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巧縱連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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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又回身調理座椅,以便讓蔣敬璋移到祁思源身側。在此同時他借起身動作,往四外‘搜查’一遭,看來還算是‘幹凈’。

祁思源用肘部碰了徒弟一下,提示他快看大屏幕上的同步直播:往紅毯長道走上來的,正是裙袂飄逸姿容艷麗的靳可可。一襲鵝黃色低胸雪紡托裾紗裙,胸前以珠母片、水鉆、羽毛盤成碩大的花飾,趁著一抹酥胸凝脂欲滴般可口。寶石星花嵌在波浪翻滾的發卷中,更顯其人嫵媚艷麗···

聲色喧囂的紅毯走秀,突然跳進了極富戲劇性的一幕:在靳可可之後不遠位置上,另有時尚靚女在隨走隨講著接受采訪。不知是怎麽個巧勁,靳可可的裙裾掛在了靚女的鞋跟上。一個扭身往前走,一個回頭去就和某專刊采訪,似乎誰都沒在意腳下;然後靳可可的低胸晚禮服就刷一下褪下來,裸露出兩枚肉色貼附胸墊,和大片雪白的肚皮···即使再手疾眼快抱臂遮擋,快速拉起胸衣部分,靳美女的大幅度走光現演,也被無數的攝像攝影收錄下來了;她黔驢技窮的揪著長裙胸衣,另只手捂著半張臉無比狼狽的半途就下了紅毯。

踩裙子的靚女更加冤枉,若沒有專刊記者及時伸手拉住,她險些被靳美女拖住腳摔個大劈叉,修身長裙大開氣兒撕拉一下崩開了一大截,裝飾綴珠劈啪掉了一片。

祁思源倚著沙發扶手,望著屏幕中,顧盼神飛與記者們秀八卦吊胃口的人,饒有興趣的開口誇了半句:“這女人有點兒公關頭腦哈···”轉而就幸災樂禍的吆喝,“呦—吼—吼—!”

旁邊兩席上,薛中澤和蔣敬璋也都“噗嗤”一聲先後噴了。“唔—呼,這個白呀!”——“咳咳···皮膚?”

“腦子!”蔣敬璋言簡意賅點解道。狐貍挑挑眉毛,眼睛裏刷刷的放電,嘴咧成小瓢兒似的。“前不久剛為發嗲鬥臊,毀了人家上千的衣服;就不知道打人一拳得防人一腳,更低估了最毒不過婦人心這句話的份量。”

貴賓區內哄得響作一片,笑聲、驚訝、感慨、竊喜···各樣心思甚囂塵上不一而足。

那晚開幕式砍掉了大塊既定環節,尤其是領導接見報告一項。其後不到兩小時,東魯傳媒開始面臨無數電話轟炸,取消與靳某某的簽約計劃。

娛記們采擷的素材不夠,有門路的人就另辟蹊徑,追訪其他的到會嘉賓。眼尖並較真的記者緊追好長一段路,非要確切求證,他將祁總身後的兩位帥哥錯認成了圈中某位明星;立意要挖出些另類素材。

祁思源面露冷色指其立即止步,但此舉或有欲蓋彌彰色彩。記者的問題越發一個頂一個往外蹦,最終還是狐貍從車裏蹦出來為師父解圍,胳肢窩裏夾只哇哇叫的肥貓,警告記者說再糾纏就放貓撓花她的臉。

迷瞪兒被割掉蛋蛋後迅速長出一身懶肉,又因性子溫順,惹得人見人餵,慣出了護食的毛病。蔣敬璋上車時,肥貓以為是跟它搶食的,哇的一聲撲上去差點把狐貍撓了。蔣敬璋就勢把它當了護駕神將。

記者至此確信是認錯人了。她所知道的帥哥影星,不會這麽少心沒肺到縱貓行兇的地步。

顧寒江靠著黃梨榻,從玻璃碗中捏起梨塊兒慢條斯理的吃著。擡眼看向對面,假稱來借宿的兩只‘貓’正在交流感情,薛中澤手拂著肥貓,用專用甲鉗給貓剪指甲。

京劇團受邀請赴港做交流演出,薛家叔侄都在受邀之列。薛宅一鎖門,薛中澤就提著貓籠子跑來“宿舍”求投餵。顧寒江對此正樂不得,只要求把貓養在樓下茶室,不許帶進辦公區和居室。

薛中澤仔細看過肥貓的肉爪子,捏著每個小肉墊,狀似無意道:“分我一塊兒。”——“不給。梨不能分著吃,我不會和你分離(梨)。”顧寒江說著又往嘴裏撥了一塊兒咯吱咯吱嚼著。

“摳門兒大爺還有理了。”薛中澤把貓四腳朝天放在腿上,揉著日漸圓滾的身子,迷瞪兒被揉的很舒服,喉中咕嚕咕嚕的哼哼著。“顧伯母那邊兒,您安撫好了?”

“順者為孝吧,都是奔八十歲的人了,想聽什麽,順著他們說就是了。我要不明確答應給他們弄個孫子,他們能見我一次就哭一次。”顧寒江起身把空腕順進廚間水池,端回一盤雪梨放在薛中澤手邊。

轉回辦公桌收拾了案上的數據線存儲器,順便翻了幾頁速寫簿,對上面的線稿記錄很是滿意。前面幾天,薛中澤以‘合作意向人’的對外身份作掩護,跟在思源公子身邊走過、“看到”的敏感地域,拜會、謁見過的所有敏感人物,都記在這疊線稿裏。趕回龍強大廈後,薛中澤將采擷信息第一時間傳輸到並聯機組上,由專職人員進行采編分析。

“利用傳媒公司、時尚專刊捧紅旗下影星歌星,投拍高制作影視、歌會巡演,再轉而到第二個地方籌建酒店、樓盤、商貿中心,以此將前期私募基金吸納套資、海關走私所得的巨額資金快速洗白。曲阜即將建成的四星級酒店,原本就是要做點鈔機用的。如今被硬摳出來轉送給思源公子,這手連環計用的漂亮。提醒了思源嗎,他怎麽看?”——“回來的路上祁哥就說了:舍不得媳婦兒逮不著流氓。”

顧寒江‘吭’的咳了一聲,臉肅得一汪靜水兒似的,只有嘴角直哆嗦:“你···別聽那小子滿嘴胡唚。”

薛中澤看著那盤梨完全沒有食欲了。他捧起肥貓裝進籠子,乘電梯送去二層,托夜班保安送到茶室。然後在電梯前扶著墻站了很久。

折回居處樓層,走出電梯就聽見手風琴樂曲,是俄羅斯著名曲目《山楂樹》。薛中澤朝前走了幾步,心頭一動不禁皺起眉頭。

《山楂樹》描寫的是一位姑娘面對兩位同樣優秀實幹的小夥子熱烈追求時,遲遲舉棋不定的微妙心態。曲調悠揚婉轉,表現了娓娓傾訴少女情懷。可是聽到薛中澤耳中,實在象嚼了沒熟透的山楂,酸澀無比。

他壓著步子走進室內,見顧寒江正興致大作的拉著琴,幾案上放著空了的玻璃酒盅和半瓶波爾多紅。他拎起瓶子又續了一杯,聽到顧寒江音色含混的說:“倒了你喝啊,我最多就半杯的量。”

薛中澤眼睛都沒眨的抄起杯子把酒一口悶了。“大哥,咱倆別再相互打太極了。之前您說到伯母催你續弦的話題,我回去也想了很多。您現在就像這曲子表現的情懷,在依從老人意願再婚和前程跟進,以及是否依從本心而活,這兩個題目間舉棋不定。莫如就由我來做個了結吧。”說話間他趨步向前來到顧寒江眼前,曲單膝蹲下身,伸手牽住顧寒江的兩手。

“大哥,我不是你手上的動能表,可以永遠分分秒秒隨著既定節奏而行。許淙一直不敢對你明說他喜歡你,因為紀律限制和敬畏過甚。在交接工作時他還是偷偷跟我承認: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沒機會了。我跟許淙說,你真是想錯了,其實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至少有退身選擇的機會,而我從起步時就不可能回頭。

海邊追緝案慘厲取勝,八人小組只有三個人活著回來,我是其一。記得被船錨掛著拖進海之前,我對自己下過保證:只要還能活著回去,一定去找到···我將之藏在心裏、喜歡了很久的那個人。就告訴他兩句話:是他造就了我,我謝謝他。是他教會我如何去愛如何去擔當,我喜歡他。至於結局,他會怎麽想,會不會接受,亦或是否會連朋友都沒得做了,都···不重要。

你如果決定再婚,那就準許我重新開始脫密考察,能接續前一個考察期更好。我不是聖人,做不出那麽假的高姿態,眼看著你和別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不獨有毋寧去;我不會綴在遮擋之下做小三,更不想跟老電影裏演的那麽窩囊,臨死了才敢把心裏話夾在黨費裏一起交代出來。”

顧寒江心中高興得要飛起來。已成就“笑碼落紅擺閑床”的意境了,夫覆何求。再裝著不解風情,非要拿枕頭隔出楚河漢界,那不是腦進水故意裝蛋,就是這賣乖的兩個人屬於天閹、太監。

他有條不紊地把手風琴擱在坐塌上,按著坐塌沿溜下來席地而坐,將薛中澤一把拖進懷裏,用一種極其有控制掌握的環抱緊緊圈著。“中澤,咱們經歷多少艱辛才又走回到一起的,還要再因為不相幹的事被拆開···你舍得?!是哥不好,沒把話說清楚。哥也喜歡你,早就喜歡。”

喜之極處反觸傷懷,顧寒江往薛中澤脖頸側輕輕咬了一口,把他擺在自己眼前,雙手捧著他的臉,“兩年前有人告訴我說在燕山酒店看見過你,說是或許落在本系統範圍內。當時我的心情就像遭遇孩子被拐賣的家長似的,心急火燎的到處找孩子,同時還幻想著孩子能遇到個好人家,他還不還我孩子都不要緊,只要他能好好對待我的孩子···但很快就發覺:不可能!

我做不到這種寬懷大度,做不到!只要想到你可能被逼著···出生入死,忍辱負重,甚至舉目無親,遍體鱗傷···就受不了,就悔得滿心都是疼,就恨得要發狂···誰的孩子誰來教養,推給任何外人都不行。”

顧寒江嘴硬不好承認,也不可能表露出來。他實在是忍得太苦,最終到忍不住的時候。下屬同事見他們的上司與薛中澤近身接觸,都不以為奇;只道是他們交厚默契非同一般。近到穿堂入室妻兒不避,厚到抵背而坐閉目布局。又怎知道這一次次接觸,既有溫度又有份量的累加,僅半年就墜斷了所有理智。

IQ歸零EQ成負,欲望數值滿格,顧寒江被薛中澤用手墊著後腦強行撲倒在地上,饒是如此還是悶哼了一聲。發情的貓兒漸露狂野,一記狼吻險成拔舌之刑,逼得顧寒江只能小施伎倆,緩手往薛中澤腋下後腰又掏又揉的,催他笑而破功。

“臭孩子,你想逼我咬舌自盡吶!手,手往哪摸呢···”顧寒江捉住那只作亂的貓爪,抖著舌頭質問。——“閨中小技——小擒拿,使得不到家,獻醜。”薛中澤呲著白牙奸笑著,略撐起身,指頭一勾撥開了那位的腰帶扣。

“笑笑,咱打個商量,換到床榻上去吧。地上太涼,你也知道哥平時連空調都很少吹的。”顧寒江的目光和音色中充滿了真誠,且一邊滿臉誠意的看著薛中澤淺笑拉他起身,一絲不亂的摘眼鏡、褪手表、解襯衫扣。

滾倒在床薛中澤又要動作,被對方幾招合氣道招式再次控制。“不能做!”——“神馬···褲子都脫了,才說不能做···耍我玩呢!”貓兒被招急了模樣太可愛了,羞中帶怒,嬌嗔相繼,就像是被劈手奪走糖葫蘆的小饞貓。

顧寒江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笑噴了。“你不能做,我能做。你明天公休,讓哥來好好疼你。”薛中澤再想掙脫已是不能,才覺察到中計。顧寒江和他鎖指成扣,就像他那樣白牙森森的笑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懂了吧”——薛中澤松範了肢體,緩緩擡腿攏在顧寒江的腿後:“連這個事兒您都算計,難怪總嚷嚷鬧神經衰弱。權當尊老讓你一次,伺候不好,本少爺我可不給錢!”

“只要都能高興,煞錢兒不錢兒滴”兩人異口同聲的臭貧著,笑得哈哈哈。

顧寒江用盡全部忍耐,哄著懷中的貓兒配合他將準備調劑做充分,直搗黃龍之際,還是被肩頭一口反咬的生疼。他勒緊環抱的手臂,一時間不敢動做了。還用問嗎,我有多疼,他就有多疼。

薛中澤咬完把頭埋進枕頭,等緩過那股痛覺,扭著脖子又好氣又好笑的盯著顧寒江埋怨道:“哥···你就沒事先預習一下?都不帶一點緩沖的···”——“胡他媽扯,什麽預習?!哥的官聲可是無比清白的。”顧大公子惱羞成怒道。

關乎忠貞品性,關乎寒江大公子的傲岸風骨,都是不容被質疑的。清俊冷傲其外,正肅狠利其裏的一個人,能心甘情願把短處交付與人的,這輩子也只會是這一個薛中澤了;冥冥中早已寫定的:寒江,冰雪交融的水澤;一分而二,二而合一,天意使然的事!

重新對接的吻,纏綿而溫緩。兩人都在品嘗回甘著彼此的味道。十年追隨一朝契合,不是不能放浪狂野一把,但顧寒江拿出了文火慢燉的心性,使得薛中澤竟能將兩手抱在頭後,樂滋滋的琢磨著體內的甘美焦渴並行的觸感,不時間既象撒嬌又象發嗲的似的笑哼兩聲。

世上最幸福不過的,就是你愛的人比你更熱烈深厚的愛著你。江哥會疼人,也只疼笑笑,舍不得讓他受疼,更不能猴急的把笑笑傷到了。才開始的好日子,就該齊心協力的往和美裏奔。

顧寒江極盡小心的用枕頭墊在床頭,將貓兒很好把控在懷抱裏,感受愛人給予他的包容、欣喜和安穩。在彼此感應研磨中追隨著最原始的本能召喚。

銷魂事正當此時,星漏轉時,月半明時。滿捧梅香盈懷抱,千金之子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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