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晟帶韓非去的地方是在一個巷子深處的小店，小店門面仿古，店門口掛著大紅宮燈，一個匾，上書采葛二字。韓非語撲哧一聲笑出來:“光看這樣的裝潢我還真不敢進去，總是能聯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

褚晟看著後視鏡笑道：“比如呢？”

“比如僵屍之類的。”韓非語摸摸下巴。

“。。。。”

店門外看著黑，內裏去很亮堂，大堂裏只有寥寥幾張桌子都已經坐滿了人，跟著侍者走上2樓，2樓是3間雅室，他們進了中間那間，繞過迎面一臺8扇四季景屏風就能看到桌子。

“這邊菜我已經提前點了，”褚晟說：“待會等著吃就好。”

“你這是怕我點超支了嗎。”不知道韓非語是不是真的很開心，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沒有，剛好可以點就直接在電話裏面點了。”褚晟隨口答道，面前的茶杯是紫砂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齒頰生香：“這間雅室你知道叫什麽嗎？”

“叫什麽？”韓非語好奇的張望。

“叫無衣。”褚晟不否認，自己說這些是帶有一些調戲的意味的，但韓非語下一句話激的他差點吐出喝到嘴裏的茶。

“。。。。店主很窮買不起衣服，為什麽要叫這麽個名字”韓非驚訝的瞪大眼睛。

“。。。”褚晟深呼吸：“你這樣我們高中語文老師會哭的。”

“哦，你說阿旺啊，我之前回去還碰到過他哦~”韓非語笑著說，阿旺是他們給高中老師取的外號，因為朗朗上口，在很多年後還清晰的留在記憶裏。

“。。。”褚晟挺想把手上的茶潑到他的頭上的，為了防止自己沖動，他放下了茶杯“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店名是什麽意思了。”

“。。。摘草的意思。。？”韓非語甚至很可愛的歪了歪頭，這是他和韓小寶的共同動作，也不知道是誰學誰的，兩個人一起做的時候害陳曦老以為自己是有2個兒子。

“。。。”褚晟笑笑，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嘆息到：“我有一些話想對你說，如果你能理解就好了。”

不知道是他的態度刺激到了韓非語，還是韓非語本來就憋了太久了，很突兀的，韓非語回了這麽一句話。

“我不理解，”韓非語直視褚晟的眼睛，笑著說：“我也不想理解。”

韓非語小的時候，他媽還算關心他啟蒙，詩經唐詩宋詞統統教他背了個遍，采葛並不是多麽冷僻的篇章，看到牌匾的第一刻，他就想起來了，更別說無衣了，只是，他是真的不想知道褚晟想做什麽，他也早已失去了關心這些的資格。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褚晟，”韓非語看著自己面前的瓷碗，仍舊是笑著，卻能看出有些勉強：“我不想理解你想做的事情，反正從來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曾經我以為我們可以幸福，甚至做好了和父母坦白的準備，可是你說走就走，連一條短信也沒有給過我，後來我想，其實，你早就計劃好了吧，如果是突然決定，怎麽會走的這麽快。從你走到現在，快4年了，可能你從來也沒有想起過有我這樣一個人，如果不是那一次偶遇，也許你永遠不會想起，曾經有個傻瓜，努力的粘著你。”

褚晟想要辯解，張了張嘴巴，卻覺得無從說起，他要出國的事情的確不是臨時決定的，從他上大一開始，家裏一直有這個計劃，後來因為一些原因，他母親要出國治病，他爸爸留在國內，他在大三突然就轉出去了。

當時自己還沒有現在這樣油鹽不進，和韓非語相處的時候，他不是不想說，剛開始是覺得自己的事情沒有必要到處說，到了後來他們關系好了之後，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好，所以到最後就是一直拖著拖著，直到走了，下了飛機有想過給他發一條短信，可是家裏剛過去，事情太多又害怕直面韓非語的怒火，下意識的就逃避了。那一段時間很煎熬，出國的第一年，他不忙的時候，偶爾也會覺得韓非語是不是就在自己身邊，。

只是到最後，到最後褚晟真的幾乎忘記了有這個人。

“所以別說什麽要我理解之類的話，也別說其他的。”韓非語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總結道：“我們現在能一起吃飯就很好了。”

他們是面對面坐著的，桌面不大，褚晟一伸手就能碰到韓非語的臉，他也確實這樣做了，食指指腹從韓非語的額頭輕輕滑下。

“我不否認你說的，但是，我不想放棄。”褚晟沒有過腦子就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但是看著韓非語瞪大了的眼睛，他又有些得意，幾乎遏制不住自己想要吻他額頭的沖動，雖然，他最終還是沒有這樣做。

“好了，其他的問題我們再討論吧，我去催催菜，餓了。”褚晟說著就出去了。

在繞過屏風的一瞬間，褚晟的假笑消失了，臉僵硬了下來，韓非語的肌膚觸感還殘留在指尖，仿佛一絲安慰。

他確實不能否認韓非語對他的指責，但是他也越發不懂自己在想什麽了。

無關其他，少年時的感情並未完全退卻，他以為的遺忘只是壓抑在心底的某個地方，就像一壇子美酒，如果沒有人發現，就永遠埋在那裏了，可是一旦有人啟封，已經醞釀了4年的酒香瞬間就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在回憶面前，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抵抗的力量。

這大概歸功於人類的記憶會自動保留回憶裏面美好的東西，而將令人傷心的部分舍棄。

所以分手的情侶也總是容易因為回憶裏的美好而忽略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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