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天，歐陽子嵐跑到小山老師家。出來開門的小山老師看到這段日子沒再搗亂的歐陽子嵐，很意外。側身把人讓進來，小山老師說：“找我什麽事？”

“老師你說的，只要我考上K大，你就和我同居對吧？”歐陽子嵐沒有嘻哈的神色，神情嚴肅得近乎神聖。

我怎麽不記得我有說過這種話？小山老師淡定自若的為他倒了杯水，平靜道：“你先考上了再說。”

“不行，你先答應我！”

小山老師手提著水壺頓了下，回頭望他，聲音平淡：“要是我不答應呢？”

對方好像沒什麽意外，只是淡淡的道：“我知道了，我會考上K大的，到時候還請老師好好考慮一下，我不會放棄的。”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山老師挺意外這小孩沒再糾纏。轉頭望向桌上的那杯水，還是原來的那樣子，被他放下之後便再也沒有動過。就像當初那杯咖啡。

歐陽子嵐出了門，快速走到一個拐彎處，昂著頭猛地貼在墻上。剛才還嚴肅淡定的神情一瞬間松懈下來，順著墻壁坐到地上。

有點長的劉海遮住眼睛。模糊的神情只看得見嘴角清淺的笑。

遠處駛近一輛車，陽光在車身上反射著光茫。歐陽子嵐下意識的瞇起眼睛，拿胳膊擋了一下，還沒看清，那輛車就拐了個彎不見了。

歐陽子嵐並沒有註意那麽多。連月來的高強度自訓不知道死了多少腦細胞。現在，除了明天的高考，他已經什麽也想不到了。晃晃悠悠的起身，順手拍拍屁股，回去好好睡個覺咩。

明天就是決定命運的時刻了。

叮咚！

剛把手搭在鍵盤上的小山老師不得不停下來，打開書房的門，邊下樓邊想，這小孩是不是又跑回來了？

“好久不見。”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栗色卷發，衣著明亮，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

“你什麽時候回國的？”房小山有點驚訝，上次咖啡廳離別之後，何汶就回了M國。這次再見面，變化還真大。

“前天，忙到剛剛才有空，就來看看你了。”何汶長吐了一口氣，盡自走進來，把手提包隨手擱在桌上，人也隨之倒在沙發上，看起來很疲憊，但莫名的又有一種神采奕奕。

房小山給她倒了杯咖啡，坐在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玻璃桌。

“我媽是不是又給你打電話了？”

“嗯，”何汶笑了笑，休息了一會兒，坐起身，打量著四周，“我記得你很不喜歡被人侵犯你的空間，以前我可是磨了一個禮拜才溜進來的。”

“你想說什麽？”何汶不是會無故發表這種話的人，他遇見歐陽了？

何汶接下來的話證明了房小山的想法：“我剛看見一個很俊俏的男生從你這裏出去後，就蹲在那邊的墻角。看上去像是……在享受某種東西。”

歐陽子嵐那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腦袋裏確實會做出這種神經病一樣的舉動。交往了一年多，房小山已經很淡定了。

她在試探。

房小山的臉色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要說他隱藏得深，還是真的沒有一絲觸動？即使這麽多年來，看著他從一個淡漠憂郁的男孩成長成一位處事不驚的男人，她依然相信一個會在她懷裏哭泣的男人並不是真的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她愛這樣的一個男人，甚至於迷戀。即使得不到，但若能留在身邊，她也滿足。

“阿姨說你和相親對象成了好朋友，她實在沒轍了。”

“她讓你來勸我嗎？”

“不是，”何汶搖了搖頭，看著房小山的眼睛，很開心的說，“她希望我們能結婚。”

“我有戀人了。”

何汶開心的神色斂住，楞了楞，最終還是暗淡的低下頭，聲音難過：“……我知道，但你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最後一個不可能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房小山看出了她的惶恐，問：“你怎麽了？”

“你們不會有結果的！真的！”何汶猛地擡起頭，滿臉淚痕，“我看到了，他們沒有結果！他們很相愛可是他們沒有結果！他們分開了！他死了！沒了！啊——你別這樣，真的，別這樣，我害怕！”

看她這樣，房小山大概能猜到她遇到了什麽，擁著她安慰：“沒事，別怕，我們不會有事的。你只是看到了不好的一面，你沒看到的還有很多美好。”

“哪裏有什麽美好？”何汶擡起頭，聲音哽咽，“大家不會理解的。”

“就算大家不理解也要拼命在一起，這就是美好啊。別人充其量只是過客，好壞自在人心，自己過得開心就可以了。”房小山嘆了口氣，“何汶，你不該再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

“這麽多年你還不明白嗎？”何汶搖頭苦笑，“同性戀在這個社會上根本沒法被平等對待。當年你那麽努力爭取的機會被邵正文搶走，原因就是因為你被貼上了GAY的標簽，不管你有多優秀，人們還是會給你貼上不正常的標簽。這樣你能開心嗎？”

“開心啊。”門哢噠一下，打開了，歐陽子嵐的腦袋探了進來，看了看屋裏抱在一起的兩人，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淚流滿面，“我就疑惑怎麽心裏老覺得不踏實，原來是這麽回事。”

何汶擦幹眼淚，面無表情的望了過來。

歐陽子嵐笑嘻嘻的和她對望：“你好，我是歐陽子嵐。”

“何汶。”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啦。”歐陽子嵐蹭蹭蹭跑過來，自己泡了杯茶端著，“你們繼續，不用顧慮我。”說著坐了下來。

剛剛還很苦情的氣氛一掃而光，房小山哭笑不得：“明天就要考試了，回去休息。”

歐陽子嵐不以為然：“就算閉著眼睛，我明天也能考個不錯的成績。但是現在我要是就這麽回去了，晚上絕對會失眠的。老師，失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不能這麽殘忍。”

歐陽子嵐這種沒心沒肺的小孩能失什麽眠？房小山倒是很想見識一下。

“不好意思，何汶，這小孩明天要考試，你先回去吧，下次請你吃飯。”

“別啊，老師，有問題就要解決問題，逃避不是辦法。”

何汶看了歐陽子嵐一眼，近距離越發覺得這小孩不是池中之物。

“你這樣的人為什麽要選擇當同性戀？”

“你這問題相當搞笑耶，如果可以選擇，一般人不會選擇當同性戀哎。”歐陽子嵐的性向形成之路可以說是被環境潛移默化的。當然，如果他沒這潛質，就算折了也掰不彎。

何汶問完才驚覺這問題有夠白癡的，可是看著歐陽子嵐那張臉，不知怎麽的，就覺得他不該是這樣的人：“你應該有個美麗的妻子，可愛的兒女，而不是和一個男人孤守終生。”

房小山皺了皺眉頭，還沒說什麽，歐陽子嵐笑了笑，說道：“謝謝你替我構建這麽美好的畫面，可是呢，現在我只想和小山老師雙宿□□，當然，我知道你也想和小山老師雙宿□□，但是，小山老師和我在一起他會高興，和你在一起他就只能生孩子，綜上所述，各人有命各自嘗，強扭的瓜不甜。祝你幸福。”

“你……！”

“我們很幸福，謝謝關心。”

何汶深吸了口氣，隱忍著不爆發：“那我想問你，你能保證你們的未來嗎？”

歐陽子嵐氣定神閑的呷了口茶：“活在當下自在悠閑，未來的事未來再說，不急。”

“你，你們……”何汶被他堵得無話可說，扭頭狠狠瞪了房小山一眼：“抱歉是我多管閑事！你找了個心理素質這麽強大的人，要想出事確實難！”說著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個轉，強忍著低頭拎起包就走。

房小山：“……她只是擔心我。”

歐陽子嵐面無表情：“抱歉我不能忍受有人窺探我的人。”

房小山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看不出來你占有欲這麽強，嚇死我了。”

歐陽子嵐雙手捧臉對他放電：“老師你不招蜂引蝶我就永遠是一個可愛的人。”

房小山汗毛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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