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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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兩腳踹開了門,臉色鐵青的進去,看到丁晨兩手沾著泡沫滿臉驚訝的從衛生間裏出來,兩人視線對上,都楞住了。

半晌,丁晨先笑了出來:“你以為我出事了?”

程文頓時滿臉尷尬:“你媽你有病,人在怎麽敲門也不答應,打電話也不接?老子還以為你……”

丁晨看著他,眼神欣喜而柔和:“我在洗衣服,昨天天氣熱,整整一天,汗流的多了,衣服都餿了。”

他聲音還沙啞著,然而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他看著程文的眼神暧昧而多情,直看的程文渾身不自在。

那小子那什麽表情?皮相好就是占便宜,隨意一個眼神都能勾人魂。他立刻打住蕩漾的心思,想什麽呢?急了半天還是被玩了。好吧,這小子也不是故意的。

自己在心裏為丁晨找好了借口,他咳嗽一聲,把行李丟了進來:“你的東西,現在我送過來了,咱們之間沒有瓜葛了,以後別他媽在老子面前閑晃悠。”他轉身就要走。

丁晨直接伸手拉住了他,他的手上還帶著濕滑的泡沫,手心冰涼滑膩,被碰觸到的瞬間,程文不由戰栗了一下。

他回頭看著那只手,手背上還帶著淤青的一圈,略微浮腫的鼓起,看起來分外可憐。程文的心又開始動搖,眼神不自覺飄向衛生間的方向。

“程文,你一定要和我算的這麽幹凈嗎?”丁晨的語氣軟了,乖巧的顏面上流露出祈求的神色,“就不能坐下來和我好好談一談嗎?”

程文不耐煩的揮開他的手:“有什麽好談的?談談你當初是怎麽痛快的說出分手,還是談談你老爹是怎麽燒了我的鋪子?老子現在手裏就是沒有證據,有證據立刻送那個神經病去坐牢。”

丁晨看著他:“你是在怪我嗎?”

程文瞪他:“廢話!”

“真的在怪我,恨我,為什麽還會在乎我的死活?”丁晨逼近他,眼睛牢牢鎖住他,不放開。

程文轉過臉:“你他媽別臉大了,老子是怕擔上命案。老子現在貧困潦倒,吃飯都成問題,要是再惹上麻煩,恐怕明天就得去跳樓。你要是真內疚,就趁早識相點,離老子遠一點,別讓老子看見了心煩。”

丁晨濃長的睫毛抖了抖,站到程文的面前,深邃的眼睛直視他:“程文,你以前說過,騙自己不是男子漢的做法。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出那些話,然後直白的讓我滾蛋,從此不要再出現嗎?”

程文嗤笑,與他面對面,眼神和他直視,開口吐出惡毒言語:“丁晨,老子他媽就沒見過比你更有心機的混賬,從見面就騙老子,一次又一次,把老子直接當猴耍。害了我朋友,讓她丟了工作不說,你神經病老爹還燒了老子十幾年的心血。老子現在看到你們姓丁的就滿肚子火,就等找到證據送他去坐牢。你他媽還要臉大的以為老子還稀罕你,寶貝你。老子只想說,給我滾遠點,以後敢出現在老子視線裏一步,老子敲斷你的腿。”

丁晨的身體晃了晃,死死看著他,然後忽然笑了:“我就不滾。”

“你!”程文氣結。

丁晨不怕死的靠過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就吻了上來,帶著熱氣的嘴唇心急與程文碰上,溫熱的舌尖迫不及待就纏了上來。

程文伸手揮出,把他推到後邊,還拿手腕擦了擦被碰到的嘴唇,一副嫌棄萬分的樣子。

丁晨不在乎,又纏了上來,直接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和他貼的很近,鼻息幾乎噴在他臉上:“程文,你可以一次又一次推開我,像你上次一樣,再在我身上留道疤。我不在乎,不管你推開多少次,我都會回來,除非你直接拿刀捅死我,我才會離開你。”

程文有些氣結,他以前怎麽不知道丁晨是這麽厚臉皮的一個人,他都說出那話了,怎麽他還越挫越勇了?

他又推開了幾次,丁晨果然如他所說,一次次又纏上來。

“別他媽過來了,老子要動手了!”程文也不耐煩了。

丁晨坦蕩的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神無比倔強:“你打吧。我知道你心裏氣我,要是你揍我一頓就能讓你消氣,那我自願奉上,給你揍個痛快。”

程文怒吼一聲,一拳砸在門上,本來就被踹爛的門更是風雨飄搖。

丁晨絲毫沒有膽怯,他淡淡開口:“我在網癮學校的時候,第一個星期,每天都被人監視著。從吃飯睡覺上廁所,都有人貼身跟著,做什麽都不自由。我嘗試過逃走,反抗,每次都會被暴力制服。在學校裏,由教官用武力懲罰不聽話的學生,被稱為‘就位’,我在第一個星期,被就位了九次。”

程文轉過臉,捏起了拳頭,心裏已經把丁原淩遲了上萬變,這個變/態,這個無恥的男人,他配當個父親嗎?

丁晨看到他憤憤的表情,眼睛裏反而帶上笑意:“第一次集訓,校長就把我帶到操場上,向所有學生介紹我。我到現在還記得,他是這麽說的。”

他緩緩逼近程文一步:“他說:‘各位同學,從今天開始,有一位新的學員要加入你們。他和你們一樣,又不一樣。他是個同性戀,喜歡和他一樣的男人。’當時臺下所有的學生都在校長的示意下發出噓聲,各種侮辱我的話不絕於耳。”

程文渾身都抖了,這什麽狗屁地方?有這麽羞辱人的嗎?丁晨當時一定羞憤到了極點!在大庭廣眾之下,身上的遮羞布被扯下,他是什麽感覺?這樣的羞辱,他是怎樣忍下去的?

丁晨過來扳過了他的臉,程文皺眉,動手推他,卻在接觸到他的眼神時停住了。

那雙眼睛,很幹凈,很清澈,沒有膽怯,沒有算計,只有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意。那情意是那樣明顯,連他這種不學無術腹中空空的粗人都被感染了。

“我當時說:‘對,我是同性戀,我深愛著一個男人。為了他,我可以向一切反抗,只要他能過的好好的。我和他沒有山盟海誓,也沒有驚天動地,我就是喜歡和他家長裏短過日子。除了我們倆都是男人,我們和普通家庭沒什麽區別。我不認為這樣的感情值得羞愧,應該向任何人懺悔。’”丁晨的語氣很堅定,正如當日他在校長的演講臺上說的一樣。

他用眼神鎖定程文,讓他看到他的堅定,他的勇敢。那一天,他這段話,換來的是一次長達二十分鐘的“就位”,他的手指就是在那時候被弄斷的,因為恢覆不好,到現在都還僵硬著。之後又被關禁閉兩天,兩天的時間,只有黑暗和無法果腹的清水,還有在黑暗裏不停在他耳邊吟唱的蚊子、在角落裏悉索的老鼠,其他什麽都沒有。

讓他支持下來的就是對程文的思念,他一直都記得,他要好好的出去見他,向他解釋,向他尋求諒解。他會盡力去彌補自己的錯誤,然後和他好好過日子,互相扶持,然後一直過到老。

現在,程文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他,就在等他的一句話。

程文的拳頭捏起又放下,捏起又放下。他努力控制心中的沖動,不讓自己上前把那具單薄的身體擁入懷裏,否則自己的努力又要白費。

丁晨太年輕,他的路還很長,不該這樣和他胡亂糾纏在一起。但是,這樣熾熱的話語,早就將他的心攪亂成一片……

丁晨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終於等的不耐煩,又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他:“程文,不要推開我。我就是為了你回來的,沒有你,我的生命,無法完整。”

程文低頭看著他烏黑的頭發,聞著他身上清爽的香皂味,心徹底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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