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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世界只剩一個男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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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是可能會有野獸的,這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常識了,一個連田青青都知道的常識。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遇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田青青倏然驚醒,只覺得整個腦子裏嗡嗡作響,低頭向著樹下看去,正對上一雙綠油油的眼眸。

它應該上不來的,田青青隨手抽出一根樹枝緊緊握在手中,給自己添加一點力量。

月光下一匹強壯的狼在圍著樹旋轉著,仿佛在尋找合適的攻擊角度。田青青的目光隨著它轉動,半側著身子看著。那狼是黑灰色的,背毛油亮,有矯健的四肢,和一雙陰沈惡毒的眸子。黑暗中閃爍起來,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田青青的手心裏開始被薄汗所浸透,粗糙的樹皮潛入掌心,生疼生疼的。她卻把樹枝握得更緊,畢竟,這是她唯一能夠利用的武器。田青青開始後悔沒有撿幾塊大石頭抱上樹,這樣的話,起碼可以用來砸樹下的狼。就算砸不中,至少也能嚇唬嚇唬它,讓它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可惜,現在想到已經晚了。田青青心中一陣懊惱,等待吧,等天亮了,狼就會離開了。

那頭狼開始嗅聞沾滿了田青青血跡的布條,田青青有幾分恍然,看來是血腥氣把它吸引來的。暗暗懊悔自己粗心大意,竟是忘記了野獸的嗅覺有多麽靈敏。

一手握著樹枝,探著身子摸索到布條,一手緊緊抓住,用力一拉,將來布條拉上了樹。原本指望沒有了血腥氣狼會離開。誰知道這樣的行為反而激怒了狼,一躍而起,向著樹上撲了過去。

田青青大驚失色,連想也沒想,手中的樹枝極速揮出,卻落了個空。這才想起,狼又不是貓,跳不了多高的。心中微微放松,只要它上不來,那天亮以後總會離開的。

握著手中的樹枝,田青青靠在了樹幹上。身體上的疲憊,精神上的壓力,都讓她困倦不堪,卻不敢如睡,生怕有什麽不測會發生。

一人一狼僵持著,從月色消退到斜陽初升。狼似乎是覺得沒有希望了,站起來,向著樹林外走去,走兩步就要回頭看看,像個戀戀不舍的情人似的。

田青青松了口氣,卻是瞬間想到,暫時的危機雖然過去了,只怕天黑以後,它還會來……

欲哭無淚,既氣氛又無助。現在連畜生都來欺負她了!狠狠對著樹幹錘了一拳,粗壯的樹幹連晃都沒有晃動一下。田青青覺得無力,深切的無力。

狼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叢林間,看不見了。田青青重新將布條拋下樹,順著布條往下滑,她必須先弄幾塊石頭下來。下到了一半,眼角的餘光竟然看見草叢微微一晃。

田青青一驚,雙手緊緊拽住了布條,手腳並用快速回到了樹上。眼看著就要成功,草叢中猛然撲出一匹狼來,正是剛才那頭黑灰色的大狼,一躍而起,向著田青青咬去。

田青青嚇得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勉強爬回樹上,手腳都在不停得顫抖。原來狼竟然沒有走,而是埋伏在了草叢中等著她下來。田青青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一顆心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縮進了亞當的懷裏,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直到太陽升到中天,田青青猶自不敢下樹。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一天的奔波,沒有一點東西入腹,她覺得精神已經到了極限。看了一眼身旁的亞當,見他雙眼微微凹陷,嘴唇已經幹涸的不像話了。

她需要水,就算是沒有食物,也必須得有水才行。等在樹上只能活活的渴死餓死,下樹雖然兇險,卻是唯一生存下去的機會。田青青挑了一根樹枝,折去枝葉叼在口中,又一次鼓起勇氣抓住了布條。

離地還有半人高,就猛然一躍跳了下來,飛速取下口中的木棍握在手中。左右巡視著,一步步向前挪動,從樹林到河邊,不過是二十來米的距離,田青青卻足足走了半個小時。

沒有狼的攻擊,看來它是真的離開了。田青青放松下來,也顧不得衛生不衛生,俯身爬在河邊,把棍子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雙手捧著水喝了起來。喝了幾捧,這才拿出準備好的幹凈衣服放入水中,等衣服吸飽了水,有捧起來,把棍子夾在腋下飛奔回樹上。

坐在樹枝上,雙手輕輕一擠,水滴落入亞當的口中。亞當似是也渴極了,竟然雙唇蠕動喉嚨有了吞咽的動作。田青青看得驚訝不已,按道理來說植物人不是不能喝水的嗎?

難道,這是亞當正在蘇醒中的預兆?田青青又驚又喜,餵亞當喝幹凈了衣服中的水,看他雙唇有了些許瑩潤之感,心中說不出的高興。又想起那一箱子照顧亞當的手稿來。早知道這樣的話,當時就應該自己來看,讓艾米去做別的。

說到這個,艾米到底去了哪裏呢?田青青輕輕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她已經自顧不暇了,現在實在是沒有能力去照顧任何人了。是否能夠讓自己和亞當活下去都還是個未知數。

田青青有一次下樹,找來石塊削尖了木棍的頂端,這勉強可以算一件武器了。然後沿著河水清淺的地方悄悄走進河水中,一動不動的站立著,心中有些許的荒謬之感,幾個小時前,她還是獵物,現在已經變成了獵人了。

河中有魚,昨天她曾經看到的,這是她唯一有機會獲得的食物了。原來自己和動物沒有任何的不同,都是為了生存在拼命。

冰冷的河水帶著刺骨寒意,田青青卻似乎什麽都感覺不到,專心致志的等待著眼前的那條大魚游過來。

這裏看來少有人跡,河中的魚警惕性並不算強,搖搖擺擺悠閑的在河水中蕩漾著,一會靠近一會兒又離遠了。

田青青不斷舔著嘴唇,胃中已經如同有火焰在燃燒了。她需要吃飯,亞當也需要。等到魚好不容易游近了,田青青慢慢伏低身子,手中木棍的尖頭對準了魚身,狠狠紮了上去。

大魚扭動了幾下,奈何田青青毫不手軟,感覺到刺入了大魚的身體,就一手死死壓住了木棍。大魚掙紮著拍起水花,漸漸不動了。

田青青挑起魚來,不知為何眼淚滑落。伸手一把摸幹,在河水中洗剝幹凈,點火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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