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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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謙一進門就看見晨景把手放在保溫杯上面,頭靠在上面,臉上有著不自然的紅。

“晨景…”謝謙沒張口之前,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這麽沙啞,怎麽我一個不小心,你就生病了呢?

“…難受…”晨景低聲囈語。

晨景不病則已,一病驚人。高中三年,基本上都沒有怎麽生病,倒是皮外傷比較多,一不小心來個平地摔,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或者板凳,或者被門夾,甚至不小心踩空,從樓梯上面滾下去,只能坐著,因為雙腿沒有感覺,路過的人看著也沒有人扶,然後就會被謝謙拉走。所以,他的書包裏經常備有創口貼和雲南白藥,那次的摔跤腳腫得很高,但是有謝謙每天給他擦藥,一回憶,才發現,這是高一的事情了…

“我帶你去醫務室。”謝謙拉起手繞過自己的脖子,就打算把人送醫務室。

可是晨景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點兒病人的自覺都沒有,搖頭然後腳下一軟,“哥…”一下子,整個人都撞在了謝謙的胸口,和,心上。

“乖…走吧。”謝謙說不心悸是假的,可是病得這麽久,去看醫生更要緊。

晨景小時候很愛哭,心愛的玩具搶了,哭。被穿裙子,哭。有人吃了他的零食,哭。給零食的人不吃,他也哭。後來,長大了,除了看一些影視作品哭的稀裏嘩啦的之外,就是生病的時候,很脆弱,就心裏面難受,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哭,沒有裏頭的。

“哥…我難受…”謝謙一楞,晨景卻是一點兒都不配合地把頭埋在他的臂彎裏,“難受…”

謝謙整個人都軟了,“乖…去看醫生好不好?”

晨景搖搖頭,謝謙還要說什麽,晨景就哭著說,“…難受,只要,謝謙…”

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寢室裏還殘留著晚上開了空調的熱風,涼風卻是無厘頭地瓜分最後的熱氣。

謝謙的手彎了彎,把晨景整個人都抱在懷裏,“換衣服好不好?感冒了就穿厚一點兒,有羽絨服嗎?”

晨景就這樣賴在他的懷裏,搖搖頭,發頂的頭發擦過謝謙的下巴,卻是撓到了他的心裏。

“乖…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拿一件。”晨景卻抓著不放,謝謙覺得自己在哄一個小朋友似的,嘆口氣。只能哄著。

晨景根本不聽,最後又哭了,謝謙嘆口氣,艱難地把自己的衛衣扒了下來,還帶著他的體溫,套在了晨景的身上,裏面是一件短袖,一吹風,雞皮疙嗒就起來了。

“換褲子。”謝謙半摟著晨景,從他的衣櫃裏拿出一條長褲。

晨景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但是又不想管,自己都生病了,病人最大,哭就對了。

手就是不放,謝謙無奈,卻是耐心十足地打趣,“要我給你把褲子脫了?”不知道是不是謝謙錯覺,感覺晨景的臉更紅了,但是手卻沒有松。

謝謙停了一會兒,自從表白失敗後,他們兩個人表現出了難得的默契,而在今天,都算個屁!

謝謙的手涼涼的,也不怪他,畢竟再大的火氣,在冬天穿個短袖,也暖和不到哪兒去,晨景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後知後覺地,連呼吸都一緊。

只看得到他的下巴,謝謙將自己的手放在晨景的腰上,就感覺懷裏的人抓緊了自己,搞得謝謙都以為自己要幹什麽了。

為了不讓人冷著,迅速地讓人擡腿,“又長又直,還白。”謝謙腦子裏就突然浮現這句話,“嘭——”地一聲,門被風一吹,關了,頓時,狹小的房間氣氛就有些旖旎。

“擡腳。”謝謙甚至有些慌張地說,“一會兒又…”著涼了。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晨景吻一下下巴,就自動斷片了。

“瘋了。”謝謙想著,“他可是病人。”腦子是這樣想,但是誰叫身體永遠比腦子清醒呢,下一刻,就把人給按書桌上了。

很昏暗,謝謙看不清晨景,也許是采光不好,又或許,下著雨,也可能是被豬油給糊了眼。

“晨景…”沙啞又帶著某種心知肚明的情緒,晨景動了動腰,桌子有點兒硬。

“哥…”晨景把謝謙拉了下來,抱著他,帶著哭腔地說,“我當時…不是那個意思…我錯了…我其實…我不知道對你是怎樣的感情…我…我這段時間…很難受…我怕…”

謝謙輕輕地拍著晨景的背,也許只有現在,才能夠把隱晦的感情暴露無遺。

謝謙試探性地、蜻蜓點水一般,吻了那個顫抖的人,然後一點一點地深入,晨景被抱著坐在桌子上面,整個人都是紅紅的。

“哥…”晨景沒有睜開眼,“…我幫你。”謝謙輕笑一聲,“病人沒有資格談條件。乖…”

晨景弓著身體,喉嚨壓抑著什麽,謝謙親吻著顫抖不止的人。

晨景一個深吸氣,謝謙才停下自己的手,“一起,洗個澡?”晨景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失,點了點頭,又在謝謙貼身的時候僵了一下。

“哥…”

“去廁所。”

晨景本來就漿糊的腦袋徹底死機了,被謝謙抱進了廁所,或者說,跟著他。上了賊船。

“哥!”晨景的聲音在淋浴中,有些不真切。

謝謙咬著晨景的耳朵,整個人從身後圈住他,“晨景…當我男朋友好不好?”謝謙一字一句地說,每說一個字,晨景撐在白色瓷磚上的手就更用力一點。

沐浴露被打開,放在一邊的置物架上,終於,淋浴被關了。

謝謙抱著晨景,出了廁所,冷風一吹,才後知後覺。

“頭暈…沒有想吐…鼻塞…沒有哪裏不舒服了…”

從醫務室出來,已經第一節課下課了。

“要不要回去再睡一會兒。感冒藥很容易犯困。”

晨景搖搖頭,然後就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哥…我沒有力氣。”

謝謙看了一下又紅起來的臉,笑著說,“抱一個!”

晨景趕緊推開手,“背就可以了。”

“晨景還好吧。”看著晨景被謝謙背過來的安南爪子就放在了晨景額頭上。

“怎麽感覺更燙了?!吃藥了嗎?!”晨景惱羞成怒地拍開那手。

謝謙卻是認真地看著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晨景梗著脖子搖頭,就像個老王八似的。

“好了,一會兒上課了,別看大猩猩似的。”謝謙回到座位上,接了熱水,放在了晨景桌子上。

晨景捧著杯子,身上還有謝謙的衣服,然後,就笑了。

“傻了?”蘇丹看著傻笑的晨景。

“可能吧。”晨景小聲地嘟囔,不過太小聲了,蘇丹沒聽到,剛好上課了,也沒有過多的深究。

“楞次定律,增反減同,增縮減擴…就像你追一個女孩子一樣,一定要懂得以退為進……”陶老師在講臺上面舉著例子。

青春期尤其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瞌睡蟲瞬間就消失了,連晨景都擡頭,頭已經不暈了,跟著老師走。

起哄聲就沒有斷過,但是,都很認真。

“中午跟我一起出去。”謝謙發完消息就把手機放在一邊了。

晨景看著。回了一個表情包,又發了一個表情包,企鵝比心。暗示手機那頭的人心情很好。

謝謙彎了彎嘴角。

“晨景,你腰疼嗎?”何厭戳了戳晨景的背,他一往後靠就聽見了這句話,臉一黑,僵硬地搖了搖頭。

“哦,我還以為你腰疼麽呢,看你隔一會兒就摸一下。”

“有點兒。”晨景幾乎從牙裏面蹦出來這三個字。

“那你註意點兒。”

“幹了啥?”安南跟著賤兮兮地說,“腰疼~”那山路十八彎的語氣,晨景簡直不想理他。

“知道什麽密閉性很好嗎?”晨景扔了一張紙條,安南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晨景回覆:

感冒時的鼻子和死人的嘴巴。

安南瞬間就老實了。

“還難受嗎?”謝謙把筷子遞給晨景,晨景接過來,“還好,就是鼻塞。”

謝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說“我問的不是這個。”

晨景夾面的動作一頓,含糊地說“還好。”

“還好是指難受還是不難受?”謝謙把自己的肉夾給晨景,又把雞蛋夾到自己碗裏。

“就…還好…不是,特別難受,就是…不舒服。”晨景耳朵抑制不住地紅了,“你就…別問了…”

“那怎麽行”謝謙一本正經地說,眼裏的促狹都快溢出來了,“要是難受或者發燒的話,就得去醫院了。”

“不至於…”晨景看著眼睛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伸手擋住了一下,“快吃,一會兒又該遲到了,以前你還…”晨景說到一半,就停了,“你還總催我。”

以前,每次都踩著點進去,後來,連外面新開了一家奶茶店都沒有察覺。

“好的,遲到就遲到,老師又不來。”謝謙飛快地把晨景握在手中捏了一下,然後放在桌子上。

“那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不過就別是未來了。晨景,我可不想和你…那什麽的…一起遲到,太中二了。”兩個人一起笑著,一起往學校走,形形色色的人從旁邊走過,串串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奶茶的甜膩揮之不去,好幾個人拿著快遞進入校門。稚嫩的臉上眼睛閃爍不定,把東西塞進書包,一臉不以為意地進入校門,然後一群人圍過來,瓜分飯菜,外面的永遠比食堂好吃。

晨景看著面前的人,穿著一件黃色長袖,寬肩窄腰,不過如此吧。

晨景快走幾步,伸手在門衛轉頭的瞬間,在其他人刷臉進去的瞬間,在那些老人聊天的瞬間,在他的謝謙走路是手剛好甩到了後面的瞬間,晨景握住了那個瞬間,然後,就得到了永遠。

其實,那天晚上我夢到了你;其實,那天我很後悔;其實,我也吃到了硬幣;其實…我每一次努力學習是因為我的眼睛裏面有你,是背影,我得追;其實,我一直相信,“瞬間就是永遠”,如果我不曾愛你,我或許不會真的幸福。

晨景只牽了一會兒,就放開了,嘴角的笑怎麽也壓不住。謝謙寵溺地笑了笑。

雨已經沒有下了,隱沒在雨中的囈語就這樣生根發芽,紮根其中。

“年輕是我們唯一擁有權利去編織夢想的時光。

——李嘉誠”

何有關上摘抄本,起身去了籃球場,裏面有一張照片,是何厭的寸頭照。一直夾在裏面。

“哥們,你不冷啊?”何有班上另外一個人看著何有穿得“美麗凍人”,還開著窗戶,“抱歉”何有回過神來,把窗戶關了。

那哥們搖了搖頭,“沒事兒,不過你這幾天怎麽了?籃球都不打了?”

何有沒說話,那人也知道何有的脾氣,沒有再問。

聖誕節還沒有到,水果店已經開始買蘋果了,小禮盒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野。

何有喜歡吃蘋果,以前每年,何厭都會給他買一袋蘋果,說送一個有什麽誠意?要送就多送點。

何有不知道為什麽就提了一袋蘋果回了寢室,只有他一個人。何有看著空空的寢室,想著。

蘋果紅紅的,圓潤可愛,何有拿出水果刀,習慣性地把那根小枝丫給折了。

白色的果肉露了出來,何有削了一半,又站起來,給每個桌子都放了一個蘋果,然後又坐了回去。

何厭看著窗外的天,陰沈沈的,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何有了。

嘴硬心軟,他們兩都知道,每次都是何厭主動道歉,但是,如果何有不同意,就得一直膠著。

上一次,何厭想了一會兒,好像沒有先例。

這種情況顯然不適合何厭,想了一會兒就放棄了。

平安夜,雖然是西方的說法,但這並不能阻止人們抓住機會開始花式十八撩。

晨景感冒已經好了,和謝謙兩個人偶爾串寢,室友習以為常,絲毫沒感覺到不對,大多時候是晨景去串,因為謝謙是混合寢室,有兩個體訓生,自從知道了謝謙是一個大佬,就基本上沒有回過寢室,還有一個室友,正在被父母混合管理,協商了幾天,成了令人羨慕的“通校生”,管理員對高三學生還是挺松的,打著電筒巡視了一下,喊著“安靜”就巡視完了。

晨景和謝謙在一張書桌上,探討哲理問題。

“…進一位…對,好了。”晨景如獲大釋,謝謙看著他,把作業整理好放在一邊就看著他,“大爺,洗澡了。”

晨景慢騰騰地拿衣服,“哥”晨景眨眨眼睛,“一起洗唄?”

謝謙把撐著腦袋的手放下,“只是洗澡?”

幾天之前的記憶立馬不同點開就自己開始放映,還是3D的。

“那算了…”晨景立馬就拿起衣服打算一個人去,謝謙站起來攬著晨景的腰,“你說,為什麽學校就不買上下鋪?非得買這種上面是床,下面是書桌的呢?一點兒都不方便。”

晨景推開他,“就你不方便!”

“我自己來…”晨景穿的襯衫被謝謙一顆一顆解開,整個人都…不太好。

“我在這兒你就不用自己來。”謝謙打開淋浴,將晨景的雙手握住,十指相扣,準確無誤地親了上去。

“不…不做”晨景閉著眼睛,推了推身上的謝謙,謝謙沒說話,抓起推他的手,就是一個吻。

但是,怎麽可能呢?

謝謙抱起晨景,膝蓋就分開了雙腿,晨景被困在死角,謝謙就地拿起沐浴露,晨景一看,欲哭無淚,“你不知道買…”謝謙的手輕輕地動了動,“買了,在外面。”

晨景有些驚訝於謝謙的坦率,簡直是,不要臉!

晨景粗重的呼吸在廁所裏面3D立體環繞,謝謙手拿出來,抱著晨景的腰放在墻上,晨景沒有受力點,感覺,快要…

晨景手撐在墻上,“明天…早上,喊我起來。”最後幾個字不知道什麽原因,有些破音,還有些顫抖。

謝謙“嗯”了一聲,就沒有說話了,淋浴的熱氣在玻璃上形成霧氣,空間不大,所以很熱,聲音,也很立體,晨景半睜著眼,心裏空空的,卻又滿滿的,謝謙抱著他,忍不住去咬脖子,又不能留下痕跡。

“哥…”

“嗯?”

晨景沒有再說話,卻是轉過身去,抱住謝謙,一起抱了一會兒,才正兒八經地洗了澡。

謝謙看了下手機,才晚上十點半,雖然知道晚上吃蘋果對身體不好,但還是削了一個,投餵晨景去了。

“平安喜樂。”謝謙看著那個紅包,笑了,果然,晨景的風格,自己喜歡錢,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別人也喜歡,“嘖”謝謙收下,爬上床,摟住人,“不累?”晨景沒有理他,“一會兒再睡。”

謝謙捏了捏被子,抱著晨景,手就放在腰上。

晨景玩了一會兒手機,回覆了幾個人,就放下了,艱難地轉個身,“腰酸,腿也酸”

謝謙就讓人被被子蓋住,“錯了,下次還犯。”

晨景象征性地打了一下,就瞇著眼睛,“睡了,晚安”

謝謙吻了吻額頭,“晚安。好夢。”

這邊小情侶倒是甜甜蜜蜜,親密無間,可能都成了負距離了,但是何厭,就一點兒都不樂觀。

何有很帥,脾氣溫和,以至於,三年了,覬覦他的人依舊很多,所以,每次什麽情人節,平安夜,聖誕節,就有很多小姑娘送東西,分為能吃的和不能吃的,能吃的,都會分,不能吃的,何有就好好放著,所以,每次這個時候,何有的爸媽就無奈地看何有整理很久的東西,但還是單身,而何厭呢?毫無理由,肯定單身。

“謝謝”何有點點頭,收下了高一的小學妹送的水晶球。

“這玩意兒你收了多少了?”一個男生把手放在何有的肩膀上,“很多,不帶重覆。”

男生驚訝了一下,“厲害。來,哥們幾個東借西湊,給你買了兩個蘋果,祝你,早日脫單!”

何有笑著打了一下,“就兩個還一群人東借西湊!”那個人笑著走了。

何有看著蘋果出神,一不小心,就劃到了手指,過了一會兒,才開始感覺到疼。

沖洗了一下,就貼了個創口貼。

“兒砸,平安夜快樂,回來給你做個蘋果派,”

“平安夜快樂。附上一個紅包。”

何有給全家人發了祝福,可是,消息框依舊空空如也,就連上一次聊天,都是幾個月以前。

聊了一會兒,媽就發了一條語音,“小有啊,這個月回來嗎?還是放寒假才回來?”

何有動了動手指,發過去“寒假我就回去,媽,早點兒睡,和爸都要註意身體。”

“好好好,你也要註意身體,大冷天也要多穿一件。你這孩子,讓人省心又不讓人省心,厭兒都還沒有回我消息呢,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還是你聽話,他,唉,心也不在學習上,你不要一天到晚坐著學習,多和同學玩,知道嗎?你們兩個,真是,中和中和,就很好了。”

何有聽完,發了個“嗯,知道了。晚安”就沒有再說話。

以前還在北方的時候,平安夜早就銀裝素裹了,可在南方,只是下了雨,並沒有雪。

消息提示一響,何有下意識地看,發現只是消息推送,不是,他。

也罷,無所謂,何有吃著蘋果,感覺,今年的蘋果沒有以前的甜,甚至,還有點兒,鹹…

何有抹了一把臉,收拾好桌面,洗了個熱水澡,就爬上床,抱著他的哆啦A夢睡覺了。

何有室友回來的時候,“我去,藍耗子”

“心情不好嗎?”

“估計是,跟個小孩兒一樣,心情不好就抱著,哆啦A夢做錯了什麽?抱著我啊,哥哥懷裏來~”

賤兮兮地語氣很快就被打了,“沒事兒吧”

何有搖了搖頭。

“謝啦,哥們兒。”一個室友拋著蘋果。

何有沒有反應,“不過以前怎麽沒有送?害羞啊?”

“你不做就屁/股癢嗎?”

何有笑了笑,這樣挺好的,自己就是,何厭之有,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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