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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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熠駕駛機甲離開了擂臺。

安全員顧不上氣憤,快步過去攙住時霽:“時同學,先去醫療室。”

時霽沒有動。

他不說話,看著那架機甲扔下他飛遠,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慢慢褪幹凈了。

時霽輕聲說:“組長……”

學院裏沒有這個稱呼,安全員楞了下:“什麽?”

時霽回過頭,看了看身後的僚機,眼底透出些迷茫。

他依然想要跟上那架機甲,失血和疼痛侵襲著他的神經,時霽晃了晃,聲音有些低微:“我有任務,我必須要回去——”

安全員再忍不住:“照顧這種人算什麽任務?!”

整個軍事學院的學員都知道,時霽是盛熠的觀察手,也只會是盛熠的觀察手。

時霽來軍事學院就是為了照顧盛熠,有不少學院老師惜才,想要介紹時霽去更好的地方,給他搭檔更成熟的機甲操作員,都被時霽拒絕了。

時霽被從星盜的奴隸販賣組織解救回來,才休息了一個星期,就強行歸隊,配合盛熠進行了這麽久的高強度戰鬥。現在只是一次身體原因導致的失誤,居然就被盛熠隨手丟去了後勤部。

“你沒聽見他剛才說的嗎?”

安全員扯住時霽:“他把你扔給我們了!”

安全員已經有些氣急:“你不是只聽他的命令嗎?現在他讓你跟我們回去,要把你交給展學長,你——”

時霽問:“這也是命令嗎?”

安全員皺緊眉:“怎麽不是?他親口說了,你現在該聽我們的!”

時霽仔細想了想。

按照聯盟軍方的規定,盛熠給出了明確的交接口令。

他現在的從屬單位和上級,的確都已經移交給了後勤專業。

時霽:“好。”

安全員原本還擔心自己說得太過分,他正要道歉,被時霽的反應引得發怔:“好什麽?”

“我也想去後勤專業。”

時霽問:“請問後勤專業可以養魚嗎?”

安全員:“……?”

時霽:“是一條海豚,可能會比普通的魚大一點,我來餵它就可以。”

安全員:“……”

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在時霽臉上看見了真心實意的高興。

時霽的確是在高興。

這些天,時霽都在反覆考慮要怎麽和盛熠商量轉專業的事,還沒來得及開口,居然就達成了。

他照顧盛熠的這些年裏,第一次收到了和自身意願一致的命令,這讓他很想等盛熠消氣以後,去和盛熠好好道個謝。

“時同學……你了解後勤專業嗎?”

安全員看著時霽的神色,反倒有些遲疑:“後勤專業是不戰鬥的,就算在演習裏,我們也只負責搭營房、修機甲、供應夥食,我們整個專業,也只有展學長一個人拿過功勳……”

時霽輕快地點了下頭,他彎起眼睛,明凈溫和的笑意又浮起來了。

安全員莫名其妙看他半天,洩了口氣,搖搖頭,也沒忍住跟著樂了:“你這人真怪。”

……不論怎麽說,既然時霽自己願意,事情好像就還沒那麽糟。

安全員伸出手,讓他把力道分到自己手上:“能走嗎?”

時霽點點頭。

安全員說:“走吧,先送你去醫療室……我們的確可以養魚。”

安全員提醒他:“你的海豚吃魚嗎?你得讓它別吃太多,不然學員們就不夠吃了。”

時霽借著安全員的力道走了幾步,認認真真記下他的話:“好。”

安全員攙住時霽,帶著他跳下僚機,去了醫療室。

系統還在意識海裏找俞堂。

它嚇壞了,宿主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系統臨時幫忙掌控時霽的身體,才一接觸就被疼得退了回來。

系統不明白出了什麽狀況,哭得直蹦小雪花,閃著紅燈到處找人:“宿主,宿主——”

“回來了。”俞堂說。

系統嚇了一跳,直撲過去:“宿主!”

俞堂還有點暈車,晃悠悠坐下,揉了揉額角。

剛才最後的那一場爆炸的沖擊波太強,他沒能躲開,直接被震出了時霽的身體。

導入劇情以後,意識海直接和腦域相連,俞堂花了不少時間,才把自己一個1一個0地倒騰回意識海。

回來的路上,俞堂沒忍住,順手用了點在上個世界學到的人類行為心理學知識。

“成功了沒有?”

俞堂沒看全劇情,他打開商城,給自己兌了杯冰可樂:“盛熠把時霽扔去後勤專業了嗎?”

“……扔了!”系統有些驚訝,“是宿主在外面做了什麽嗎?”

俞堂插上吸管,喝了兩口:“我兌了幾張卡。”

被彈出意識海,他只能使用自己的員工後臺,索性動用盛熠提供的能量值,挑了個性價比最高的。

時長三秒的初級催眠卡。

因為只有三秒鐘,不要說催眠,連潛意識暗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讓人出現一道快得抓不住的閃念。

因為幾乎起不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所以即使定價便宜得不可思議,這張卡銷量也一直非常低迷。

甚至多買還有打折優惠。

俞堂沒忍住,主動跳進了商家的消費陷阱:“我直接囤了1000張,打五折,才花了79.9能量值。”

系統:“……”

怪不得盛熠會忽然想到把時霽扔去後勤專業。

能量值和經驗點不一樣,只能由主角的正向情感提供,像俞堂這樣一口氣花出去79.9的能量值,會造成主角對相應角色的在意程度大幅下滑。

系統問:“宿主給盛熠用了初級催眠卡嗎?”

俞堂點點頭:“只用了一張。”

系統愕然:“怎麽會?只有三秒鐘——”

俞堂:“怎麽不會?”

系統閃著小紅燈,看向光屏上回放的畫面,沈默下來。

俞堂的確兌走了盛熠的能量點,又用一張初級催眠卡,讓盛熠想起了時霽對任務不顧性命的在意。

但時霽是盛熠相依為命的哥哥,是一直在保護和照顧盛熠的觀察手和監護人。

三秒鐘,一道閃念,根本不足以改變人的想法。

一張初級催眠卡,最多只來得及給盛熠一個選擇,讓他看到一種可能對時霽傷害最嚴重的做法。

是盛熠自己做了這個決定,又為自己的惡念找到了足夠的理由。

……

俞堂又兌了杯可樂,往裏面加了兩塊冰。

冰塊叮當撞著玻璃杯壁,氣泡發出微小的爆鳴聲,圍著冰聚攏成了漂亮的一團。

在時霽的記憶裏,這是最享受的時刻之一。

“宿主,宿主。”

系統還是有點擔心:“盛熠的正向情感被兌走了79.9,他暫時不會那麽在意時霽了,會不會影響劇情……”

俞堂咬著冰可樂的吸管:“當然會。”

系統:“……”

俞堂問:“你看後面的劇情了嗎?”

系統楞了下。

它忙著到處找俞堂,暫時還沒來得及看詳細的小劇情點,連忙打開光幕。

……盛熠錯過了這次的名額。

盛熠氣得快瘋了,給自己往死裏加訓練量,沒日沒夜地瘋狂特訓,

盛熠在意時霽,想和時霽一起變強,讓時霽盡快恢覆成當初那個第一觀察手。

如果沒有改變劇情,時霽會被他一起拖進來。

時霽拖著一條殘腿,負重陪他跑五十公裏,陪他對戰,陪他練習格鬥。

時霽倒下去,盛熠又把他從泥水裏拖起來。

時霽左腿的韌帶被他活生生練斷了。

“……”

系統現在也想不通了:“這種人為什麽也可以當主角?”

“因為這是只有工具人才能看到的詳細劇情。”

俞堂說:“我去看了原著……原著裏,這一段只有一句話。”

屬於主角的大量篇幅,是盛熠和葉含鋒的幾次碰撞交鋒,是盛熠在這次挫折後,怎麽自虐式的玩命訓練,怎麽硬生生憑借單人實力沖回前一百名,獲得了參加那場改變所有人命運的戰鬥的資格。

屬於工具人的,就只有一句話。

“在這次瘋狂的特訓裏,盛熠永遠失去了父親留給他的觀察手。”

早期的盛熠目中無人,武斷偏激,像臺失控的、傷己更傷人的狂暴機甲,肆無忌憚地揮霍著那些善意和關心。

時霽對盛熠而言是最特殊的,所以盛熠頑劣暴戾的一面,也只會傾瀉在時霽一個人身上。

直到這一切終於被時霽的死畫上了一個句號。

懸崖勒馬,浪子回頭。盛熠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往,也被和時霽一起,永遠埋葬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墳墓裏。

即使後來和葉含鋒在一起,對盛熠而言,時霽也永遠是最特殊的那個人。

俞堂關掉投影,冷靜評價:“我永遠是最特殊的那個他大爺。”

系統:“……”

俞堂問系統:“我們這本書的任務是什麽?”

系統:“有好幾項……都是階段性任務。”

這本書裏,因為時霽只是前半本書的工具人,俞堂並不需要為整本書的結局負責,也不需要保證兩個主角在一起。

時霽只會有每個階段的功能性任務,他們這個階段的任務,就是“讓盛熠徹底跌落到最絕望的谷底。”

在原著裏,這一階段的功能性任務,是通過時霽實力的不斷下滑達成的。

經過了一個假期的瘋狂特訓,時霽的表現反而更差,在開學的考核裏,時霽甚至沒能陪盛熠進入前五十的角逐。

在替盛熠擋下一次對方的攻擊後,時霽昏迷在了駕駛座上。

是很普通的攻擊,只是利用次聲波讓人的意識產生震蕩,即使是一年級的學生,最多也只會短暫眩暈一段時間。

對面的學員嚇得臉色蒼白,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反覆解釋著自己的確只進行了一次威力最小的次聲波攻擊。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時霽在醫院昏迷了三天,開學考核結束了,盛熠的排名終於徹底滑落到了整個學院墊底的位置。

這個時候,時霽的身體檢查結果也已經出來,被送到了軍事學院。

時霽不適合再駕駛僚機了。

“跌落到谷底的評判標準,是盛熠開始失去了憤怒的動力。”

系統說:“他不再憤怒,也不再質問了,他整個人都被絕望擊垮,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有天賦……”

系統停下來,看著正在下單戰鬥相關技能卡的俞堂:“……宿主。”

“我就是囤一囤。”俞堂解釋,“以防萬一。”

系統心情有些覆雜,它看著半個倉庫的初級中級高級戰鬥技能卡,不太認為它的宿主是打算以防萬一。

“宿主。”系統努力閃著小紅燈,提醒俞堂,“我們這一次不太方便OOC……”

俞堂:“放心,不會OOC。”

系統楞了下:“為什麽?”

“被震出去以前,我檢查了一下時霽的身體。”

俞堂說:“我發現時霽其實已經被改造過一次了。”

系統愕然。

俞堂已經解析了時霽的全部數據,他把代碼拉出來,密密麻麻投在光屏上:“在他的思維模式裏,曾經被植入過一段程序,是這段程序把他改造成了仿生人。”

俞堂切換光屏,把裏面整整兩頁代碼標紅:“這段程序可以無限提高時霽的服從性,抹殺他反抗的意識,修改他不符合要求的語言和行為舉止。”

換句話說,時霽天然就被植入了一個反OOC的低級智能系統。

“這才是那項研究被緊急封禁的真正原因。”

俞堂說:“課題只是個幌子,他們根本不是在制造仿生人。”

俞堂:“他們是在把人變成仿生人。”

系統錯愕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它檢查了一遍這個世界的科技樹:“可是宿主,這個世界還沒有能力給正常人植入程序……”

俞堂問:“不正常的人呢?”

系統楞了幾秒鐘:“……電子風暴?!”

“上本書裏,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俞堂:“溫邇研究出了通過人為幹涉形成電子脈沖,吸引電子風暴的方法。他試圖和軍方合作,用這種方法研制電磁武器,被軍方拒絕了。”

俞堂:“然後他這麽容易就放棄了?再也沒把這項跨世紀級別的研究成果拿出來,試著用在別的地方過?”

系統理解了俞堂的意思:“溫邇不是這種人……他不可能甘心的。”

系統調出備案,仔細搜索了一遍上本書的劇情:“溫邇一直在偷偷制造電子風暴。”

“他不在乎人的性命,把人當成小白鼠,有很多人因為他的研究,失蹤在了電子風暴裏。”

系統慢慢念完:“……但只有一部分走出電子風暴的人,還能夠重新回到現實生活。”

那些沒能回到現實生活裏的,一直被認為是由於沒有被及時搜救到,靜悄悄地消失在了不為人知的地方。

那些人被以為是消失在了不為人知的地方。

沒有人知道,那些沒能回來的人,作為從電子風暴裏出來的“空殼”,成為了另一個項目的實驗體。

“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系統想不通:“只是隨機挑選幾個經歷過電子風暴的人做仿生人?時霽是恰好有這個天賦——”

“不是恰好。”俞堂說,“時霽是被選中的。”

系統悚然。

俞堂:“回來之前,我去查了一下……這個仿生人研究的科學部負責人,就是溫邇的導師。”

“有關電子風暴的研究,比我們想的更早。”

俞堂:“溫邇攻破了最重要的兩個關隘——吸引電子風暴,和判斷從電子風暴裏出來的人準確的落點。”

對溫邇來說,這只是兩項研究,為了救回他臆想中的那個“蒲影”。

但對溫邇的導師來說,這意味著他們終於有了完整的辦法。

他們先挑好有足夠的天賦的人選,刻意引誘這些人落入電子風暴,判斷準確落點,再把人帶回實驗室。

進入電子風暴的實驗體,會出現人格的散逸和解離。

這個時候,他們就可以趁機植入那一段程序,進一步抹殺實驗體作為“人”的意識,同時保留下來AI沒有的隨機應變力和判斷能力。

他們可以制造出最優秀的人形兵器。

“這還不是最後一步。”

俞堂說:“成功植入了這一段程序的人,就具備了和智能AI融合的基礎。”

時霽不是唯一的仿生人。

在他之前,一定還有不止一個或成功、或失敗的人形兵器被制造出來。

只是現在,這些曾經活生生的“人”,都已經完成融合,變成了冷冰冰的AI。

“所以,修覆卡還得再幫我囤一沓。”

俞堂說:“身體修覆的……程序剝離交給我,這個我在行。”

系統回過神,連忙打開商城:“宿主要幫時霽治腿嗎?可他的意識就算還能剝離出來,也已經在電子風暴裏逸散了很多……”

“都在風暴眼,給莊域存著。”俞堂說,“前兩天我還回去檢查過。”

系統一楞。

在離開上本書的時候,俞堂並沒和那個失去了所有隊友和部下的軍人正式告別。

俞堂像是對這件事沒有更多的興趣,只是把地圖交給了莊域,就再也沒提過。

可現在,俞堂打開的電腦上,卻分明是莊域失蹤的那一整個小組的資料。

最上面顯示的一頁,是個十九歲的少年,代號是S7。

還有一點靦腆,眼睛澄明幹凈,明明怎麽看起來都還涉世未深,名字後面卻多了[已犧牲]的確認標識。

頁面的右下方,有一小段正在自動播放的錄像。

是莊域曾經率領的特別行動小組。

時間久了,畫面的清晰度已經不算高,晃動的鏡頭裏,是一群鬧在一起的人影。

……

這些都是從最頂尖的精英特戰隊裏選出來的,最優秀的軍人。

他們剛結束訓練,時霽的身影就赫然夾在裏面,他年紀小,身形比別人單薄很多,卻和每一個戰友一樣灰頭土臉滾了一身的泥水。

時霽的左腿有一點拐,他一瘸一瘸地慢慢磨蹭,越走越慢,終於落在所有人後面蹲下去。

莊域快步回去找他,看見時霽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把時霽扯到花壇邊上,仔細檢查韌帶腳踝,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往下捏。

腿是最要緊的,一點事也不能出。

莊域怕耽誤他前途,扯著時霽追問,心急忘了防備,冷不丁被人從背後撲上來。

時霽踩著花壇躥出去,攀上作訓器。

時霽的動作矯捷,再看不出半點崴了腳的影子。莊域察覺上了當,作勢擡腿要踹,已經被人控制住了動作。

他擰身去隔檔後面的挾持,又有新的人影混進戰局。

訓練的時候,誰都別想從莊組長這裏占到一星半點的便宜。這些人摩拳擦掌合計了個圈套,把小不點推出來當餌,全埋伏在這裏等他。

沒過幾分鐘,一群人就亂七八糟地疊在了一起。

不是正經的格鬥訓練,每個人都笑得沒了力氣,你抱著我的大腿,我絞著你的胳膊,誰也不肯先松手。

錄像的是一對中年夫婦,丈夫好脾氣地過去,把戰友們一個個耐心拆開。

妻子在攝像機後,笑著叫他老隋,攛掇著愛人出手,把小不點也拽下來塞進去。

……

不會再有人突然蹦出來偷襲莊域了。

這些人失蹤後,莊域一個人,每天守著空蕩蕩的宿舍和訓練場。

“閑著也是閑著,義務勞動一次。”

俞堂揉了兩下肩膀:“畢竟你們這個專業的世界,已經有三本書被亂七八糟地攪在一起了,說不定在哪就能遇到熟人……”

系統閃著小紅燈,落在俞堂肩上,輕輕蹭了蹭他的宿主。

俞堂的話音不自覺頓了頓。

他揉揉額頭,看向投影現實世界的光屏。

時霽和隊友們一起墜入了電子風暴。

他在風暴裏迷失了太久,又被植入了控制行動的程序,身上已經找不到多少錄像裏那個少年靈動活潑的影子。

他找不到他的隊友了,也再找不到會拽著他檢查韌帶的組長,那些說好了會一直帶著他執行任務的人,都失散在了那片炫目神秘的極光裏。

俞堂記得時霽的粒子,時霽是這些人裏迷失得最久的一個。

時霽的位置一直在變化。

他一直在電子風暴裏搜尋他的戰友,一直在試圖找到哪怕任何一個。

他一直在找,找到已經忘記了自己要找什麽、忘記了自己是誰,也還記得要服從命令。

俞堂為了找他,把整個電子風暴翻了十幾遍,才終於從核心區域的暴風眼裏把按規定戰術動作隱蔽的人揪出來,扔回了他所在的世界。

……

光屏裏,時霽被俞堂重新設置了基礎行動程序,已經被領到了後勤專業的水下基地。

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不能下水,只能坐在岸邊用小魚餵海豚。

海豚探出腦袋,叼走了小魚,又輕輕叼住了時霽的衣袖,想拉他一起下來沖浪。

幹幹凈凈的笑意從時霽的眼睛裏漾出來。

“……起碼得把人家的身體照顧好啊。”

俞堂揉揉脖頸,沒忍住笑了下:“照顧不好,回頭再見了面,莊中校要找我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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