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二人眉來眼去了半天，饒明威才終於明白過來，說：“道歉？”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又重覆道，“道歉？”

“ 你說呢？”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瓜子，凝視著饒明威的臉。

饒明威 想了想，說：“那我跟宛菡秋道歉……”他蹩腳地走到宛菡秋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盯著地板，看也不看她，說道，“對不起，我錯了，我們回家吧。”

宛菡秋固然知道他的態度勉強得很，很是無奈，正猶豫要如何是好時，老夫人對他喝道：“就這態度嗎？一點誠意都沒有。來來來，別管他了，我們繼續吃瓜子。一會兒我們再找間好點的客棧住著……”

“娘……孩兒錯了還不行嗎？您就不要再為難孩兒了。”饒明威見老夫人根本就不給他原諒的機會，急得要哭了。

“什麽我為難你？分明是你為難我們大家。你說你這態度，誰能受得了？我們走，我們換客棧。”老夫人生氣地將瓜子往果盤裏一擲，就站起身來要往房間外走。

宛菡秋暗暗著急，覺得這老夫人也太有個性了吧。從前她只覺得老夫人偏袒寵愛饒明威，現在她的老夫人還很愛耍性子，這兒子完全不是她的對手啊。

饒裕牽見事情越鬧越僵了，連忙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又對宛菡秋和饒明威遞眼色。

“娘，換客棧很麻煩啊。”饒裕牽說，又瞪了饒明威一眼。

饒明威立刻眼淚汪汪道：“娘，孩兒錯了，您就原諒孩兒吧。孩兒以後都聽您的話。”見老夫人不理睬他，他又涕泗滂沱地對宛菡秋說，“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欺負你，和你好好生活。跟我回家吧，好嗎？”他像孩子般地無助。

眼淚如泉奔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真哭還是假哭了，反正心裏難過極了，本來就是已經被所有人冷落了，現在好心來道歉還要看臉色，他能不難過嗎？他的傲嬌和銳氣被狠狠地挫傷了。

“我……”宛菡秋哭笑不得，又不忍心說不，但也不想跟他回家。

她怕他現在即便是真心的，但是過一會兒工夫，說不定又舊病覆發，那麽她就還是會被他欺負。

他嚶嚶抽泣了好一會兒，說：”媳婦，我錯了，真的錯了。現在我才知道，這世界上只有娘，妹妹和媳婦對我最好。從前我不懂事，讓你們操心了，還傷了你們的心，對不起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回家吧。

“你們不知道，我每天一個人在家多無聊，感覺自己的家變成了孤廟，我好害怕，好怕……心裏也更擔心你們，怕你們吃不好睡不好……你們也不要再外面流浪了，這種日子夠折騰的，不好過。

“我們回家吧，以後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好好過日子，誰也不要離開誰。好不好？

“我一定好好表現，讓媳婦生活開心。我會努力的，相信我。”他紅著眼眶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

老夫人似不信這些話是從自己的兒子嘴裏蹦出來的，不茍言笑道：“你說的都是真話嗎？”

“真話，句句真話，娘，您應該最了解孩兒啊，孩兒本性並不壞啊，只是脾氣不好，有時候又比較容易犯傻。”他極力為自己辯解。

“那你能說到做到嗎？”老夫人問。

他忙不疊地點頭，說：“能，一定能，男子漢說話算話，我饒明威一言九鼎。經過此次的事情，才找尋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才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家人。”

“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年你認錯態度好，這次我姑且饒了你，再不許有下次。不然我真的會被你氣得吐血的。”老夫人聲音溫柔了許多。

“那，娘，您，就是原諒孩兒了嗎？那，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回家吧。”他手忙腳亂地幫忙收拾東西。

宛菡秋暗想，要回家嗎？要跟著回去嗎？就這樣就回去了？還真是可笑啊，這個家啊，真是奇葩。進進出出，簡直是看馬戲一般呢。

老夫人卻站在哪裏，面目肅然地說：“雖然我原諒了你，但是函秋沒有說他原諒了你。若是函秋不回家，我也不回去的。”

“啊？”饒明威知道老夫人是故意在為難他了。宛菡秋也固然知道。

饒明威只好又小心翼翼地問宛菡秋：“媳婦，那你原諒我了嗎？”

“我……”宛菡秋別過頭去，走到窗戶邊，暗暗糾結。

若他是真的認錯了，她倒是可以原諒，若是演戲，她恨不得給他兩耳光。

她最討厭欺騙了，如果他是演戲來騙她回家，她絕對不原諒。

她也不明白他怎麽會突然認錯了，一副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樣子，還是有什麽歪主意？

她怔怔地望著窗欞，沈思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想出個究竟和結果來，原諒他可以，畢竟她也不吃虧，回家去對她是利大於弊。她也不想在外面飄著。

可，怎麽，心裏面原諒的那話就是說不口呢，她的胸口堵得慌，很難受，不舒暢，這是怎麽了。難道潛意識裏是不想原諒他嗎？

她深深一聲嘆息，說：“唉……其實你也沒有錯，你何須跟我說這些話呢。我們可能真的不太合適吧……你還是把我休了吧，以後我們就再沒有一絲關系了。”她說著從香囊裏拿出一張請休書，說，“我已經寫好了，你只要簽字就好了。”

“啊？這……”饒明威將休書讀了一遍，說，“你真的要我簽？你自願的？真心的？”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了，恨不得立刻簽。

宛菡秋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是怕傷害我，才沒有休我，但是我想明白了，強扭的瓜不甜，所以我不胡攪蠻纏了。咱們今日做個了結吧。不然以後咱家的事情，都會成為市井百姓們的笑話。都怪我，讓饒家丟臉了。所以，你就簽字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試探他的話，不管他是簽，還是不簽，她覺得都沒有什麽，只是想撇清關系而已。

饒裕牽，陸奔，老夫人也把休書看了一遍，老夫人氣得差點沒暈過去，她心裏想著是要把休書撕得稀巴爛的，但這是兒子的事情，她還是忍住了那股子沖動，把休書又遞交給了饒明威。

饒明威手持休書，看了看宛菡秋，又看了看大家，問：“娘，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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