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瀾馨自然是聽得懂的，可此時，她真的情願自己聽不懂。祝家已經倒臺了，如果姜家也不要她了，她以後怎麽活？難道，要去嫁給師爺？一想到師爺那張老樹皮似的臉，祝瀾馨頓時想要死的心都有了。

再也顧不得什麽面子，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彎“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姜鳳鳴的面前。“只求姐姐可憐我吧。”

姜鳳鳴要的就是她屈服，當下也不過分為難她。而是雙手將她從地上攙扶了起來，按在了自己身旁的椅子上。款款說給她聽，“瀾馨，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雖然有幾個錢，可到底沒本事護著這些錢，找上祝司令想要迎娶你，為的也是給家裏添一層保護。”

祝瀾馨自然那知道，可卻從來沒有想過。畢竟，訂婚的人從來不因為她這個人，對一個女人來說總是羞辱多些。人家這樣老實不客氣的當面講出來，自然也就不會再讓她進門了。

眼淚開始往下掉，伏在桌上哭了起來。姜鳳鳴也不安慰，自己喝著茶等著她哭夠了，才繼續往下說：“雖然倆家人都是這麽一個意思，可到底也算是落了交情的，姜家不是薄情寡義的人。”

祝瀾馨聽得事有轉機，帶著兩只哭腫的眼睛擡起頭來，“大姐……”

姜鳳鳴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頭，對於這個弟媳婦其實她並不滿意。要心機沒心機，要手腕沒手腕，連腦子都一般。若不是她是祝司令的侄女，倒貼錢她都不要。唯一可取的，大概也就這麽個模樣了。

看著祝瀾馨楚楚可憐的樣子，姜鳳鳴心中莫名就浮現了一句老話，“娶妻娶德、納妾納色。”這祝瀾馨做個姨太太還是蠻夠格的。

姜鳳鳴伸手在祝瀾馨的手背上拍了拍，“可是，若是娶你回來，也要冒很大的風險，你自己也知道的。瀾馨啊，如今只看你願不願意為姜家著想了。”

祝瀾馨雙拳緊緊握著，貼在自己的大腿上，幾乎整個人都在不可抑制的發抖。姜鳳鳴竟然是這麽可怕的一個人，看著不溫不火的，可已經就這樣生生把她逼到了絕境了。

她能怎麽樣？她還能怎麽樣？目前的局勢這樣的清晰明朗，姜家不願意背上薄情寡義之名，他們要的是，是她自請為妾，讓出正妻的位置，作為交換，她也可以在姜家度過雖然不好，但也不算特別糟糕的一輩子。

這是一筆買賣啊……

祝瀾馨自己糾結掙紮著，姜鳳鳴就靜靜的坐著喝茶。祝瀾馨雖然笨，但不至於笨到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情況下，試圖違抗姜家的意思。

過了良久，祝瀾馨才垂頭答應了一聲，“我自然是願意的……”願意嗎？為什麽心中的憤恨與不甘交織纏繞，擰成了一團麻。

姜鳳鳴輕勾唇角，笑了笑。誇了她幾句深明大義之類的場面話，祝瀾馨只覺得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蒼蠅在身邊嗡嗡亂叫。過了好久，才聽清楚一句。

姜鳳鳴起身送她出去，笑著說道：“你的乳娘也接過來了，身邊總要有個自己人才放心不是？”

祝瀾馨瞬間就活了過來，問乳娘！她一定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

姜家給她安排的房子在花園裏，是姜老爺子年輕時候通房丫頭住過的屋子。後來姜夫人厲害，尋出了那丫頭的錯來，發落出去了。屋子就空了出來。

小小的三間屋子，帶著一個獨立的小院，無論家具還是布置都與姜家格格不入，就好像她在姜家的尷尬身份一般。

乳娘果然已經等在院子裏了，一看見祝瀾馨就激動得跑過來一把抱住了。祝瀾馨俯在乳娘懷中，聽著她不住口的念叨姜家的好，忍不住又一次緊緊握住了拳頭。

祝瀾馨住的很安靜，姜鳳鳴吩咐過了，讓她少出門。她就十分聽話的壓根不出門，每天在屋裏等著，盼著，姜龍鳴總會回來的，他也許不會跟他姐姐一樣吧？

等了足足又一個的功夫，祝瀾馨盼得脖子都長了，才終於有個小丫頭飛跑進了屋來稟告，“祝小姐，少爺要回來了。大小姐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去前面一起迎接。”

自然是要去的！祝瀾馨連忙梳洗打扮了，跟著小丫頭一路走到了前面的客廳。在門口面帶笑容，正要往屋裏走，卻是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看見田青青正滿面含春坐在客位上，跟姜鳳鳴親熱的聊著什麽。

祝瀾馨穩了穩心神，邁步進門。就聽見姜鳳鳴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笑說：“真的？難道經常動一動，皮膚就會好？”

“是啊。”田青青也笑盈盈說著，“不管皮膚好，精神也會好。由內而外的健康和紅潤，可是什麽胭脂水粉也比不上。”

原來在說這些東西……祝瀾馨輕輕咳嗽了一聲，兩個人才算是看見了她。姜鳳鳴只覺得好似性質被打斷了，又恢覆了風輕雲淡的模樣，對著祝瀾馨略一點頭，也不起身，說了句，“坐吧。”

看見她突然擺出了派頭來，田青青忍不住眼中浮現出一抹好奇，向著祝瀾馨看了過去。祝瀾馨被田青青這樣的目光打量著，只覺得胸中按捺了多日的火氣終於再也壓制不住了。

祝瀾馨對著田青青惡狠狠的瞪了回去，“你看什麽看？”

田青青跟她原本就有過節，倒是也沒知道祝瀾馨對自己客客氣氣的，但縱然如此，也沒想到她會當著姜鳳鳴就這麽說話，不用扮洋派大家閨秀了嗎？

姜鳳鳴沒有阻攔，反而饒有趣味的看著，心中甚至想著，最好兩個人打起來，讓姜龍鳴對兩個人都厭煩了，真真假假娶個媳婦來才好。

祝瀾馨見姜鳳鳴沒反應，心中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知道人家是要拿她當槍使喚了。可縱然知道，也不能讓這個唱戲的賤人好過！祝瀾馨瞪著田青青，“如今我好端端一個太太要變成姨太太了，你也知道是吧？不然的話，你剛才也不敢那麽看我了。”

她猛然昂起頭來，趾高氣揚的在姜鳳鳴身後的位置坐了下來。“可我就算是姨太太，也比你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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