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顛倒榮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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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直對他的身份進行著封凍措施。都入座吧。”

應著顧大人擡手作請,其餘四個人分別在主位兩側落座。顧寒江向茅佑川點下頭:“之前都浪費那麽長時間,一切寒暄都省,咱們就直接本主題。大會之前轉給你們查的那件攜款失蹤案,鑒於敏感時期不便公開,進展如何了。”

茅佑川應聲從王靖玖處取過一只公文箱打開,從裏面捧出幾張幻燈片一劄照片,許秘書接了幻燈片放進了幻燈機;投影出現後,茅佑川隨即開始解說。

日前有機場附近村民報案,在機場路某排水涵洞下,發現有兩具屍體。由於死亡時間過長屍體早已腐敗,並被村道間流竄的流浪動物啃食殆盡,只剩下兩幅散落的骨骸。在骨骸附近另見有散亂行李和碎車票;經辨認為機場大巴的車票。現場沒能收集到更多用以證明死者身份的線索,只在法醫檢驗給出大致死亡時間、原因之後,核查了失蹤人口備案,認為與春節之後藺某夫婦失蹤報案的特征近似。

出於兩會開幕期間,顧寒江委托許秘書移交案子時,向刑偵組做了關照,要求辦案人員暗中查房。今日登門會談,帶來一些物證照片以及頭骨模擬覆員圖,一起研討一下,看能否有所推進破案進度。

“據村民講,附近住戶反映最近涵洞周邊老鼠猖獗,排水涵洞擁堵導致生活廢水漫道,否則那兩具屍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被發現。出現場的同志用了兩天時間,把涵洞做了比較徹底的清理;由於時間過久,現場已破壞得非常嚴重。就是這些物證,也是用了十多天一樣樣的對比篩查出來的。”王靖玖捏出幾張照片遞在薛中澤手邊“請小薛同志結合幻燈片辨認一下吧。”

薛中澤靜靜看過幾張幻燈片,又將照片撥到眼前掃了一眼,是兩張骷髏模擬覆原五官後的照片。“看頭骨幻燈片可以確定,是藺鄲和他妻子。五官覆原圖有些許誤差,不宜作為辨認憑據。從物證殘片的照片倒可以進一步確認死者身份。遺留物中間沒有發現太多財物相關的東西,卻有兩個錢包,推測有兩種可能:一是錢已經被作案人全部拿走,二是根本沒有找到太多的錢,我個人傾向於後一個推測。從衣箱和衣物殘破上看,開口處整齊,應該是被利器割開的。也可以推測死者身上有過一些錢,但錢數並不是作案人要的那個數兒。可以初步認定是一起目標性、目的性明確的殺人滅口。從骨骸顏色上推想,兩名被害人臨死前,應該是出於極度恐懼的狀態。顧局您看,我就說這些行嗎?”

王靖玖對這番評論很不服氣,未等顧寒江表態就搶過話頭:“五官覆原圖是局裏的美院高材生,根據頭骨石膏覆員而成的。這位同志憑著證人口述摹繪嫌疑人容貌,誤差率不到2%。”

薛中澤淡笑著將照片全部退回到王靖玖那邊:“王警官,如果是我,會請這位同志觸摸過真實頭骨之後進行繪圖,而不是依據石膏倒模。在遞交給的材料裏都寫清楚了:藺鄲今年實際年齡是34歲,已婚,無子女,藺鄲之妻約在30歲;夫妻倆都是江西炙賁人。靠小電子代銷生意賺錢,在老家是最早蓋起樓房的一批富裕戶。兩口子在這裏租住房,是每月1500塊錢的兩居室獨戶單元;一是為了存放高檔用品,二是為了居住舒服,機會合適時要孩子。請你設想一下,一個34歲的已婚男子,經濟殷實生意順暢,他的形象會有這麽瘦麽?”

顧寒江用左手一根手指頂著太陽穴,將會議桌兩邊的人分別看了一下。“我已經聽明白了,想必老茅也能從小薛的分析中聽出許多修正要點了。如果還要重覆客觀因素:線索過於瑣碎,陳屍時間過長無從勘察···等等等等,那就把案子交回來,我們撥出專人自己勘察。”

王靖玖見上司垂目不語,顯然是被顧寒江損得有點掛不住臉,就想調侃兩句往回找點面子。“顧局,我冒昧的提個建議,能否請小薛同志跟我們回局裏,做些協助檢驗工作···”

顧寒江面沈似水,一雙眼睛微微瞇成細長;傾身站起,同時手扶著座椅猛地往後一推,五輪座椅刷拉拉滑了出去,咚的一聲撞在了收音墻上:“王靖玖同志,人員借調不是憑你一句話,就可以把我的人點手提走的。何況你現在的警銜級別,還不夠資格提這個問題。而且我明確告訴你,小薛的實操工齡與‘大貓’的警齡不相上下,你用不起他。老茅,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小許替我送送客人。”

許淙關閉了幻燈機,轉臉朝躲在玻璃墻外,聽聞動靜跑來看究竟的同事連連擺手,示意他們快快散開。

把兩位灰頭土臉的警員送走後,許淙回到顧寒江辦公室,見那兩位沒事人似的,正在擺弄著讀卡器使用。“許哥您回來得正好,看一下這個儲存卡怎麽讀出裏面的內容。”

許淙應招上前,將儲存卡裝好連在USB接口上,點了自動殺毒之後,系統識別卡內有視頻文件。許淙又點了文件播放,放出來的竟然是兩個男性身體在辦公桌上絞纏的畫面···把許淙和薛中澤窘的差點溜下椅子。

顧寒江一手插著腰一手揉著脖子,踱向一旁,不鹹不淡的說:“中澤,你也玩出艷照門了?”——“冤枉啊,我哪有那麽大的心思玩這種事。這是下午取回掛號信裏寄的東西,除了儲存卡,還有一張工行卡,還有一套開戶單據憑證···”薛中澤從信封中一張張往外掏著。

顧寒江頭也不回的擺擺手:“我對春宮小電影沒興趣。銀行卡交給小許通過銀行查一下,儲存卡拿去讓技術部的人去看一下。”他嘴裏說著沒興趣,就真的把註意力轉開了。拾起梨木案上的書冊,墊著折扇合起來安放在書櫃中。又拈著佛手型香爐蓋將香薰蓋嚴,之後走到綠植從中提起噴壺,向綠葉上噴著水霧。“小許,把小薛這兩天的工作成績給他說一下,省得他雲裏霧裏的。”

許淙將關了視頻播放,把所有物件收攏進掛號信封,暢快一笑:“潘秘書是日系間諜,長期利用工作之便,倒賣傳遞機密消息;其消息來源就是喬某。但由於上層人物介入,案子就只能壓到潘某這一層上,且對外也只稱是追究喬潘二人的生活作風問題。

針對下一步工作,顧總要求就此轉移偵測方向,給他們來個上屋抽梯,使對手上傳下達的形成巨大斷層,從而自己暴露。”

薛中澤想用兩個手指夾住掛號信封,拽了兩下還是被許淙扽走了。於是只好滿臉堆笑:“許哥,那張銀行卡···不勞您費事,我自己就能查···”

顧寒江繼續往綠植上噴著水霧,把一叢叢綠葉擺弄的油亮碧綠,煞是養眼。聽到薛中澤的話,他把水壺一下墩在地上:“掛號信封的郵寄地址是東二環公交樞紐站郵局分理處,我沒看錯吧。茅佑川說被害人屍骸發現地點是去往機場附近的涵洞,物證殘片中有機場大巴車票。完全可以推測:受害人在登上機場大巴之前,把重要東西寄出而沒有隨身攜帶,顯然是已經意識到逃跑途中有危險,做了兩手準備。如果我所料不虛,那張銀行卡就是重要物證之一。為一己之私有意藏匿重要物證,薛中澤你知道這該當何罪?”

薛中澤被顧寒江一番質問說得都要哭了,捂著眼睛向許淙嘀咕道:“許哥,顧局得這種羅織罪名的病兒有多久了?怎麽看著像是來俊臣的鬼魂兒附體似的。”——許淙瞪大眼睛看看薛中澤,咯嘍一聲咽了口吐沫,楞是沒敢接他的話茬兒:“···不要詆毀我心中的偶像!”

顧寒江今天顯然是真的心情很好,即使兩個年輕下屬當面嘀咕他,也沒有像往常似的拉長臉子。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指示許淙先去把儲存卡送到技術提取部門處理,然後開車到樓下,他要兌現前言,帶孩兒們去吃餃子。

三個人進了離龍強大廈很近的大連餃子館,要了個視野最佳的位子落座。顧寒江讓許淙和薛中澤去水臺處,想吃什麽海鮮只管點。

許淙點了包括墨魚餡的三種餡料餃子,和一打蒜茸蒸扇貝;薛中澤喜歡吃魚,顧寒江讓他去挑一條大的桂魚,做成清蒸和香煎魚骨兩吃。

餃子菜肴很快擺齊,顧寒江招呼著兩個下屬:拿出打殲滅戰的勁頭來務必實行“清鄉”政策;因為海鮮類食品沒法打包。

顧寒江往自己碗中夾了兩個餃子,含笑對許淙道:“小許,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非要把小薛要過來嗎?咱們打個賭,我也借機回答你的疑問。”隨即也不等許淙回答就轉對薛中澤問道:“剛才在辦公室,我說的那番意思,你在此之上肯定還想到了其他什麽,現在全部說出來。”

薛中澤夾起餃子蘸著香醋汁,笑得有幾分苦澀:“不瞞您說,我沒把那兩樣東西交給大貓和紅桃9,是早就料到這個案子最終會不了了之,按照普通的搶劫殺人結案。

藺鄲最初到飛騰聯系業務時,就被李長材羞辱了一頓。其後借調試監控器的便利,隨機調看了飛騰大廈在那段時間的內部監控錄像,欲行報覆一番;不料又被大廈保安打了。如果當時能夠就此作罷,以飛騰的姿態倒不至於和他多計較。他們肯定明確說出了某段錄像中的內容,並以此相威脅,導致對方最後動了殺機。

在意識到事情鬧大不好收場時,藺鄲又動了個小心眼兒,他把原先的銀行卡作廢又重新開了一張卡,然後以約定退信地址的掛號信,把卡寄回老家。如果他安全到家,這些東西會順利拿到手;反之這些東西會退回到生意攤位上。那麽多被損壞的行李殘片,可以就此推想,如果機票是事先訂好,那隨身拿的錢,可能僅夠到老家時陸上交通的費用。

藺鄲在提出借款時,借款數額恰好是他當初註資金額和分成的總數,多少還給我留了周轉;那新開卡裏的錢就不會是小數。這說明他是做好回頭打算,以為對手看在錢的份上,會對他們手下留情,卻沒想到對方很幹脆的做滅口動作。

試想一下,如果各方面都找不到證據,這件案子即使發作開來,也是個普通搶劫殺人。退一步說,兇手經過了近兩個月的補救操作之後,即使發現了重要線索,也是過期的天氣預報,毫無用處了。”

薛中澤分析的同時,每說明一個推測點,顧寒江就用公筷往他餐盤中放一箸菜;到最後薛中澤手邊餐盤中,菜肴餃子鋪得滿滿的。“小許啊,你的問題還用回答嗎?”——許淙忙不疊的咽下嘴裏的餃子,舔舔嘴上的油:“哦,真沒話說了。”

茶足飯飽之後許淙負責結賬開發票,薛中澤提出他今晚想回家。顧寒江擡手掃了一眼腕上的動能表,冷嗖嗖的回答:“距離安保隔離期滿還有11個小時,按規定你是不能接觸外界的。帶你出來吃飯已經是特殊照顧了,見好就收吧。”

薛中澤含了一口茶,鼓著腮在口腔裏逛蕩就是不咽,真恨不得噴顧寒江一臉水。許淙接了服務員送來的發票,疊好塞進手包,趁機打圓場道:“頭兒,您去小薛家看過嗎?那座小四合院真漂亮;要不咱們往那邊拐一下,讓小薛回家照看一眼。估計再有個把小時,技術部那邊的內存卡視頻監審結果也出來了。”

顧寒江聞言噌的一聲起身,指著另外兩位,“拿好各自隨身物品,這就走。”

車子停在薛中澤家胡同口時,許淙留在車上候命,薛中澤引著顧寒江徑直趨向家門前。

剛到院門口,就聽到墻內中氣渾厚的清唱:“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又有香如故!”——薛中澤喜形於色的對顧寒江解釋道:“是我們老爺子唱的。”隨後緊趕兩步上前推院門,裏面已經別住了。

“誰呀?”薛驍璔在門裏朗聲喝問。——“爸爸,是我回來了,您開門吧。”

“哈,兒子回來啦!”隨著歡喜的驚嘆,大門內的門燈亮起,拉開了單扇門,薛驍璔伸雙手把兒子拉進門。“笑笑!嗳,可讓爸爸想壞了。快讓我看看,敲這張小臉銹的···”——“爸,別光顧咱倆說話,我們領導跟我一起來的。”薛中澤忙不疊收拾起欣喜,將身一側讓出位置,將身後的顧寒江讓進門洞裏。

薛驍璔很是尷尬,和顧寒江躬身握手相互問候畢,便皺著眉頭嗔責兒子:“這孩子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呢。領導親自來,哪能只開單扇門就把客人領進來的,不成規矩的。”

“伯父啊,您老真的別這麽見外。論理是晚輩冒昧登門打擾您,請您別見怪於我才是呢。”顧寒江驟然間現出一團溫文和氣,半挽半扶著薛驍璔的手臂,隨著一路走進正房;被堅決的讓到客人位置上落座。

顧寒江攔住了欲行洗器泡茶的薛驍璔,誠懇的解說來意:小薛同志參加會議代表安保工作,有些後續收尾工作還沒有結束。今天是恰好跟領導出來辦事,順道回來探看一下老人;稍後就要隨車回去。

好歹是真正見到愛子活蹦亂套歡歡喜喜的回來了,薛驍璔盡管心中別扭,但依舊爽快的表示:應該是以工作為主。

薛中澤從挎包中拿出轉了結算款的銀行卡,塞給父親並如實告知:“以後要集中精力上班,就把攤位徹底清理了。卡裏是之前剩的攤位費,沒多少錢,給您做零花錢兒吧,我都好長時間沒給您錢了。”——“這孩子,你跟爸爸還講這個?!”薛驍璔分外感慨,當著外人又不好把話說的太明顯。

“這是小薛的一片心意,老爺子您得收下,還得坦坦的收下才對呢。”顧寒江湊趣幫腔笑道。隨即又指著墻上幾幅彩色劇照好奇問道:“伯父,這墻上的劇照是您老的留影嗎?您老先前是唱武生行當的?”

薛驍璔讓兒子把卡送進室內,隨即向顧寒江笑答:“讓您見笑,我是唱大武生的。這些是七、八年前的劇照了,《樊江關》《英雄會》《大戰陸文龍》《戰馬超》。近些年體力頂不上,給弟子們壓壓場攢個底的還沒什麽問題,挑梁演整出戲就不成了。”——“大戰陸文龍,那您這是扮的雙槍陸文龍,對吧?我再冒昧問一句,您這身功夫招式傳給小薛幾招嗎?”

薛中澤從室內出來抱著小貓擱在肩頭上親近,接著話茬笑答:“我肯定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呀。只不過我沒跟著老爺子學戲,老爸爸舍不得讓我做這個。”——“嗨,你那個年歲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兒,胳膊腿兒都抻不開了,再開始拉筋壓腿,還不知得疼成什麽樣兒呢。要趕那會兒真學了唱戲,你現在可長不了這麽利索的身量兒。”

顧寒江望著這對父子言來語去的模樣,心間無端湧起一層酸楚。當真是父子天性。彼此間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竇露著天成的血脈親情,也滿溢著作為父親有子成人的驕傲自豪。令見者不由自主生出某種艷羨之感。

三人隨之有說有笑聊起大武生的身法、步法,薛老爺子甚至用兩把折扇比劃起雙槍的對打架勢。正聊到興頭上,顧寒江的手機震動起來,是許淙到來的。技術部從內存卡中篩出重要內容,請領導親自去看一下。

顧寒江不無遺憾和歉疚的起身告辭,今天與老爺子一見如故,還沒聊痛快呢,單位那邊就來電話匯報工作了;而且還得狠心的把剛團聚的父子倆拆開。

這一番話說罷,薛老爺子想不通情達理都是不能了。從兒子肩上把貓接在自己手中,催著薛中澤穿衣服趕緊跟領導回去,別耽誤了正經工作。

薛中澤把父親按在大門口,不讓他在走上大街:“爸您趕快回去,早點睡吧,完工順利的話,我明天下午就能回來了。您快回去,外邊涼。”薛驍璔說著一溜小跑的出了胡同,他回頭向顧寒江解釋說,不這樣的話,老爺子會一面應著話一面跟著追到路口。

坐車駛入環線幹道時,顧寒江如有所悟,伸手拍了下副座上的薛中澤:“我要沒記錯的話,那年你沖上來幫我抵擋襲擊,用得招式好像就是···剛才老爺子簡單比劃的那幾下吧?如此說來你早就是狡兔三窟了哈?行啊你個小東西,這段事兒跟我瞞得滴水不漏啊。”——“那時候您不是教導我,對外人無保留的坦白,就是自掘墳墓嗎?”

“你指的這個外人圈子裏,現在包括我嗎?”顧寒江一下下的在煙盒上敦著煙卷,卻並不急於往唇上放。——“您就是我的指路燈,您就是我的照明彈···”薛中澤捂著左邊臉臭貧答道。

許淙沒忍住噗地一下笑噴了出來,並從觀後鏡中看到顧寒江抖著嘴角壓著笑,按火機打火點煙。

略靜了幾分鐘,許淙匯報說,技術組已審看過內存卡裏的所有視頻,發現後面夾雜有涉兇內容,其中有一段疑似是兇殺碎屍過程場景。一時無法鑒別出真偽,需要請領導親自鑒別一下。

下屬們熟知顧寒江的工作風格,事先標註好要看的視頻時段。薛中澤本以為可以免去看小黃片兒的尷尬,可是顧寒江看完那個片段後,還是讓他從頭開始看。原因很簡單:內存卡如果是藺鄲從飛騰偷出來的,那麽薛中澤之後也進過飛騰大樓,而他顯然比藺鄲看到過更多更豐富的內容,從而能在視頻中辨別出更多的內容。

薛中澤快把牙咬碎了:“真夠狠的,讓一個成熟男人上夜班看黃片兒···”——顧寒江用食指敲敲煙灰,陰測測的糾正道:“不,我陪你一起看。”

配合著顧寒江一記滿面笑容的空手點射,薛中澤抱著筆記本,“中彈”倒在羅漢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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