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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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櫻說要去他家玩的周日下午,顧櫻沒有能夠來成功。

起因是因為文東中學決定期中考試之後集體進行一個為期兩天一夜的春游,地點定在周邊的一個海濱城市。

以班級為單位乘坐大巴,鑒於顧姿言的身份還是女裝大佬,他即使很難受還是跟顧櫻坐在一塊。

其餘的女生他邀請不來,因為都不熟,而且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不見得會有女生願意,畢竟他是公認的“校霸”。

顧櫻心大,感覺不出任何的不對勁,露營的喜悅讓她勒的忘乎所以,她甚至跟她男朋友約好爬山坡看流星。

顧姿言蔫蔫的,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都無處安放,其實大巴並沒有坐滿,他可以自己單獨坐,但是這會打破他跟顧櫻的常規,他不想顧櫻警覺到他的疏離。

姜兌跟修謹坐一塊,齊豫在姜兌後面揪他的頭發把玩,姜兌推了齊豫好幾把,到後面推累了就放棄了。

修謹的座位離顧姿言離了好幾排,但是他的位置正好斜對著顧姿言,所以他可以完整地看見顧姿言的半個身子。

因為是出來露營,少年連連衣裙也不願意穿了,上身套一件簡約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個黑桶褲,大抵是高領給了少年足夠的安全感,平常披散著的長發被他束了起來。

四個小時之後才到達目的地,顧櫻一下車就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男朋友拐走了,顧姿言也松了口氣,不然真的挺煎熬的。

班級女生的數量並不是雙數,很幸運地抽中了唯一的一個單間的女生不想一個人住,於是她期望地拜托了顧櫻,顧櫻轉手就給了顧姿言。

不管過程如何,反正顧姿言看著單間的酒店頗為滿意。

姜兌一下車就火急火燎地翻出游泳三件套,興沖沖地約修謹:“修哥,走!我剛剛打聽了,這個海濱城市附近有一個魚塘,聽說哪裏烤的魚很地道。”

修謹越過姜兌,向他身後的齊豫示意:“怎麽回事?”

“他想去撈魚,現烤。”齊豫給姜兌正了正衣領。

“行,地點發我,我等一下過去。”自顧自打開手機。

修謹:“姜兌說附近有個烤魚店,說做的不錯,走吧。”

顧姿言:“大廳集合。”

顧姿言鎖上門,拿好鑰匙就出了門,反正一個人待在酒店也是夠無聊的,還不如出來轉兩圈。

可是大家都特別累,酒店門口大廳冷冷清清的,都沒有閑情逸致出來亂晃。

顧姿言:“班長,怎麽就你一個人,不說是姜兌也在?”

“他跟齊豫先走了,說是要去現場撈魚。”

晏姿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點意思:“走吧,快點,我也想去逮一條。”

海濱附近的魚塘都不小,魚大數量也多,他們兩個到現場的時候齊豫跟姜兌才換好裝備。

姜兌:“修哥,我們大佬爺們的活動,你怎麽把小太妹叫過來了,她一個女生多不方便。”

顧姿言:“唉,別介,我們要不打比賽,看誰逮的多,誰輸了以後叫哥。”

“你一個女生,我一個大男生欺負你算怎麽回事,我不幹。”

齊豫倒是挺感興趣的:“這樣,我們組隊打比賽,你跟班長一對,我跟姜兌一對,半個小時定勝負,怎麽樣?”

修謹之前來的時候對這種撈魚活動一點興趣也沒有,顧姿言不確定地看修謹的態度。

修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麻利地換裝備:“校霸,怎麽還等著我給你穿嘛?”

顧姿言迫不及待地緊跟上。

他以為撲魚只是一個技術活,但是到後面體力占了挺大的一部分,他們這隊有點不太行,而且裝備老是被底下淤泥吸住,他都拔不出來。

見狀,顧姿言幹脆把鞋子脫了,光腳在魚塘裏跑來跑去,他看中一條被堵在死角的魚,一步步緊靠,餘光瞥見姜兌也在往這個方向移動。

兩個人幾乎同時往上撲,顧姿言占了位置的優勢,比姜兌快一步抓到,但是姜兌剎不住自己的慣性,顧姿言還是被懟了一下。

他怕手裏魚跑了,緊抓著一屁股就坐到了魚塘裏,嘴裏還被迫嗆了一口水:“抓,咳,咳,到了!”,抓到魚的第一秒,顧姿言就忍不住向自己的隊友炫耀。

修謹被這附近的響聲嚇到了,回頭確認就對上一雙濕漉漉的雙眼,他的校霸變成了泥霸,衣服就沒有一處幹凈的,頭發都濕了半截。

“顧姿言,你是來玩泥巴的嘛?”他低頭看對方,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行了,魚夠了,不比了,姜兌把魚給老板,順便打電話通知同學,過來烤魚。”

其實修謹面無表情很嚇人,面無表情沖自己走過來就更嚇人了。

顧姿言其實想跑,但是他剛剛花了太多力氣了,腳被柔軟的泥土包裹陷在了裏面,他拔不出來了,結果只能縮著肩膀不動。

修謹走過來就看到了一只鵪鶉:“......”,還是那種被拔了羽毛,有點不服氣但是梗著脖子的那種。

顧姿言永遠不會老實過一秒:“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修謹定定地看著他。

“我不明白,班長你為什麽要生氣,比賽有輸有贏,就因為我搶了姜兌的魚,你就生氣?可是魚是會動的,上一秒是姜兌的,下一秒就可能是我的。”

“魚是你的,我知道,可是我生氣是因為你不該為了比賽的輸贏卻連基本的安全都不顧。”修謹的眼睛有種讓別人心虛的魔力。

顧姿言心虛又嘴硬:“老鄧都不管這麽寬。”

“學校管理規章制度第一百三十四條裏面有寫,老鄧會管,現在老鄧不在這裏,我有權利且有責任代替老鄧看護顧姿言同學的安全。”修謹知道校霸是寧願憋著委屈也從不肯認錯的,所以他願意退一步,先岔開話題:“走吧,回去了。”

顧姿言分辨出修謹語氣緩了下來,他再次暗暗使勁,這會真的是越動陷的越深了,他不敢自己一個人在使勁了。

“班長。”顧姿言很窘迫,臉燒的慌。

修謹偏過身,目光落在顧姿言身上,沒有說話。

顧姿言強忍著尷尬,說出之前本該說的話:“對不起,我下次會註意的。”但是他又害怕修謹轉身就走,於是他繼續嘗試跟修謹和好:“班長,那這樣說我們是不是和好了,孔子都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這一次修謹沒有再走,只是停下腳步等那只張牙舞爪要和好的少年,但是對方等不到他的回答卻不肯執意走向他。

“和好了,顧姿言。”他聲音很低,聽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

不過對於需要急救的顧姿言來說,這句話夠了,於是他自我催眠,仿佛兩個人之間一點芥蒂也沒有的樣子,抿嘴一笑:“班長,幫個忙,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對吧?”

然後動了動腳示意對方。

在之後,他被一片陰影覆蓋,同樣的年紀,對方比他高了一個頭,顧姿言低頭看了眼自己滿手的泥巴,不太好意思直接往上呼。

“班長,你能不能稍微蹲下來一點,你有點高,我夠不著。”

修謹放棄跟腦回路不太正常的顧姿言交流,伸出了一只手。

顧姿言半頓著洗了洗手,把手搭到修謹的手肘上,微微用力,少年人的薄薄的肌肉彰顯了他有多重。

幸好,他雖然沒有太多的力氣了,但是還是足夠從柔軟的泥土裏扒拉出來他的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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