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樣子是個剛畢業的學生，化著尚且不嫻熟的職業妝，一身得體的制服也掩蓋不出才出校門的稚氣。被奕航這麽一盯著看，頓時驚慌了，手一抖，咖啡灑了幾滴。

韓曙一貫憐香惜玉，見狀連忙起身，向前邁了兩步，擋住了奕航看向女孩的目光。

“謝謝，沒什麽事了，你出去吧。”韓曙微笑著安撫女孩。

女孩連忙把咖啡放在桌上，逃跑一樣溜出了辦公室，出了門還拍了拍自己心口。都說韓總有個朋友特別嚇人，今天可算見識了，那看人的眼光跟狼看見肉一樣。聽說是因為老婆失蹤了，所以急成了這樣，也是個癡情的人啊，如果有人這樣愛自己該多好。

她這裏胡思亂想著離開了，韓曙卻是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看著她走遠了才對著奕航說道：“你這樣可不行啊，我覺得有點妄想癥的趨勢了。”

奕航輕輕搖頭，“不是她。”

“不是誰？”韓曙知道奕航這是還在自己的思緒裏，壓根沒聽見自己說話。

“剛才那個女孩，不是小琉。”奕航有些失望，有些疲憊，整個人陷入了沙發中。

韓曙深吸了一口氣，阻止自己吐血的沖動。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當然不是了！剛才進來送咖啡的，是他新請的秘書！小琉是他親手做出來的，她長什麽樣子沒有比他更熟悉的了！精確到小手指長度和圍度的那種熟悉！

“要不，咱們出去走走？夏威夷？或者馬爾代夫也不錯。”韓曙覺得奕航必須得去放松一下了，否則的話，不等小琉找到，他就先垮了。

可奕航現在仿佛是一個一根筋的機器人，依舊對韓曙的提議做沒聽見狀，他只聽得進去跟小琉相關的事。“我不能離開，她就在這裏，我知道。”

韓曙嘆了口氣，心裏盤算著要不要讓奕航去醫院看看。他倒是也認識幾個精神科的醫生。可想著這話要是說出口，只怕會讓奕航受到的刺激更大，還是不說的好。

“那你也不用整天耗在我辦公室，如果發現小琉在我公司裏，我一定會告訴你的。”韓曙覺得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按照奕航的說法，小琉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識。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小琉一定會想辦法主動聯系奕航的。

伸手拍了拍奕航的肩膀，“我那邊還有客戶在等著，我先去會議室一趟，你自己隨意。”這些天奕航一直在他辦公室，他開始還能做到天天陪同，現在也不得不兼顧一下自己的生意。

奕航點了點頭，目送韓曙出門口，自己也站起身來。

小琉已經失蹤了三個月了，因為她沒有戶口沒有身份證，所以也無法作為失蹤人口報案。作為貴重財產報案倒是可以的，但這樣的話，小琉是機器人的事也就無法隱瞞下去了。

奕航嘆了口氣，近三個月的追查，只能查到小琉被帶到了郊外的一座山上，轉手賣給了一個女人。可這個女人是誰，卻是一無所知。他曾經懷疑過尚寶宜，或者說，他挨個把自己認識的女人都懷疑了一遍。可挨個排查下去，卻都不是。

“小琉，你在哪裏呢？”奕航站在韓曙辦公室的窗戶前，目光看著窗外。小琉失蹤的時候，還是初冬時節，現在三個月過去，天已經隱隱有了春意。

從樓上向下看過去，遠遠的只覺得草地上鋪滿了一層淺淺的綠色，那是草坪有了回春的意思。春天都來了，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女人怎麽還不回來？

奕航一面看著，一面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知什麽時候草地上突然添了一抹粉紅色，奕航心中一動，見是個穿著粉紅色羊絨外套的女人站在若有若無的綠草上，正在仰頭向著他所在的寫字樓打量。

這是小琉的顏色！奕航幾乎把整個人都貼在了玻璃上，睜大了雙眼使勁向著樓下看了著。

那女人是一頭利索的短發，一雙眼睛狹長上挑，如振翅欲飛的鳳尾，顯得既幹練又嫵媚，是個典型的白領精英。

奕航嘆了口氣，那不是他的小琉，小琉是一雙杏仁眼，烏溜溜的轉動，永遠如同帶著朦朧的水意，但看眼睛的話，會以為是一只溫柔的小鹿。

也許韓曙說的對，他是因為太想念小琉了，所以才會看著誰都像。眼看那個女人似是註意到了有人在看她，也擡起了頭來。朝著奕航看了幾眼之後，竟然向著奕航所在寫字樓走了過來。

奕航見不是小琉，也就沒了心思繼續看下去，轉身走開了。

“奕航先生，”剛才送咖啡的女孩又一次出現了，“韓總有點應酬，可能要晚一些回來。”看樣子是來傳話的。這次倒是不害怕奕航了，反而好奇的多打量了他幾眼。

奕航點了點頭，打算索性自己出去走走。

出了辦公室繞過了走廊，從離會議室不遠的電梯處等候，無意中一回頭，看到會議室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粉紅色的信箋，心中想著：竟然有人用這個顏色的紙辦公。卻猛然一楞，那是小琉的顏色。

幾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奕航一把推開了會議室的門，幾步走了過去，伸手拿起那張疊好的紙，打開一看，上面竟然有娟秀的字跡，沒頭沒尾的寫著：我。

筆記有些倉促潦草，看起來是匆匆寫就的。雖然只有一個字，卻是讓奕航覺得這些日子的胡思亂想都突然之間得到了應征。是她，是小琉！

急忙撥通了韓曙的電話，把正在陪著客戶吃飯已經很不耐煩的韓曙強行喊了回來。

韓曙帶著幾分無奈看著那張沒頭沒尾的紙條，“這也不能說明就是小琉來過，如果她真的來了，她為什麽不直接找你？”

奕航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剛才你應該就在會議室，我是在你離開後不久就經過會議室門口的。你在會議室中的時候，看到有人用這個顏色的信箋了嗎？”

韓曙搖了搖頭，側頭想了一下，這才慢慢說道：“這麽說起來的話，似乎是有那麽點奇怪。”

奕航幾乎是帶著肯定，“沒錯，一定是她，我知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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