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東風解凍。

這又是新的一年，天下更亂。

我是步行去的大漠，所以我走了很長的時間。

三月客棧。

一個青衣女子很標致的坐在那裏，桌子上放著一把鐵家夥。店小二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其實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只有一個人例外。這個人獨自坐著一張桌子，在很專業的喝著酒，然後又很專業的咳嗽，像個病鬼。

青衣女子在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病鬼。

店小二說：“你是女人嗎？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漂亮的女人？”

店小二問出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聲。

青衣女子拍桌而起，說道：“你好大的膽子，膽上長毛了是不，連本姑娘都敢冒犯，信不信我殺了你。”

那病鬼道：“小二，不要理她，這個女人喝多了，趕緊給我拿壺酒來。”

青衣女子噌的一下拔出寶劍，指著他說：“李尋歡，三年前你說要娶我，為何出爾反爾？”

李尋歡道：“哦，我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劍光閃動，從他身上劃過。

他一直都是一個放蕩不羈的人，但這一次他差點死在她的劍下。衣服上劃了一道很大的口子，事後他一直心疼這件穿了十年的衣服。

三年前，我認識李尋歡，也是在一個酒館裏。

我說：“聽說你的刀很快，能做到殺人不見血。”

李尋歡道：“那是因為殺豬殺多了，所以變得很鋒利。”

我說：“我一直都想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

李尋歡道：“哦，那可以找頭豬試試就知道了。”

這時，街上傳來一個女人聲音：“流氓。”

我說：“誰在叫我？是誰在叫我？”

我出了酒館來到街上，一個花花公子正伸著雙手抓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惶恐的躲避著，又喊道：“流氓。”

我拔出鐵家夥，使了一招力劈華山。

那花花公子一分為二，鮮血像噴泉一樣灑向大地。

我跟著姑姑好多年，但是她只教了我一招，叫一劍西來。姑姑說：“所有的招式都是套路，唯有變才是真理，一劍出，隨著敵人的招式而變，隨著敵人的移動而變，隨著敵人的變化而變，所以不管敵人如何閃避，都能傷得了他。”可惜這一招我一直都沒有悟透，但是闖蕩江湖總要有一個自己的絕活，於是我自創了這招力劈華山，很霸氣的一招，也是很管用的一招，一直深受我的喜歡。

李尋歡皺著眉頭在旁邊站著。

我說：“你看，我殺人是要見血的。”

李尋歡說：“你為什麽要殺他？”

我說：“他敢耍我，該死。”

李尋歡說：“你們認識？”

我說：“不認識？”

李尋歡說：“那他怎麽耍你了？”

我說：“你知道我的綽號嗎？”

李尋歡說：“聽說過，好像是叫流氓。”

我說：“剛才這個人在幹什麽？”

李尋歡說：“在耍流氓。”

我說：“這不就結了，敢耍我，真是活膩歪了。”

李尋歡哈哈大笑起來，說：“有個性，我喜歡，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我說：“可以，你得請我喝酒。”

我們沒有喝成酒，因為我惹禍了，那個花花公子是縣太爺的獨生子，很快就有很多人來抓我。這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調戲良家婦女的，一般後臺都很硬。

我看著遠處朝我跑過來的官兵，轉頭對李尋歡說：“兄弟，這頓酒看來只能以後再喝了，我得趕緊逃命了。”說完，我拔腿就跑，由於太過慌張，起步的時候不小心鞋子甩了出去，正好砸在追過來的這些頭的頭上，結果這個頭當場就被砸死了。

我聽到李尋歡在我身後說：“真是高手，太牛逼了。”

三年，真是一眨眼的時間，我碌碌無為而過。

我對倒下去的李尋歡說：“兄弟，還認得我嗎？”

李尋歡說：“兄弟啊，啥都別說了，趕緊先幫我止血吧！”

青衣女子怒沖沖的在邊上站著，說：“你是誰？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我說：“你連我都不認識？我是流氓啊？”

青衣女子喊了一聲臭流氓，舉劍朝我砍來。

我伸手抓住她舉劍的手腕，說：“力劈華山可是我的專業，不過調戲美女也是我的專業。”我看著她的眼睛，深情的說：“美女，你知道嗎，從剛剛一進門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已經深深愛上了你，我知道，我以後再也離不開你了，美女，嫁給我好嗎？我會一輩子保護你，愛護你；我會把你當作星星一樣捧在手裏，當糖果一樣含在嘴裏，當面包一樣吃在肚裏，當…………”

她沒等我說完，寶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張大了小嘴說了一句“神經病”，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傷口不是太深，要不了命，但他一直都疼的齜牙咧嘴。

我說：“剛那姑娘是誰？長的不錯，細皮嫩肉的。”

李尋歡道：“它好像叫林仙兒。”

我說：“什麽？她就是林仙兒？”

我慌忙就往外跑，李尋歡在身後喊：“流氓兄，你幹什麽去？”

大街上人來人往，林仙兒早已不知去向。

在我初入江湖的時候，我有兩大心願，第一要搞很多的錢，蓋一座全天下最高的房子，但是後來我又想，房子蓋的這麽高，除了方便跳樓之外也沒什麽用，於是我就剩下唯一的一個心願，就是要把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稱的林仙兒搞到手。這麽多年來，我雖然時時刻刻惦記這件事，無奈天不隨人願，始終都沒有碰到這位夢中情人，可我又不方便滿大街喊著她的名字尋找，所以這個心願一直未能實現。

在我心目中，我最喜歡的人是我姑姑，從很小時候的時候我就跟在她的身邊，一起生活了很多年，那白衣如雪的影子在我心裏早已根深蒂固，但這都是親情上的，我不能逾越。

在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有她的腰高，她總是用手摸我的頭，慢慢的，我長的和她一樣高了，姑姑沒有一絲的變化，但我已經長大成人了。

我說：“姑姑，我能不能不叫你姑姑了叫姐姐？”

姑姑撲哧一下就笑了，但是立刻收了笑容板著臉說：“你這孩子，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完在我頭上拍了一巴掌。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我和她站在一起，要是讓陌生人來猜，肯定說她是我妹妹，但是我情願叫她姐姐她都不願意，真是豈有此理。

當然，我的心裏也沒有怪過姑姑，因為她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把我養大的人。

在我知道天下有個第一美女的時候我忍不住想，如果姑姑和這個天下第一美女站在一起誰會更漂亮？直到我見到林仙兒之後我才明白，所謂的天下第一美女也只是天下，只能在人間，既然是在人間，那就免不了人間的俗，可是姑姑似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早已脫離了人間，至少我是這種感覺。

雖然林仙兒不能與姑姑相提並論，但她依然是人間少有的美女，最重要的是我早已把追到她做我壓寨夫人的想法當成了畢生心願，所以雖然見到她之後感覺不是相當滿意但依然決定勇往直前的把她搞到手。

林仙兒似乎跑的很快，我非常失望的回到酒館，看到李尋歡又開始喝酒。

我說：“你的傷沒事了？”

他說：“應該是死不了。”

我說：“你和林仙兒是怎麽認識的？”

他說：“不記得了。”

我說：“你知道她住哪兒嗎？”

他說：“也不記得了。”

我說：“那你記得什麽？”

他說：“酒喝的太多，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我說：“你能不能不喝酒？”

他說：“不能。”

我說：“為什麽？”

他說：“不喝酒我總是想起一個女人。”

我說：“喝了酒之後呢？”

他說：“更想。”

那一夜，他又喝了很多的酒，於是拿出他那把很鋒利的小刀開始雕刻一塊木頭。

木頭在他熟練的刀法下慢慢的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好看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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