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 救落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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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菡秋趕緊倚在窗戶邊,透過窗欞狹長縫隙,窺探院子裏的動靜。

只見十幾個下人,麇集在池塘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字字句句聽得清晰。

“好多死魚!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啊,從來就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怪事。”

“難道是水出問題了嗎?真是奇怪啊!”

“這些魚莫不是被餓死的吧?”

“笑話,每天都餵了魚食,怎麽會餓死?”

“那就奇怪了,邪門,見鬼了!”

“……”大家高聲討論著,唯恐老夫人不知道。

又來了一幹人,帶著捕魚網和竹簍子,開始打撈池塘裏的死魚。

死魚?怎麽會死呢?宛菡秋悚異,暗忖難道是那罐蜂蜜真的有毒?她昨晚就把那蜂蜜罐子丟池塘裏了,是巧合還是必然?無解!

大家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池塘裏的死魚打撈幹凈,這才哄然散去。

被這麽一鬧,她再無睡意,於是在竹藤搖椅上躺下,閉目養神。

這個家呆得還真讓她心慌慌呢,如果魚兒的死和蜂蜜有關,那就太可怕了,稀釋後能將魚兒都毒死,那是何等程度的劇毒呢?她悚懼不已!

難道禹承陽真的要對這個家下毒手?這也太狠戾了吧!

如果饒明威昨晚吃了蜂蜜,現在是否已經喪命呢?不敢想象!

但若魚兒的死和蜂蜜無關,那又是別的什麽原因呢?

總之,現在她越發覺得這個家怪異了,魚死不是什麽大事,但發生在這個家中,總免不了讓她胡思亂想。

別說她有多擔心了,瞧瞧老夫人更是大張旗鼓地請來了十幾個法師做法驅邪。

看著老夫人撚神撚鬼的樣子,她真心很想大笑,什麽鬼神,什麽邪乎?迷信!她才不信。但真相是什麽,她亦不能破解。

一整天,整個王府因為法師們的吟吟唱念聒耳,她的心情煩躁不已。這日子真心是沒法靜心!

更讓她煩躁的是,下人們竟然背地裏侜張議論是她身上的邪氣把魚給害死了!這是什麽邏輯?簡直是狗膽包天的下人!

個個說她是掃把星,帶來了晦氣,說她來了之後,王府裏就沒有好事雲雲。

她雖是氣憤,但也不去計較和辯解,和一群身份卑賤、腦無智慧的人爭論,只會證明她同樣愚蠢。

不想辯解,清者自清,她一貫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喜顏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她的耐性可以承受十級地震!那些人的瞽說傷不了她一根毛發,沒必要為此壞了心情。

不過她倒很想查出魚死的真正原因,但如何著手呢,她舉棋不定。

一宿沒睡,大白天她又睡不著,坐在茶桌旁喝茶提神的她,嘴角時而掠過一絲神秘莫測地笑,是不屑,是鄙夷,更是嘲諷!一群傻子!蠢驢!只會亂叫!

床上一直沈睡的饒明威不時咕噥著囈語,唧唧嗚嗚也不知道在說啥。她遠遠瞧著他那有失風雅的睡姿,撇了撇嘴角,這個男人真的不是她的菜!

一個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了的男人,總是讓她受委屈的男人,神智都不清晰的男人,在她心裏越來越渺小,越來越讓她失望。坑爹的婚姻和人生!宛菡秋你得自救!她暗暗提醒自己。

萬惡的朝聖國,萬惡的包辦婚姻,萬惡的封建社會!讓她這個21世紀的人做不得想。

本想好好過日子,只是這裏並非梁園啊!

除了小姑子饒裕牽,這裏沒一個人是合她心意的,偏生小姑子並非真的替她解圍,不過是想保住哥哥饒明威的婚姻。多虧有這麽個理智的小姑子,不然她早就翻墻而去了,不信離開這裏就活不下去。

但她又心存一絲僥幸,有饒裕牽在,或許還可以改變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她又想賭一回。不想就這麽輕言放棄。

是去是留,一時間她也迷茫了,呆坐著胡思亂想,就是一天了。

太醫來看過饒明威兩次,針灸和湯藥服下後,饒明威的包包消減不少。

不就是蜂毒嗎?過兩天肯定就好了。看他吃那麽多濃湯濃藥,她不禁肝顫,這是藥三分毒,再吃下去就成池塘裏的死魚了。

不過他的生死和她並沒有多大關系,她不想把自己的命運和他聯系在一起,她自然無需過問那湯藥是什麽成分和功效。

她記得看過一個李時珍醫治蜂蜇的故事,他用苔蘚搽蜜蜂蟄的患處,包包就消減了。不知道故事真偽,雖然很想拿饒明威做實驗,但又怕是禍崇,只能作罷。

她亦有獨自去池塘邊觀望,池水清澈,魚塘裏依然有存活的魚兒,可見池水並沒有問題啊。若是池水變綠,或是下了酸雨,那就是水的問題了。可不還有魚兒活著嗎?那麽也不是蜂蜜的問題啊。

仔細一想,難道是魚兒繁殖太快,導致水裏缺氧而死了一部分嗎?從前生物課時,老師有說過。

或許真是呢。這樣一想,她心裏就舒坦多了,怪自己太沖動,差點懷疑那罐蜂蜜去了。

量禹承陽也沒有這麽大膽子。

府上人也抓來了貓給它喝池塘的水,但是貓咪吃了水後依然活蹦亂跳。

老夫人這才放心下來。

兩日後,饒明威的傷就好了,皮膚上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不過上吐下瀉又發燒的他,瘦了一大圈。

瘦了的他,越發帥氣俊朗了,臉小了,眼睛就顯得大了,眸光越發炯炯有神。抿嘴微笑的樣子可愛呆萌,只要不開口說話,還是大帥哥一枚。可一張口說話,那發音不標準的普通話,那笨拙的腔調,立刻讓他形象全無。

他的小傷痊愈後,因為老夫人對他們倆的禁足,他們沒有離開王府半步,所以也就過了一陣平靜日子,沒有生出什麽事端來。

說來奇怪,那禹承陽和融桓這段時間亦沒有來騷擾,不知道他們最近在忙什麽,難道是心虛了不敢來了?怕遭天譴?

總是做缺心眼兒的事情,不怕遭天譴才奇怪呢。宛菡秋料定禹承陽是心虛了。三番屢次,實在太過分了!想著他心性佻撻,即便沒有來招惹他們,也八成在招惹別人,準沒有做好事,或許也正被天譴著,不能分身來招惹別人了,那就最好不過了。

但天性貪玩的饒明威,久不出門,又聽聞下人們說,今夜街上有燈展,豈肯呆坐家中,拉著宛菡秋就鬧著要出去看燈展。

倆人為去看燈展的事情,在房間裏爭執起來。

“媳戶,我要去看燈燈,我要去,我們一起去。”他急得直跺腳,嘴巴撅得老高。

“不去,不去,不去!別鬧了。你能不能安靜點?”她故作生氣。

“不嘛,去嘛,燈燈啊,好漂亮的。走嘛!”

“可是你娘知道了怎麽辦?”

“我們不讓她知道。”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哪次拉屎他不知道?不去,別煩我。要去你自己去!”她是堅決不去。

“去嘛……”他繼續苦苦哀求,她沈默不吭聲,繼而他說,“那我買禮物送你,好不好。你想要什麽,我都送你。”

“什麽都不要!”她沒好氣地說。

要說她不想出去玩,那是假的,但怕一出門,他就要惹事端,她要跟著受牽連,她不想再做那樣的傻事了。

在這個家早就呆煩了,只想出去透透氣好,但老夫人管得嚴呢,想出去?容易!回來等著受罰吧。

“那……那我自己去了。”他脾氣一倔,就往門外沖。

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說:“站住!你能不能不要胡鬧啊!你這樣不聽話,我就不喜歡你了。”

“你不喜歡就不喜歡,反正我要去看燈燈。”他非要去。

“我真是服了你的。那你去吧,你去吧。我回我自己家去。以後我們都不要見面了。”她使出了殺手鐧。

這一招果然把他制服了,他乖順說道:“好吧,那我不去了。媳戶你不要走,我不去就是了。”他嘴上這樣說,眼睛卻朝外瞅著,一邊撓著自己的手背,很是無奈沮喪。

她看著可憐兮兮地他,又有些不忍,這看個街燈又怎樣了,一輩子能看幾回啊?要不幹脆就去好了,只要他不鬧事就好了。平安出去,平安回來,頂多被老夫人說幾句。

再說了,自家裏魚死之後,老夫人每天在靜室裏對著南海大觀音念經,也不似從前那樣管束他們了。是他們變自覺了,才沒有出去玩。

不如,就偷偷溜出去玩一次吧,反正……好了,不想什麽反正了,去就去。她的心渴求解放自由,討厭被束縛的感覺。

“那你聽我說,我們去看花燈,你要聽話,不許闖禍哦,知道嗎?”她囑咐著。

“知道了,知道了,我最聽媳婦的話了,那我們走吧。”他拊掌展笑。

她見他陰霾的臉笑了,不禁暗笑,真是個天真的家夥。

他們輕易地溜出了家門,來到大街上,兩人像兩只松鼠般歡脫,手牽手在大街上奔跑,夜風中奔跑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因為燈展,街上人山人海,火樹銀花,各種造型的燈籠,花了他們的眼睛,看這個好看,看那個亦好看。

笙簫鼓樂喧闐於耳,今夜比白晝還要熱鬧。

夏天夜裏的風絲絲清涼,盞盞燈火閃爍,天上星星點點,這樣的美景,恍如夢境。

除了燈籠看,夜市的小商品也琳瑯滿目,各種小工藝制品件件精致。宛菡秋拿在手裏把玩,都舍不得放下,饒明威都毫不猶豫地幫她把喜歡的都買下來了,用一個包袱幫她背著,非常自覺地順從服從她。

最讓她驚異的是,他竟然挑選了一雙檀香底子的金菱繡鞋送給她,因為正中她下懷。這雙繡鞋,做工精致,刻絲工藝將蝴蝶牡丹繡得栩栩如生。

他雖然傻,但是品味還不錯,她暗自喜歡這雙鞋,覺得他也不那麽傻了。

這一晚他們倆玩得很開心,時候不早了,於是準備打道回府。他背著滿滿一包袱的戰利品,喜氣洋洋,她亦是。

此刻她完全沒有擔心老夫人在家是否在找尋他們,回家是否要挨罵,她懶得去想。反正挨罵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好了,她想玩照樣玩,被束縛那麽久,今日的出游,讓她大快不已。誰不貪玩呢?不貪玩的才是傻子!

他們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河邊時,見到不少人圍集在岸邊,說有人掉河裏了,但是並沒有人下水去營救。

宛菡秋見到有人在水裏撲騰掙紮,她沒有片刻猶疑,對饒明威說要他在岸上等著,就撲通一聲跳進了河裏,朝那個落水的人游去。

撲通的水聲中,她聽到人們的叫好,似乎都在讚美她的偉大壯舉,應該是驚異她是女子能如此勇敢吧。她心裏頗為得意。

也不知道這落水的是男子還是女子,當她抓住那人胳膊時,才知道是男子。男子嗆水太多,已經沒有動彈了。

她拽著他往岸邊游,石橋圍觀的人,紛紛朝她圍過來。

也不知道這人怎麽會掉河裏,那石橋明明有欄桿的,難道是自殺?不是吧!要自殺也要找條大點的河吧,這小河連小螞蟻都淹不死啊。

她將落水男子拖上了岸,朦朧夜色中也看不清他的臉,她拍了拍他的臉,他沒有反應……

擁有救生員資格證書的她,在本能驅使下,一不做二不休地開始對他人工呼吸起來。

她的技術果然不是蓋的,那男子嗆著水醒了過來,嘴裏咕噥道:“夢荷,夢荷……”

這男子的聲音,她甚是熟悉,這不是禹承陽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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