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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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明允咽了咽口裏的血, 不懷好意地打量了不遠處的燕清一眼,隨之扯唇笑道:

“呵……晏庭,你的女人那滋味……可真不錯, 那皮膚……啊啊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晏庭腳上加大的力度打斷,鉆心的疼痛讓他那布滿青紫的臉更為扭曲, 他甚至可以聽到掌骨斷裂的聲音。

總有那麽些不自量力的人說出不自量力的話來惡心人。

聞言,晏庭周遭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眸底帶著讓人心慌的狠戾, 似是沒有看見鄧明允疼得牙顫的神情, 他勾了勾唇, 淡淡開口:

“是這只臟手碰了她……還是那只?”說著他凜冽的眸光又掃向他緊攥著的另一只手,語氣平淡地似在討論天氣,可只有鄧明允知道,他腳下碾著的力度有多大!

晏庭這是要毀了他!誰都知道手對一個醫生來說意味著什麽, 想到這, 鄧明允心裏的恨意和恐慌頓時上升了幾分, 看向他的眼神不禁帶了些畏縮。

“這就怕了?”晏庭輕嗤了一聲, 一想到這個垃圾對他的貓兒幹的事兒,他就忍不住要殺了他!幸好燕清沒出什麽事,否則他連自己都不敢保證會對怎麽處理這個垃圾!不過現在他也不打算放過他!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敲了敲,鄧明允嘴唇動了動, 有些希冀得看向門口, 有人來了?

晏庭看到他這樣子,冷然得挑了挑眉, 並不開口。

門開了,而鄧明允眼中的光卻暗了下去,因為站在門口的,是晏庭的那個助理。此刻他如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焦灼,恐慌,卻無可奈何。他開始暗恨自己挑今天對燕清下手,中醫科值晚班的人不多,自己正是挑中了這個,想不到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陳默一進門就看到一身狼狽躺在地上的鄧明允,他老大半蹲著,絲毫不留情地碾著鄧明允的手掌,神情不同以往的漫不經心,而是他未見過的冷戾。他微楞,又看到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的燕姐,心裏頓時明白了什麽,一定是鄧明允對他姐幹了什麽!想到這,陳默一陣惱怒,恨不得上前也給鄧明允補兩腳。

可他沒有,他知道燕姐受的委屈,老大一定是連本帶利地收回來的。他肅了肅臉色,心裏默默地為鄧明允點了一跟蠟。

他關上門朝燕清點了點頭,隨之上前幾步走到晏庭面前,將手裏拿著的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他,“老大,你要的東西。”

陳默剛剛收到晏庭的信息說讓他準備一些現金帶過來,他原本也摸不清他要幹嘛,不過現在看這樣子,難道他老大是要賠償鄧明允?陳默被自己這個想法幽默到了,開玩笑,他老大壓根就不是那種人!

晏庭將手裏的紙巾隨意扔在一旁,他站起身松開了對鄧明允的鉗制,伸手接過陳默遞過來的東西,慢條斯理地打開紙袋看了看裏面的那一沓現金,瞥了一眼喘著粗氣驚慌防備看著他的鄧明允,他無甚笑意地牽了牽唇,隨之他側頭柔聲對安靜的燕清道:

“寶貝兒,閉上眼睛等我幾分鐘。”

燕清對上他盛著柔光的眼睛,乖巧地依言閉上了眼睛。

晏庭寵溺地勾了勾唇,轉回頭,眸裏已無半分溫度。見狀,鄧明允的心越來越沈,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他不由自主地撐著痛極的身軀往後退。只見晏庭冷嗤了一聲,下一秒他的腳便地踢在鄧明允的下襠處,果斷利落,力道到位。

“啊……”

辦公室裏響起鄧明允微有些破音的痛苦聲,他費力地擡手捂住被踢的地方蜷縮在一側,臉上因為過度的疼痛徹底失了血色。大冷的天,他卻像從水裏撈起來一般,冷汗涔涔。

站在一旁的陳默沒有想到晏庭會來這一招,他在晏庭出腳的那一瞬下意識地攏了攏自己的腿,看著鄧明允痛得發顫的身體,他不禁咽了咽口水,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感仿佛也從自己的那個地方竄起,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老大要讓燕姐閉上眼睛了,嘖……太黃太暴力了!

晏庭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屈腿蹲下,把玩著手裏的紅鈔,淡淡開口道:

“管不住那東西,我幫你把它廢了,腦子是好東西,以後別弄殘了。”說著,手隨意松力,紙袋滑落在地上,裏邊的現金散落出來。

“不就是錢嗎,我也有,一腳多少錢,我賠你啊!”

晏庭剛剛沒有掛電話,他可沒有漏聽鄧明允對燕清說的每一句話,既然這樣,他也不介意奉還。說完不看他,徑自站起轉身朝燕清走去。經過陳默時微微頓了頓,淡聲道:

“好好給鄧醫生療傷,醫藥費我出。”

通身的傷鉆心的疼,鄧明允是真的怕了,他沒想到晏庭會這麽狠!同時他也害怕晏庭會再對他下手,那裏……真的受不住他再來一腳了。他微微掙開眩暈的眼睛,看到散在地板上的一張張現金,腦子在混沌中想起他剛剛對燕清說的話——

“不就是錢嗎,我也有,一晚多少錢,我給你啊!”

現在晏庭拿他的原話侮辱他,難堪感和悔恨一陣陣湧來,而一張張紅艷艷的現金更是刺痛他的眼。這會兒他又聽到晏庭對陳默說的話,身心的屈辱感讓他一口氣順不下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陳默瞧見他那一身傷,眼光不自覺移到那個地方,隨之輕咳了一聲,神色怪異地走出去找醫生。

晏庭走到燕清面前已褪去淩厲的戾氣,剩下的唯有溫暖的柔和。他安撫地摸了摸她蒼白的小臉,只見她抿著唇,手攥著他套在她身上的外套的袖角,脆弱的樣子看在晏庭眼裏,心裏仿佛被生生割了一刀般的疼。他彎腰橫抱起她,輕輕吻了吻她的額:

“乖,沒事了,我們回家。”

燕清沒有說話,只是環著他脖頸的手收緊了力度,似是怕他不見了般。晏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抱著她往外走……

兩人回到家時燕清已經在他懷裏睡著了,但微微皺著的眉證明著她睡得並不安穩。晏庭在玄關處給她脫了短靴,抱著她走進臥室,正要輕手把她放到床上時,忽覺環在他脖頸上的手動了動,他擡眸看去,發現剛剛還在睡著的燕清被驚醒了,正緊摟著他不肯躺到床上。見狀晏庭心裏酸澀極了,他的乖貓是兒有多害怕,才會連睡覺的一點動靜都會這麽不安。心裏有些後悔剛剛自己對鄧明允那個垃圾下手輕了!

他撫了撫她的發,輕聲道:

“我不走,燕醫生上床蓋被子好不好,不然著涼了。”

只見燕清垂著眸沒有說話,悶悶地搖了搖頭。晏庭無奈又心疼,抱著她掀開被子和她一起躺上床,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女人,想起她晚飯還沒有吃,便低聲問道:

“餓不餓?想吃什麽?”

只見燕清搖了搖頭,她什麽都不想吃。晏庭輕嘆了一口氣,撐起身看她,輕聲道:

“燕醫生,跟我說句話好不好?嗯?沒事了,我在呢寶貝兒。”

話剛落音,燕清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浸入柔軟的被子裏。像是找到一個宣洩口,燕清從細細的抽噎到放聲大哭,像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

“我以為……你不來了,晏庭……嗝……我害怕……嗝……”

燕清的哭聲如一把粗糙的沙礫哽在他喉間,堵得他心碎,自責如潮水般打來,他啞聲道:

“我不好,讓燕醫生害怕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不怕了啊……”說著,他輕輕撫著她的背,低頭一寸一寸地吻去她的淚。

燕清哭出來反而讓他放心了幾分,他就怕她憋在心裏什麽都不說。

“我不要放過他。”燕清抽噎了一聲,擡著淚眸看向他,眼底竟隱隱有與晏庭如出一撤的冷然,她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做不到以德報怨。

晏庭親了親她的唇角,“好。”

他伸手在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細細地擦拭她的眼淚,低聲道:

“不哭了不哭了,這誰家姑娘啊,哭得這麽醜,來來來笑一笑。”

燕清一聽他這麽說,沒好氣地推開他的手,不由得打了個哭嗝,“你家的!不能嫌棄!”

晏庭勾了勾唇,將她微微淩亂的發撩到耳後,富有磁性的聲音如羽毛般輕,“好好好,我家的,不敢嫌棄,我家的姑娘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



晏庭有意安撫她,兩個人在床上鬧了一會兒,燕清的情緒好了很多,今天經歷的事情讓她情緒波動有些大,松緩下來後困意很快襲來,晏庭輕輕哄著人睡了過去。看著懷裏睡容恬靜的小女人,只是緊閉的雙眼有些紅腫,紅唇由於剛剛哭過微微有些幹,晏庭將被子給她拉高了些,手輕輕摩挲著她摟在自己腰間的手,眸底是燕清沒有看見的冷冽。

放心,傷害你的,我一個都不會繞過。

夜涼如水,暖氣十足的室內,男人靜靜地守著安然睡著的女人,偶爾在她夢魘時輕輕哄著,一夜無眠,卻格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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