不約而同地出面代為送客,並現抓幾句不鹹不淡的關懷詞兒以示愛護之情。薛中澤肅著面孔指使常纓去取車,順便關照祝濤留下候命。兩位官太太的親近表態被視若無睹,自然引起不虞質詢:年輕人還是以謙虛為上,不要學得太張揚。可把薛中澤漚得不行,僵著臉轉過走廊就翻出紙巾擦手,把紙團摔進垃圾桶。

英飏上車坐定就開始竊笑:“徐氏夫婦和季夫人怎麽讓你過敏了?”今晚的賓客多是用了古龍水、及各種高檔彩妝香水,提到的這三位也不例外。——“莎士比亞形容過這宗兒假模假式、屍位素餐的角色:上帝給他們一張臉,他們自己又造出一張。當初要不是徐夫人急著催南院趕工期,為老公湊政績,何至於惹得沙成泗逼著我辭職?起碼現在咱們能攻下兩三個課題了。出事時都把王八腦袋一縮,見有利可圖時伸出龜頭顯擺,還滿嘴關懷愛護年輕同志··”

常纓聽了這篇牙磣的牢騷只是搖頭笑,英飏樂不可支地攬住薛中澤肩頭道:“能看到你鬧脾氣可真稀奇,但不要模糊概念把兩樣‘事物’混為一談。以後你聽多了官話、見慣了官樣文章,也就能分辨出哪些可以左耳聽右耳冒,哪些需要慎之又慎了。無論如何,咱們現在能把攥在手中的斷頭及時接續起來,這就非常值得慶幸。”

其實英飏今晚的感覺也很累。真正能談學術交流的人幾乎沒有,來自官商結合的各類搭訕探查卻是此消彼長。甚至有人帶話,以重掌金研院帥印為誘餌條件,希望英飏在回京匯報結果時,筆下留德、舌尖超生。英飏就笑著打岔說:如果現在掌管金研院帥印的人能踏實坐滿五年,他寧願打專項報告請工部總長給這位發養廉獎金。說得眾位說客都癟了。

顧寒江盡可能快的支應開所有應酬,就和祝濤趕回了旌忠商務酒店。先往英飏所在的商務套間會面,英院士早已去會周公多時,來開門的是常纓。

“他人呢?”領導言簡意賅的問。——常纓把槍收進腋下槍套中:“他說進門時感覺周圍氣氛不對,讓我留下護衛英院,他去外面踩踩點兒。”

顧寒江撥了手機按鍵後遞給常纓:“不要說話,敲摩爾斯碼信號叫他回來。”說罷示意祝濤自行落座,檢查校對槍械。

約有兩三分鐘光景,房門輕響,薛中澤肩上勾著外套溜進門。顧寒江挑了挑下巴示意薛中澤先說話。

“段志國到前臺試著查過住客名單。陳旌敏事先關照手下人,已經把客房名單和這個樓層實時監控攝像頭都做了改動。我查看了以酒店為中心的周邊最內一層建築,目前為止還沒有可疑目標附著;從其流竄方向推測是明天的研修會場。

我們三人提前離場,段志國依然能趕在之前輕松來探路,說明宴會上就近談過話的人中間,有人帶著無線通話設備,可以把對話直接傳出去。”常纓應著薛中澤的敘述在地圖路線上加了標註。

顧寒江面色平靜的擦著眼鏡片,音色涼薄五比:“段犯其人無需贅言,腦子裏沒有常理規矩,更沒有無辜這個詞;在座的都不是新手,一定明白犯了低級性錯誤會是什麽結果。出行前檢查車輛,不碰離過手的飲食、背包、器械,務必及時報告。會場、宴會等任何時間地點,祝濤常纓至少留一人跟在英院身邊。一旦出現狀況,拿出你們最大的本事保護他立即撤離,李競和我自有脫身之策,不用你們出手。現在對表,祝濤和常纓自動排好夜班。李競跟我去查通往研修會場的路。”

顧寒江和薛中澤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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