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國川沒有再難為田青青了，轉而開始問些別的，大概都是祝司令納妾的事。田青青可算松了一口氣，找了個機會悄悄告辭離開了。出了門擦了把汗，“我去，這都什麽人啊！”

“可不是！”身後有人搭茬了。田青青一驚，連忙轉頭。只見祝司令的師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田青青有些訕訕的，背後說人壞話讓人聽見了……

可師爺卻似乎對田青青說的話一點意見都沒有，對著她友善的笑了笑，又說道：“今日的事祝司令很承秦老板的情。”田青青笑著回答了一句，“沒什麽，舉手之勞。”

師爺很欣賞的點了點頭，說道：“秦老板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再有嘛，祝司令是江湖兒女，最講究一個恩怨分明，講義氣的人有恩必抱，秦老板要是有什麽事，不用客氣。”

田青青滿頭黑線，沒聽說過這麽快就非報答不可的，這難道不是明擺著怕欠她人情嗎？等於說“我不想跟你扯上關系。”

田青青想明白了就搖了搖頭，“我一個唱戲的，一不從軍二不從政，沒有求得到祝司令的地方。”

師爺的眼睛慢慢亮了，看著田青青意味深長的說道：“秦老板真是聰明人啊，佩服佩服。”說完也不勉強她提條件了，拱了拱手，自己走了。

田青青簡直覺得莫名其妙，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這幫人至少得長七八個心眼，還是少接觸為好！

但問題是，並不是她想不接觸，就可以不接觸的。所以，等席國川再來找她的時候，她也只好一臉無奈的接待了。

席國川見她一副吃了苦藥的表情，一點都不加掩飾，眼中閃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很不喜歡這些事？不希望被卷進來？”

田青青心說難道還有希望被卷進這種事的？本來想敷衍兩句，但席國川那個樣子，又覺得這不是自己能敷衍過去的，於是只好苦笑著說道：“那是，各位都是大神，隨便誰伸出個手指頭來，都能碾死我，我自然想要躲得遠點。”

席國川的笑容越發高深莫測了，問道：“你既然知道實力懸殊，為什麽那天要罵祝司令的侄女？難道你不知道，他侄女也算得上是個大人物了。”

“那不一樣。”田青青繼續苦笑。

“怎麽個不一樣法？”席國川似乎心情特別好，今天話格外多。

田青青也只好回答他，“是她先招惹我的，難道我不罵她，她能就這麽算了？既然橫豎不能算了，何不罵她？橫豎都是死！”好歹要死得有尊嚴。

“好！”席國川哈哈大笑，伸手在田青青肩膀上重重一拍，“這才是男兒真性情！”

田青青咧著嘴苦笑，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無妄之災！

“你有膽氣有熱血，只不過是出身略差了些。可從來英雄不問出處，這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唱戲終究不算是個正經行當，你有沒有想過更進一步？”席國川的態度很認真。

田青青很想老實回答：想過，嫁給姜龍鳴，然後趕緊回家。但其中牽太多的隱秘，肯定不能告訴席國川。於是，只好輕輕搖頭，口不應心的說道：“我胸無大志，只求安穩太平。”

她這種態度立刻引起了席國川的不滿，蹙著眉頭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說道：“聽聞你與姜家那個孩子不錯？”

我去，大哥你情報組織出來的啊，怎麽什麽都知道啊。這也怨田青青見識少，席國川所在的還真是當時頂尖的特務機構，而且人家沒瞞著她。是她自己聽不懂。

田青青現在的身份是男人，姜龍鳴也是男人。這等於當面問她：你倆是不是在搞基？雖然不是，但是……

田青青略一權衡，決定還是搞基的好。狠狠一咬牙，“我與姜少情投意合！”

席國川嘆息了一聲，“唉……”看吧，唱戲這事多毀人啊，她若是有個好身，又怎麽會甘心雌伏人下？明明夠機靈、夠聰明、夠膽氣，多好的一個苗子啊，怎麽就……怎麽就……千言萬語化做一聲長嘆：“唉……”

田青青聽著席國川接二連三的嘆息，恨不得刨個坑把自己腦袋杵裏面算了。只能低著頭不說話。

席國川嘆息了好半天，開始語重心長的教導田青青，“長佩，我虛長你幾歲，有些話若是不中聽，你也要明白我是一番好意。”

田青青能說什麽啊？只能聽著唄。

席國川說道：“我也是農人家出來的孩子，我知道在這個世道上討生活的不容易。可是，我更知道，人要自立自強。你胸有傲骨，如今只是年紀小，所以以為感情就是一切了。可是你想過沒有？”

田青青眨眼看他，她想過啥沒有？

“如今你覺得自己與他情投意合，可見來呢？少年人雌雄莫辯，等到成年後，你會長出胡子，無論聲音和容貌都不覆今日的清秀。你想想看，姜龍鳴對著胡子拉碴的你，還會不會有今日的情投意合？”

田青青大窘，放心吧，這輩子她都成不了胡子拉碴的，這件事情她很有把握，就不勞別人多費心了……

但席國川無論如何說的都一番為了她的好話，田青青自然也不好說別的，只好鄭重的道謝，一再保證自己回去以後一定好好思考自己會長胡子這麽可怕的問題。

席國川倒是也沒指望一下子就說服她，但是他相信，以田青青的聰明，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欣慰的點了點頭，告辭而去。

田青青送他走到了門口，席國川突然又回頭叮囑說道：“這幾日街面上會有一些動靜，能不出門的話，就少出去。”

田青青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答應了。席國川這才轉身而去。田青青站在門口等著他走遠了，連忙回身把少出門的話去告訴師父。師父倒是仿佛明白對方是個什麽意思，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嘆息著說了一句，“這是要變天了啊。”

田青青仰頭看了一眼，不像個要下雨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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