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奕航有些無奈，口氣中含著明顯的寵溺，“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公司的事情，忽略了你的情緒。”

情緒！他說她的情緒！田青青猛然擡頭，見奕航對著自己一笑。

他知道了，他其實知道的！

“你你你……”田青青開始結巴了，“我我我……”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我知道，”又是一個寵溺的笑容，奕航的手放在了她的頭頂上，如同父親般慈愛的撫摸著田青青的長發，“你開始有了自己的感受，會覺得害怕。所以會想去實驗室，弄清楚是怎麽了，對吧？”

田青青頓時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奕航則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模樣慈愛的看著田青青。

這個關系，好像，跟她想得不一樣。腦海中是系統忍無可忍的一陣狂笑，笑得田青青又想罵人了。

“其實，這幾乎是一個必然的結果。”奕航穿著自己被咖啡弄得半濕半幹的袍子，拉著田青青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你的設計，本身就是無限接近人類的，你對於數據和信息處理的方式，你的自主學習能力，這些都是仿照人類來設計的。”

他對著田青青娓娓道來，“所以，從一開始，我們也幻想過也許你會擁有屬於你自己的獨特感受，你的視線，你的看法，你的觀點。”他的雙眸閃爍著，燦若星辰，“只是沒想到，會這樣的突然。”

奕航替田青青攏過腮邊的秀發，目光愈發慈愛，“你是個非常聰明的姑娘。”神態一如父親誇獎自己的女兒。

田青青有些想哭的沖動，也有些想笑的沖動，於是，成功讓自己哭笑不得了。“我……”她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有了感覺的？”奕航低聲問她。

“機場。”田青青決定還是實話實說，畢竟那是她剛來的時候。

“是怎麽開始的？”奕航無比有耐心，雙目炯炯的看著田青青，對她這個回答十分激動的模樣。

“就……就那麽開始了。”田青青覺得這個問題不能說實話了。

奕航有點聽不懂這個回答，什麽叫就那麽開始了？

田青青也很無奈啊，她正在洗碗，這倒黴系統突然動了，把她帶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

“就是突然一下子，就有了感覺？”奕航問的有點小心翼翼的，好像怕傷害到了田青青。

“我當時被你抱進了懷中，聞到你身上的古龍水味道。”田青青只能說點細節給奕航聽。

“是嗅覺觸發的？”奕航聽完覺得更震驚了。給機器上加上嗅覺，能夠區分出不同的氣味，確實是本次設計改進的一個點。但是，這個點更多的韓曙的惡趣味。因為機器人其實是通過感受空氣中的物體分子，判斷現在空氣應該是個什麽“味道”，和人類真正的嗅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竟是無心插柳！”奕航感嘆著生命的神奇，不過田青青到底算不算生命，這似乎還是存疑的事情。

額，其實不是的。不過這一點田青青不打算澄清了，就任由他去誤會好了。

“我覺得你既然有了自己的意識，那應該尊重你的意見。”奕航十分嚴肅的說道：“我們打算在實驗室中重新分析你的數據，對你做一些檢查。你願意嗎？”

原來去實驗室是這個意思。田青青下意思想要點頭，但又很快止住了動作，對著奕航問道：“檢查的意思，是檢查什麽？”在她的想象裏，大概是類似CT一樣的儀器。

“哦，很簡單的。”奕航微笑著解釋，“就是將零件拆開，取出你的主機。”

田青青驟然張大了嘴，看著奕航的嘴巴一開一合，他的聲音不斷灌入耳中。“我們目前尚且不知道你的意識到底存放在什麽部位。所以，可能會逐一排查。當然，最有可能的部位是你的主機。在你的軀幹裏，只要沿著你的後背割開人造肌膚……”

也就是開膛破肚……田青青按照自己的理解解讀著。然後大卸八塊。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想去實驗室了。至於誰是主要用戶，那有什麽重要的，反正她現在已經可以控制這幅身體了。

“沒關系的，你的設置中沒有痛覺。所以你感覺不到疼。”奕航看到了田青青的眼中明顯閃過一抹畏懼之色，微笑著告訴她。

田青青開始猛烈的搖頭了，不行，不疼也不行！打完麻藥在把你大卸八塊你能樂意嗎？田青青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挺好的。

“你是……”奕航覺得田青青的反應有些奇怪，剛才難道不是因為自己不帶她去實驗室鬧脾氣的？

田青青縮了一下脖子，原本就嬌小的身體看起來越發像是小小一團。“我害怕。”這個機器人的聲音設計一定是個男人。所以田青青現在聽著自己嗓子裏發出嬌嬌弱弱，極度能夠激發人保護欲的蘿莉音。

奕航則顯然被這聲音所打動了，“如果你害怕的話……”他到底還是覺得應該去一趟的，所以，他試探著問道：“我們過幾天再去？”

田青青有心不答應，但確實找不到什麽不答應的理由，所以，輕輕的點頭了點頭，眼神仿佛是一只受傷的小白兔。

奕航頓時被她這幅神情吸引了，竟覺得有些心疼。伸手在田青青的頭上拍了拍，“乖，沒事的。”十足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在安撫他要去打疫苗的小寶貝。

田青青覺得有些違和，畢竟奕航看起來還如此年輕。可又莫名覺得有些享受，竟是一時間困惑起來。

“我們慢慢來，不著急。”奕航還在試圖安撫她，手機卻響了起來，伸手接起電話，聽了兩句眉頭就一蹙，“現在？”

又是對著電話“嗯”“嗯”了幾聲後，奕航說了句，“好了”就掛斷了電話，轉頭看向田青青，“抱歉，小琉，我們必須去一趟實驗室了。”

田青青想到了被大卸八塊的命運，擡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向著奕航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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